松方的收藏品——走向西洋的日本佛龛
在外国看本国的美术品
在这里,想稍稍谈一下文化方面的事情。
在意大利的罗马,有各国设立的美术研究所(学术团体)。我问美国的美术研究所所长,为什么要在罗马建立研究所。他说,即便是同一个画家,画家在意大利画的画,和他在自己国家或其他地方画的画总是微妙地有所不同。理由无法说明,也许是受意大利的文物和风土的影响,总之,会产生一种特别的味道。这对美术家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各国都在这里设立了美术研究所。我觉得他所说的无法用道理来说明的地方是非常值得玩味的。也就是说,这里面确实是有某些因素存在的。
听说墨索里尼想让日本也在罗马设立一个美术研究所,还在罗马指定了一个地点。此话的真伪不知。还有人说为了促进日意文化交流,希望在罗马设立美术研究所,并从日本派出美术学生。同时,在京都和奈良附近设立意大利的美术研究所。不知道是不是这些美梦一般的说法的原因,据说在罗马的确有为日本的研究所预留的一块地。而在我国,日意协会在京都设有美术研究室,并向意大利的画家提供住宿。事实究竟如何暂且不说,日意之间建立那样的文化交流机构是有益于两国亲善的。
关于松方的收藏
接着要讲另一件事情。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松方幸次郎[82]计划到巴黎去购买法国的名画和雕塑送回日本。有一天,松方在宾馆设晚宴招待协助他进行收集的英法美术家及伦敦的日本大使馆馆员。当时的驻英大使是林权助男,他和松方是莫逆之交,于是就有了一场幽默的致词:“松方君现在是大富翁了,不过,不久可能就会破产吧。趁现在还没破产,赶紧收集一些法国的名画送回日本,也算是对国家的一点贡献。请一定要多收集一些名画。”他的话让在座的人都大笑了起来。
当时松方收集的美术品(雕塑和绘画)的大部分[83]都在战后被法国政府作为敌国财产没收而留在了巴黎。很偶然的机会,我在旧金山和平会议上见到法国外相罗贝尔·舒曼时,对他讲了以前去莫斯科的时候的一些事情,并提到了松方的收藏。(https://www.daowen.com)
我有一个到各国首府的动物园去的癖好,去莫斯科的时候也去了莫斯科动物园。但是,那里并没有什么动物。记得动物园是在一个叫做“雀之丘”的地方,我对向导说,“除了地名以外,竟然没有其他动物吗?”于是,向导就把我带到了莫斯科的法国美术馆。看到那里陈列着的绘画,连我们这种外行人也感觉到原来法国的美术是那么地了不起。仿佛就像是行走在沙漠中,突然看到有一片绿洲出现,第一次被它的美所震撼那样。在巴黎的时候,无论看到装饰了多少的名画,都感触不深,但是到了莫斯科的美术馆之后,即便是外行,也能真正感觉到法国美术的价值所在。
我告诉了舒曼外相这段在莫斯科的经历,并对他说:“就和这件事一样,如果有人在东洋这片荒野上旅行,到达东京,然后看到了松方的藏品展览,他的感受一定和我在莫斯科的时候是一样的。这样不仅能吸引世界的游客,还能充分满足日本人对法国绘画的憧憬,有效实现日法的文化交流。签订日法文化交换条约虽然也是个不错的方法,但我认为先把松方的收藏移送到日本才会更有意义。”舒曼当即就表示同意我的想法,回国后,他非常尽力,克服了法律上及其他方面的种种困难,终于达成了将松方的收藏送回日本的谅解协议。在舒曼外相的厚意和法国政府的好意下,相当多的美术馆都为确认松方的收藏做了准备。听说文部省已经着手具体的方案[84],希望松方的收藏能早日实现回归。
被认可的日本建筑之美
最近美国人对日本的风俗、习惯、美术等非常感兴趣,经常听说他们在热心地介绍日本的艺术及绘画。比如洛克菲勒,他在纽约的近代美术馆内特意建造了一个日本风的房屋来介绍日本。也有人将日本风的纸门窗移入美国的建筑物内。1954年从德国来了一个技师,对日本的佛龛大为赞赏。他认为日本的美术鉴赏方法并不是摆设很多装饰品,而是只需挂一幅卷轴,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到那里进行欣赏,才是真正有意义的。最近卢浮宫也根据这个原则更改了陈展的方式,原来他们是将大量的绘画和雕塑密密麻麻地陈列在一起,现在则是挑选一部分名作展出,让大家可以更仔细地观赏。
以上这些都只是说明西洋的建筑家非常关注日本建筑的一个例子,第一次世界大战后首任驻日德国大使威廉·索福博士也同样对日本的佛龛非常感兴趣,他回国时特意将佛龛原封不动地带回到自己德国的家里,还按照日本的习惯,在那里挂上了日本的卷轴来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