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以上青少年的自我意象表达

17岁以上青少年的自我意象表达

我是个相当有责任意识的人,尤其是对作业之类的事情,我非常认真,这对我很重要,因为我计划明年考上大学。我希望将来学习法律(我的父母不希望我将来当一名律师,他们宁愿让我教书,但学法律是我的梦想),所以必须养成好的学习习惯并取得最优秀的成绩生活中,我经常会感到矛盾。比如有时我会想偷懒,会想和朋友一起去看足球或篮球比赛,但这很正常,人应该具有灵活性。我想成为一个为人处世很公正的人,如果当了律师,我希望自己是一位公正的律师,但我并不总是能够达到这种标准。这会让我郁闷,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我也告诉自己,人都会犯错,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虽然我很喜欢高中的朋友和生活,但我同样期盼着离开家去读大学,在那里我会更独立。我自己的心情有些复杂。我爱父母,他们的意见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离开家将是一件喜忧参半的事情。但有时候在妈妈身边,她希望我一直都是她的“小宝贝”,这样我很难变得成熟。和父亲在一起时,他会像对待成年人一样对待我,我更喜欢那样的我,因为那更接近真实的我。我依赖父母,但我也想摆脱这种状况,希望自己能尽快自力更生。

我们可以看到,进入青春期后期,梦想、未来、独立等自然会成为思考的主题。这不需要刻意努力,因为发展是生命最基础也最核心的主题。在本书后面,我们会继续探讨这一话题。

我使用了大量的篇幅呈现了哈特对不同年龄段孩子自我意象发展的研究。从中我们可以再次确认这样一个事实:意象是成长中经验累积和自我选择的结果,这种选择一定意味着排他性和封闭性。因此,要解决由此引发的问题,打破自我封闭、自我设限的状态是常见手段之一。

德韦克教授是自我意象研究及干预领域的全球领导者之一,她和她的团队关于发展心态与僵化心态的研究,深刻地影响了教育理念及实践的方向。比如针对儿童评价的研究显示,“你真聪明”这一评语,会让孩子在挑战面前变得胆怯—为了维护“聪明”的意象,他们会回避有可能伤害此意象的情境;与此不同,被评价“你真努力”的孩子,则对挑战充满了兴趣—他们想要维护的,是“努力”的意象。针对中学生大学生的研究同样证实了这一点,当研究者帮助学生建立了关于自我的“只要努力就一定可以成长”的意象时,他们真的能够收获真正的成长。

转变意象,不仅可以帮助每一个心理健康的人,也可以帮助陷入心理困境的来访者。在心理服务中,自我意象干预技术一直都有着良好的效果记录。

在我的心理服务生涯中,我一度也曾非常喜欢使用意象干预法。但随着对自我构建过程的了解,我逐渐发现,引导来访者练习并掌握意象调整方法,并非终极的解决方案。这一方面是因为不同的来访者能力和意愿不同,因此转变意象的结果会有所不同;另一方面,是因为意象形成的过程,同时也是恐惧诞生的过程。(https://www.daowen.com)

关于恐惧会伴随意象而生这一过程,我做一个简单的阐释:

第一,意象的诞生,意味着我们开始拥有一件全新的东西。而任何的拥有意识,都会伴生着自动化的对丧失的恐惧:万一我的表现与意象不符怎么办?为什么我的意象如此虚弱,完全比不过别人的意象?万一别人批评、指责甚至贬低我的意象怎么办?

第二,意象的诞生过程,离不开注意力从现实世界向概念世界的转移,实际上,意象就是概念性评论,比如“优秀”“高尚”“尊贵”“新潮”等,而所有的评论性概念都有对应的反面,如“优秀”vs(对比)“差劲”,“高尚”vs“卑鄙”,“尊贵”vs“低贱”,“新潮”vs“落伍”……这正如老子所说:“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在成长中,我们对概念的学习,一直遵循的都是对立相关原则。因此,一个“好”的概念,同时会唤醒一个“坏”的联想。在心理灵活性训练中,我发现很多来访者对赞美特别反感,原因就在于这会唤醒他们对批评的恐惧。

所以,与自我的形成过程就是内在分裂的过程一样,意象的形成过程也是引发冲突的过程。意象与冲突,这两者浑然一体,不可割裂。

基于这种认识,我们就会发现这样一个事实:要消除意象带来的心理伤害,转变意象不过是权宜之计,更简单有效的方案,是认识到意象的形成和作用过程,进而超越并彻底终结它对我们生活的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