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住在构造上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我们住在构造上

5月初,我们从西安出发到敦煌,为了便于行动,在敦煌进行了休整。我们把厚实的帆布帐篷改换成藏式白平布做的落地式单帐篷,扔掉了行军床,每人发给一条毛毯睡地铺,同时,从当地雇用了100多峰骆驼。

一切准备就绪,大队兵分两路踏上了去盆地的路程,一路是由驼员带领骆驼队,一路由解放时缴获的美式十轮“大万国”卡车载着我们地质大队全体队员和装备沿南疆公路进军。与我们同路的,还有解放军骑兵三团的一个连队,任务是警戒保卫。

从敦煌出发,当时这一带还没有正式公路,只有一条牛车和毛驴车的辙印弯弯曲曲,路面很窄,高低不平。卡车走走停停,经常需要我们推拉着走过那些难以行走的路段。最初,每天只能走十几公里。日出即行,日落便息,多半时间无法做饭,只能啃干饼,喝凉水。

南疆公路是新中国成立前青海军阀马步芳搜刮民脂、强抢民夫修筑的一条由青海通往新疆的简易公路。好在解放的枪炮声结束了马步芳对大西北的反动统治,这条公路只举行了通车典礼,便回到了人民手中。

公路虽然年久失修并经过风吹雨刷已不平坦,但它毕竟是一条经过人工修筑的路,车队的行进速度加快了许多。(https://www.daowen.com)

第五天,我们便经过拉配泉到达阿尔金山的一个山口——金鸿山。到了这里,说明我们已经进了柴达木盆地的门户。

翻过阿尔金山,当我们刚踏进这个神秘的“聚宝盆”时,大自然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狂风夹着沙土席卷而来,天昏地暗,咫尺对面却看不清人影。后来我才弄明白这种“黑风”就是盆地里常常作祟的“沙风暴”。好在道路尚可行走,车在沙石和尘土中摸索着缓缓前进,我们将头蒙在衣服里相互依偎着缩在车厢里,任由狂风肆虐。傍晚,我们终于到达指定的驻扎地红柳泉。风已经小了,几经努力搭起了各自的帐篷。随车带来的水已经不多了。由我就近打来泉水烧开供大家饮用,喝在嘴里又苦又涩。风还在不停地刮,帐篷里点不亮灯,帐篷外面气温骤然下降,黑洞洞的夜,除了呼呼作响的风,这世界悄无声息。到了半夜,许多人开始拉肚子。原来泉水含有大量的硫酸镁。有几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其实全大队人员都很年轻)竟抽抽噎噎地哭起来,尽管几天艰苦奔波,都很疲劳,但许多人仍围在被窝里瞪着眼睡不着。队干部们心里也都沉甸甸的,怎样才能在这艰苦的条件下带好队伍、完成任务呢?

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了。老天爷真给脸,风停了,天也晴了。钻出帐篷,我发现地质师张维亚已经起床,正围着我们的宿营地踱步,我赶上去和他并肩而行。

昨晚,我们住的这块地方是个丘陵地区,放眼望去,到处是小山包。张地质师带着我在这些小山包间穿行。越看,他脸上越是显出喜悦,我知道他在目测地层倾角的准确度上是很出名的。果然,他兴奋地指给我说,这些小山包都是晚第三纪地层的露头,可喜的是这些小包地层的倾向和倾角,显示出红柳泉地区存在一个完整的背斜构造。原来,昨天晚上我们稀里糊涂住在了可能储油的构造上。这个喜讯立刻传遍了全大队,一夜的不快,顿时被大家忘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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