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 导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向 导

一串串骆驼在茫茫的荒漠中迤逦前行。驼峰上,驮着罗盘、测旗、帐篷和锅灶。1954年,从西安出发的先锋632地质勘探队准备开进柴达木盆地。

柴达木,陌生的土地。找不到路径,寻不到清泉,看不到人烟,年轻的地质队员焦急地在聚宝盆的边沿上徘徊,他们多么希望找到一个热心的向导,去揭开处女地神秘的面纱。工会主席王全福专程走访了驻守在阿拉尔牧场的人民解放军某骑兵团。贾指导员热情地向他推荐了居住在新疆若羌的依沙·阿吉老人。

汽车迎着弥漫的风沙疾驶着。穿过红柳沟,翻越阿尔金山,王全福和贾指导员来到了阿吉老人的住地。那里是沙漠的绿洲,小泉溪水,景色旖旎;瓜果累累,香沁心脾。一派塞外江南的风光。

“啧啧,怪不得百灵鸟一清早就在胡杨树上歌唱。欢迎啊,远方的客人。”一位面庞清瘦、精神矍铄的老人,把他们拉到葡萄架下。他的爱人阿吉汗·依沙克端来了切好的哈密瓜。“吃吧,小伙子们。”

那瓜可真甜,瓜汁像香醇的蜂蜜,粘得嘴都难张开。吃着瓜,王全福心里就嘀咕起来:“这么好的地方,他能舍得离开?”

“小伙子,在想什么呐?”阿吉老人和蔼的问话,竟然把王全福弄得不知怎样回答才好。他吞吞吐吐地说:“阿吉老人,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商量……”平日性格直爽的王全福居然变成了“弯弯绕”。

“准是让我给你们当向导。”阿吉老人一边卷着莫合烟,一边用慧黠的眼光瞥了瞥王全福。

“对,对……”王全福不住地点头。(https://www.daowen.com)

“阿吉汗,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办?”阿吉老人征询着正在一旁烤馕的老伴的意见。阿吉汗一听说要请自己的丈夫去当向导,往事一幕幕萦回在脑际:新中国成立前,为了生计,依沙·阿吉在小风黄沙飘、大风石头跑的柴达木,整整奋斗了三十多年。他对那里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怀有特殊的感情。然而,反动的统治者经常挑起民族纠纷。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柴达木成了械斗的战场。正直的阿吉不得不离开心爱的第二家乡,去过隐居的生活。新中国成立后,他也时常想去柴达木盆地,为我们中华民族的大家庭做点事,出点力,流点汗。可是,他的鬓角添上了不少白霜,眼角的鱼尾纹也愈来愈深……

“依我看,你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可不比当年……”阿吉汗沉思了半晌,才做了这样一个回答。

“不,咱们应该一块去。”阿吉老人声音不高,却很坚定。传说中的白娘子到昆仑山去采摘灵芝草,不过是为了救活情人许仙。我们的阿吉老人却要骑着穆天子的骏马,飞越昆仑山,飞越祁连山,带领无畏的英雄把聚宝盆奉献给祖国人民。

几天以后,阿吉老人便带着地质队员踏上了探宝的征程。骆驼——沙漠之舟,砍土镘——开路取宝的宝锄。骑上骆驼,带上砍土镘,我们的开拓者在生物很难立足的沙漠里,用自己的光和热,激起了生命的浪花。沙丘、戈壁、山峦,留不住行色匆匆的身影。阿吉老人和地质队员来到阿拉尔草滩。为啥先要到这儿?谁也不晓得其中的奥秘:原来,很早很早,阿吉和阿吉汗到这一带放牧,突然发现一口小小的泉眼,兀突兀突地喷涌着黑色的液体。摸一摸,肉汁一样黏稠;嗅一嗅,有一股说不出的味儿。“是啥东西?”阿吉蹲在地上,捋着毛茬茬的胡须看了又看。“带回去一点,到家再仔细瞧一瞧。”回到毡房,天已漆黑。阿吉划着了火柴,要去点燃羊油灯。火柴没有点到灯芯上,一旁的黑色液体却吱吱地燃烧起来。火光闪烁,伸手不见五指的毡房霎时嫣红通亮。“是个宝哇!”可不能让盛世才的匪徒攫取,乌斯满的歹徒霸占,马步劳的凶顽焚毁。这是祖国的宝,各族人民的宝。他又大步流星地奔出毡房,借着微弱的月光,拣了几块石头覆盖在那口“泉眼”上……

“喔,你们看看。”

地质队员搬去了石堆,惊喜地叫了起来:“石油,我们找到了石油!”

就这样阿吉老人带着地质队员踏足砾石,荒草和沙峰,走遍了一个又一个无名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又一个形如草帽和状似倒扣面盆的储油构造。“油沙山、“油泉子”、“油墩子”……他们挥起蘸着鲜艳色彩的笔,把带“油”字的地名填写在地图上,油泉子,这个地名是地质勘探队员取的。开特米里克,汉语称为乱山子,这个地名是依沙·阿吉老人取的。50年代出名的那几个石油探区,没有一个能同阿吉老人的名字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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