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 事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喜 事

牡丹,花中之王。唐朝诗人刘禹锡在《赏牡丹》中赞美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在柴达木的土地上,岂但石头上长着草,沙海里长着草,那里还曾经盛开过洁白的牡丹花呢,不信吗?就去问问老柴达木人吧。20多年前,当你站在山顶向西眺望时,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座沙漠城市。城市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柏油路,没有钻天杨,有的只是无数顶白帐房。学校是白帐房,医院是白帐房、商店是白帐房、宿舍也是白帐房……一顶顶白帐房像一朵朵绽开的白牡丹,以无比顽强的生命力把根深深扎在沙漠中,茫崖,是风靡一时的“帐房城市”。浪漫的诗人们称她为沙漠里的白牡丹城。

阿吉老人63岁那年,牡丹城又添了一枝新花。那花,比牡丹还要俊,还要美,还要逗人。“嗬,阿吉汗生了个小克孜①。”小伙子、姑娘们,叽叽喳喳地把喜讯送到了每一顶帐房。牡丹城轰动了。人们川流不息地来到阿吉的帐房,向他表示最良好的祝福,小克孜长得可漂亮啦,碧蓝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圆乎乎的脸蛋上挂着一对笑靥。阿吉老人一有空儿就抱着小克孜,到商店逛逛,扯几尺花布,买一些糖果,小克孜在幸福的襁褓里微笑、成长。

说也真快、真巧,小克孜的生日到了,穆斯林的开斋节也到了。双喜临门,阿吉老人高兴得嘴都合不拢。深夜,老两口还在合计请地质队员、石油工人和茫崖工委的干部到家里做客。第二天,阿吉汗起得很早,她围起裙子切好了葱头,又煮上了羊肉。一会儿,手抓饭、烤包子、炖羊肉摆了一桌子。雾气里,飘荡着浓烈的香味。“阿吉,快去请客呀。”阿吉汗连连催促着。阿吉把抱在怀里的克孜放在地上,朝帐房门口走去,一只脚刚迈出门,他好像想起了一件事,又抽身回来,讷讷地说:“阿吉汗,咱们的克孜还没有个名字哩。”

“我早就想好了,阿娜尔罕,你看怎么样?”阿吉汗用期待的目光望了望阿吉。

“阿吉汗,我看还是叫“柴达木吧……”

“阿吉,你怎么啦,你知不知道‘柴达木’是蒙古语‘盐泽’的意思吗?!”

“阿吉汗,你听我说嘛……”

“不用说了,我就是不同意!”说罢,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抱起克孜,一声不吭。

阿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蹲在灶旁,吧嗒吧嗒地吸起烟卷来。帐房里静极了。然而,风波却没有平息。(https://www.daowen.com)

“都噘着嘴过节呀?”随着话音,只见工委书记和在那里采访的《青海日报》记者古洪走进帐房。

“噢,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快给评评理。”阿吉迎上前去,阿吉汗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说。

“阿吉老糊涂了,他非让克孜叫个‘柴达木’不可……”

“‘柴达木’有什么不好?就是要让克孜从小爱上柴达木,长大后做一个风吹不移、雷轰不走的真正的柴达木人……”

工委书记听了阿吉的话,和古洪商量了一下,然后走到阿吉汗面前,微笑着说:“我看这样吧,孩子的名字就叫柴达木罕,既有让孩子从小爱上柴达木的意思,又不失乌孜别克族名字的特点,怎么样?”

“柴达木罕!好名字,我同意啦!”阿吉汗转怒为喜,四个人都爽朗地笑了。

柴达水罕长大了,长高了,长成人了,1975年,党把她送到西北民族学院去学习,回来后不久就担任了茫崖镇妇联副主任。柴达木罕比小时候更漂亮、更俊俏。身材窈窕,英姿飒爽,明澈、机灵的大眼睛闪动着青春的光芒。小伙子们爱她、追她。她在“包围”中看上了在新疆若羌县公安局工作的买买提伊明。买买提伊明,一个聪明、精干的小伙子,他也很爱柴达木罕。两人没结婚前,他就想把柴达木罕调到若羌去。有阵子,柴达木罕确实有动心。阿吉汗看透了女儿的心思。一天,她把女儿拉到自己的身旁,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你的名字叫什么?可不能辜负你父亲的期望啊。”夜里,柴达木罕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我怎么会有离开柴达木的念头……”想着想着,她猛然掀掉被子,拧亮电灯,伏在桌子上沙沙地写道:“买买提伊明,我想来想去,不能离开柴达木……”写完信,她披上衣服,推门走出屋。皎洁的月星之光,像白银倾泻在大地上。柴达木,显得那样可爱,那样美好!“做一个真正的柴达木人……”慈父的教诲,在耳畔回响;慈父的身影,在眼前浮现。她觉得两颊微微有点发热……

真正的爱情,锋利的刀是砍不断的。柴达木罕像一块吸铁石,居然把买买提伊明吸过阿尔金山,吸到了柴达木盆地。婚后,他们生了个小女孩,名叫玛丽亚。牙牙学语的玛丽亚,很像她的母亲柴达木罕,也很像她的爷爷依沙·阿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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