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湖城断想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冷湖城断想

郭占雄

越往西,越是一片荒凉,戈壁滩除外,是一片沙漠。戈壁滩上生长着一丛丛低矮的骆驼草,好似贫困而面临绝境的人睁着一双渴求的眼睛,在流动的风沙中双手死死地抓住大地的脉搏,孱弱的生命与大自然的严酷默默地抗争着。

这里没有人居住,沿途走上几十里才遇见一两个养路道班。道班上的工人或他们的家属从房子里走出来,带着苦涩的眼睛望一望车,一个个没精打采似的,然后又转回自己不知是哪个年代修建的土屋。听说经常跑长途的司机就与这里的工人特别熟,来回吃个便饭,喝一口茶,或者车辆发生什么故障,在这里打点修理,顺便回来给他们带点新鲜的蔬菜。

看到这些长年累月生活在戈壁滩上的道班工人,心里产生深深的敬意,他们这种默默无闻,甘于奉献的精神更让人感动不已。

道班工人的生活很苦,这已不是什么新鲜的话题。前几年,我和几个文友一起谈论道班工人,就从中了解到了一些道班工人的生活,这位文友的几个朋友在道班上。说起道班上的生活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不少人长年累月生活在戈壁滩上,生活单调寂寞,患上了抑郁症。甚至有人心情压抑到无可自拔的时候,自己敲打着自己的脑袋。这种现象时有发生,司空见惯。他们头顶一片蓝天,脚踏一片沙路,风吹日晒,茫茫戈壁,除了往来的奔驰的车辆就是车辆,偶尔看见骆驼的影子外,再什么也看不到,其他动物难以栖身,茫茫沙海,飞鸟绝迹。在这样的环境下,只有道班工人在坚守岗位,坚守着一片阵地。

我坐在车内,心情是那样的沉重,这几年,由于国家加大基础设施建设,交通等重点领域,得到很大的发展。道班工人也为此大显身手,生活得到很大改善,工区虽然远离城市,但都安装了自动接受天线,能够看上电视,在西宁、德令哈市等大中城市建有退休楼。就拿柴达木盆地来说,盆地内主要公路干线已实现黑色路面,养路工人的苦力也就越来越轻。

在新中国成立五十周年之际,我在州属德令哈有幸观看了海西州公路养路总段编排的节目。节目异彩纷呈,吸引了很多观众,赢得了社会广泛的好评,充分体现了道班工人那种甘于寂寞,默默奉献的高尚情操。

去冷湖,从德令哈出发,汽车一过当金山口向左一拐,便向冷湖方向驶去,向右则向甘肃敦煌。到冷湖的路面已铺上了柏油路,虽没有黝黑发亮,但也平坦宽阔。从当金山驶往冷湖的路上,是一片茫茫沙海,沿途不见一棵树。飞鸟绝迹,人迹罕至,车子置身于此中,像大海中的一叶小舟,分不清东南西北,由于车辆高速行驶,坐在车内只听见风与车的摩擦声。

除此之外,车内闷热的空气让人昏昏欲睡,提不起一点精神。刚开始听听音乐,时间一长,音乐也没心听,只觉得身上困倦,开始迷糊起来,处于半醒半睡状态。再看车前方是一条笔直的公路,司机只要抓住方向盘,不需要扭头向左向右,眼睛盯着前方即可,沿途既没有行人,也没有房屋,只有偶尔来来往往的车辆。

由于沙路缺少雨水,很少有坍塌,这样的路面道班工人也少了苦力活,减轻了负担。一月中巡视二、三次就可以,不必要天天去整修。直到接近原来石油局坐过的废弃的旧城时,才看见一片沼泽地。这片湿地都是盐碱地,生长着芦苇草。虽然我去的时候草已枯萎,但给人的感觉不大一样,终究为这片沙漠带来了一片绿洲,冷湖的石油局我想就是由于这片绿荫而建在此地的。

然而,资源终归是有限的。想当初第一口油井从这里打出后,就源源不断地从这里生产出原油,为国家创造出了不少财富。在西部这片广袤的天空下,石油局的名字如春雷贯耳,很是响亮。与冷湖的兴衰荣辱紧紧联系在一起,这片石油工业基地曾给冷湖带来了不尽的荣耀。然而资源也有枯竭的时候,正如人的生命一样,不能永葆青春。(https://www.daowen.com)

当冷湖地区采完石油,找到新的油矿后,基地也随之搬迁,只留下一片废墟,一座座房屋折去了门窗,只剩下残墙断壁,像一座古城堡一样,孤零零地散落在沙漠之中。

走进冷湖招待所,让人大吃一惊,招待所的门上挂着一卷厚厚的门帘。登记室的桌子、地上一层沙尘,在上面可以写字,从未见过的人是说起来大概都不会相信。由于通信联络不便,到冷湖时工委的领导已在招待所等候多时。进到房内,设备还挺不错,但窗户上还是挂着厚重的窗帘,房内光线暗淡,一拧自来水开关没有水,说是定点供水。心想沙漠地带缺水也是正常的。

听冷湖的同志介绍,我们去的前两天,每天刮七、八级大风,大风刮断了电视闭路线,电视台工作人员经过紧张抢修刚刚修好。“冷湖行委”下属只有一个冷湖镇,一千多人口,纯属因开发石油设置的行政机构,没有农业和畜牧业。

乘着空闲的时候,我到招待所下面的菜市场门口转了一圈,那里面零星地摆着十几个摊子,人寥寥无几。心想这地方没有流动人口,只有机关干部和职工,卖不了多少菜,生意也就比较清淡。

冷湖——就是为开发石油而建设起来的一座城镇,说起石油开发,冷湖不愧为柴达木盆地最早的开发基地。在柴达木开发史上是值得让人称颂忆念的地方,就是在这片浩瀚的沙漠里,生产出的原油为早期国家建设做出了极为重要的贡献。

在柴达木的石油开发史上,有一位神秘的人物——乌孜别克族阿吉老人功不可没,这位土生土长的乌孜别克族老人根据自己早期经商往来冷湖、花土沟一带,熟悉这里的一山一水,杉木丘陵,早期带领勘察队员寻找石油,当时就有一句顺口溜;“只要有了阿吉老人,沙漠里就不会迷路。”

阿吉老人虽不知道石油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就是与烧火做饭的黑石有关,于是带领勘察人员,雇佣骆驼直奔“油泉子”这个散发着石油味芳香的名字。而这“油泉子”就在冷湖附近。冷湖成了最早的帐篷石油城,成为沙漠里的一座孤岛,闪动着无数石头开发者火热的心。

如今的冷湖城也有一定规模,石油局在冷湖时,冷湖是个非常热闹的地方,人流物流在这里滚滚涌动,石油的崛起衬托出冷湖的辉煌,国家为拥有柴达木盆地这块“聚宝盆”而感到骄傲。

(源于青海省海西州文联)

[作者简介] 郭占雄,藏族,生于1964年2月,青海民和人。毕业于青海民族大学中文系,在职研究生学历。曾担任海西州总工会副主席、《柴达木报》总编辑等职,现任海西州文联副主席,系中国散文协会会员,青海作家协会会员。主要作品有散文集《高原天空迷人的眼睛》和《苍莽雪域》,电视专题片《八百里瀚海涌春潮》,理论专著《柴达木经济社会问题探索》,诗歌集《飘啊飘,灵魂的经幡》,长篇小说《百年祈祷》等。

《高原天空迷人的眼睛》获青海省人民政府颁发的青海省第六届文学艺术创作奖,《百年祈祷》获2012年青海省第九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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