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伯族传奇

进入伊犁前，需要翻越一条地势险要的峡谷——果子沟。峡谷险峰高耸，怪石林立，道路蜿蜒曲折，车行其间，不免心惊肉跳。不过沟内景致宜人，当年流放伊犁的林则徐，说“如入万花谷中”。

连日折腾，来到伊犁河谷，心境恰似《桃花源记》描写的豁然开朗，也仿佛进入世外桃源：眼前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同样是在《伊犁秋天的札记》里，周涛浓墨重彩地描绘了伊犁的秋景，一派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的缤纷绚烂：

秋天，辉煌的告别仪式正在山野间、河谷里轰轰烈烈地展开。

秋天的一切表情中，精髓便是“凝神”。那样一种专注，一派宁静；它不骄不躁，却洋溢着平稳的热烈；它不悲不怨，却透出了包容一切的凄凉。(https://www.daowen.com)

这时的每一棵树，都是一棵站在秋光里的黄金树，在如仪的告别式上端庄肃立。它们与落日和谐，与朝阳也和谐；它们站立的姿势高雅优美，你若细细端详，便可发现那是一种人类无法模仿的高贵站姿，令人惊羡。它们此时正丰富灿烂得恰到好处，浑身披满了待落的美羽，就像一群缤纷的伞兵准备跳伞，商量，耳语，很快就将行动……大树，小树，团团的树，形态偏颇的树，都处在这种辉煌的时刻，丰满成熟的极限，自我完美的巅峰，很快，这一刻就会消失，剩下一个个骨架支棱的荒野乞者。

伊犁首府伊宁市，带有鲜明的俄罗斯文化色彩，少数民族姑娘衣着艳丽，美若云霞。距伊宁市不远，有察布查尔锡伯族自治县。锡伯族老家在东北，清代属满洲八旗，后被派往伊犁戍边屯田，西迁之日便成为一年一度的传统节日。锡伯人长得与蒙古人相似，以农为主，也善骑射，农闲时喜欢打猎捕鱼，我们去的一户锡伯人家，就用现打的鱼招待客人。

锡伯族曾是英雄的马背民族，热爱生活，热爱边疆，热爱歌唱。据锡伯族民歌改编的《世世代代铭记毛主席的恩情》，情真意切，旋律优美，欢歌起舞的旋律就像奔流而下的伊犁河水，又似草原上万马奔腾的壮观情景。锡伯族女中音歌唱家关牧村第一次去察布查尔县认祖归宗，唱起这首歌来，曾让锡伯族老人涕泗交流。锡伯族也有一句广为流传富含哲理的民谚：没有劳动的生活，是盗窃的生活；没有歌声的生活，是野蛮的生活。

让人感念不已的，还有这样一个故事或传说：当年，锡伯族奉旨西迁，路上遭遇流行病，丁壮死伤甚夥，到达目的地时，伊犁将军按花名册清点人员，发现应声回答的竟多是女人。原来，他们的男人已死在远戍边关的途中，她们是抱着怀里的孩子代为应答的。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