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遍主义的反思与马克思的“例外普遍性”概念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三)普遍主义的反思与马克思的“例外普遍性”概念

普遍主义理念也是自启蒙现代性以来的基本信念之一。资产阶级革命以自由、平等为口号,鼓吹个体的普遍解放;马克思主义继承了启蒙运动的普遍主义理念,把共产主义理解为消灭私有制和阶级,实现每个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但是在后现代文化和东欧剧变的冲击下,普遍主义受到了挑战,拯救普遍性成了当代激进政治的主题。汪行福教授经由对马克思的普遍主义理论的重新挖掘,把马克思无产阶级概念作为具体普遍性的范型,以此来超越意识形态的普遍主义与可疑的特殊主义对立的出路,也以此作为马克思主义与后马克思主义对于普遍性的不同理解的核心。汪行福教授指出,在历史经验条件已经发生重大改变的今天,马克思的理论逻辑对我们思考进步和解放政治来说,仍然具有指导意义。

汪行福教授在梳理了近年来以拉克劳、齐泽克、巴迪欧、巴利巴尔为代表的激进左翼对普遍主义话语的复兴基础上,指出他们的理论只是把无产者理解为普遍性的化身。而在马克思那里,无产阶级不仅被视为旧制度的否定者,同时也被理解为历史在生成的新的普遍性的实现者。后马克思主义理论由于缺少了后一维度,因而与马克思主义之间存在着明显的差别。

汪行福教授指出,马克思是一个伟大的普遍主义思想家,无论是他的意识形态判理论、人类历史理论还是无产阶级革命理论都包含着对普遍主义的深刻思考。马克思主义的立场既不应该被理解为中立普遍性立场,也不能被理解为拉克劳式的霸权普遍性立场,而是应该被理解为以无产阶级解放为中介的例外普遍主义立场。青年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提到的无产阶级概念,在其特殊性中内在地包含着普遍性的实现要求。这一普遍性既不像中立普遍性那样与特殊性保持外在的相互漠视关系,也不像霸权化的普遍性那样把自己视为霸权普遍性的竞争性多元主体之一。在无产阶级身上,普遍性与特殊性以反转的形式结合在一起,它的存在就是资本主义制度的否定。[12]成熟时期的马克思对工人阶级成为积极例外普遍者的条件作了多方面的阐述,在马克思那里,无产阶级由于其生存方式和所处的社会结构,在一定意义上可称为“世界历史阶级”。(https://www.daowen.com)

汪行福教授认为,在新自由主义和后现代主义氛围下,进步的普遍主义话语陷入了危机。在这个背景下,复兴马克思的普遍主义有着特殊的意义。真正的普遍主义话语的重建仍然需要像马克思一样思考三个核心问题。第一,它必须着眼于人类普遍解放的规范价值,批判各种形式的进步主义意识形态,揭示它们的规范潜能和局限性;第二,它必须着眼于历史条件的变化和发展,探索人类解放实现的客观条件,以便作出正确的理智选择;第三,它必须着眼于人类解放的主体性要求,寻找真正能够实现自己理想的政治力量,在不同的政治主体中作出正确的政治选择。[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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