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文化”的反思与追问

诚如上文所言，夏莹教授对于文化问题的关注是同其思想之时代背景难以分割的。一方面，21世纪初中国改革开放进入全新的阶段，1992年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目标确立，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一时间商品经济获得了高速的发展，国外新奇的物什大量而迅速地涌入人们的日常生活[8]，西方“物”的文化一时间难以被国内知识分子理解与消化，由此法兰克福学派的理论成为他们理解与批判这种现实的理论武器，即便该学派的理论在20世纪80年代传入中国时并没有激起多少水花[9]；另一方面，单纯对这种“物”的文化展开基于教科书式的学理分析是无法在实践上回应现实存在的中西文化之碰撞、交融的问题的，于是需要对中国本土文化与外来文化进行双重反思，并对一种合理的文化交往模式展开想象。

夏莹教授在该阶段的研究着力于兼顾上述这两个方面。她首先尝试回答的问题是：在全球化、现代化的背景下，如何理解“文化的可持续发展”。在夏莹教授看来，文化可持续发展即对文化由内在本质向现实展开的无断裂的时间之流的固守，其意义是由多样性与持续性共同构筑的，它的内在要求即发展与保存各个文化将自身本质外化的过程与结果的多样性。这不同于所谓文化相对主义、文化中心主义以及民族主义。[10]对文化之可持续发展予以阐释之后，夏莹教授关注的是不同文化（尤其是中西文化）之间交流过程中的主体间性以及原则。文化的主体间性是一种对文化的解读方式：异质文化的意义由文本与主体内在思维共同构造，由此异质文化总是无“本意”的。基于这种主体间性，文化之间的交流也总是变化的，但这种变化又受制于一个规律：一国之文化在交流过程中的包容性与其经济发展水平、国际社会地位成正比。由此，争取中西文化交流之平等的关键即：①经济上获得发展，②政治上于国际获得平等地位，③文化研究者进行有建设性的“误读”。[11](https://www.daowen.com)

当然，夏莹教授对当代文化的追踪与探索从未止步，在今天她已然同文化形成了密切的结合与对话，其实践性大大增强。例如夏莹教授就同蓝江教授（南京大学哲学系）、吴冠军教授（华东师范大学政治学系）、姜宇辉教授（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等组成学术团队，以“激进阵线联盟”（后更名为“欧陆思想联萌”）微信公众号为主要平台，就各类现实问题、文化现象开展对谈。[12]同时夏莹教授也注重同年轻人的对话，例如2021年2月10日她在“欧陆思想联萌”公众号开设“心灵学院”（You Seminar）[13]栏目，在该栏目中同清华大学人文学院哲学系本科生谢廷玉就今天社会的问题与关切展开一系列对话，截至目前（2021年3月15日）已经完成三次主题式对话。通过这种方式，夏莹教授关切着流动的文化，也关切着流动的对文化的不同理解，她以理论把握这些变化，更以这些变化更新自身的理论构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