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引言

若以社会生活史的视角去审视民族服饰,你会发现其中所包含的内容简直令人眼花缭乱。民族服饰是一幅风情长卷,绘制出各族群男女的日常劳作和喜怒哀乐;民族服饰是一个变幻的万花筒,呈现出不同地域的斑斓色彩和精美图案;民族服饰是历史的温度计,给我们留下了风霜雨雪的斑驳印记和起伏衰落;民族服饰是一壶历久弥新的老酒,让我们品味其中的情感甘醇和世道沧桑。

由于我国幅员辽阔、民族众多,因此研究民族服饰对于服装史以及服饰文化极其重要。对于民族服饰来说,其牵扯的内容十分宽泛,南北的气候差异、地域的不同生态会造成服装形制的截然不同。例如游牧民族的袍服多采用后开衩的形式,青年学者陈诗宇认为后开衩应当来自于马上民族的习惯,方便骑马活动,唐代军戎服饰常用,普通百姓也用之,一度还因为戎庶无别而被禁止。而在记述南方少数民族的文献中,“长裙”“褶裙”“短裙”“桶裙”等词语常见,在分支众多的苗族甚至以裙子的长短和颜色来划分族群。贯头衣也是南方少数民族常用的式样,“(短裙苗)妇女短衣、无领袖,从头笼下,前不蔽肚,后不遮腰”。披袍犵狫“男女皆外袭方袍,无领袖,洞其中,从头笼下,前短后长”。

俗话说“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这些不同生活环境和生活方式造成的习俗,必然在服饰上有所反映,可以说服饰就是各民族自身的“身份证”。例如许多地方都在发辫或头饰上做文章,用此反映婚姻状态,《黔南苗蛮图说》载:“青苗衣尚青,男子顶竹笠,蹑草履。出入必佩刀。未婚者剪脑后发,娶乃留之。” 《卫藏图识》载:“媒人并将往聘之金镶绿松石戴于女首,名色贾。”西藏察木多的妇女未嫁时披发,嫁人后用珊瑚做成两朵花,像菊花一样戴在额头上。鹿马岭的女子未嫁时披发,嫁人后将头发交叉,用红色哈达圈成圈结在头上。看来各民族都把婚姻看作“头等大事”。

而遍布各地的少数民族,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就地取材,用独特的生产方式编织着生活美好的前程,也为我们留下了丰厚的文化遗产。少数民族所用编织材料十分广泛,例如:

红苗,自嘉庆元年剿平后,男皆剃发,衣服悉用斑丝织成。

花苗,衣用败布,缉条以织。

(青苗)男女衣服皆以麻皮自织。

(水西苗)衣尚青。……男女衣衿以绒锦为之。锦乃妇女自织,名曰“武侯锦”。

披袍犵狫……妇以青线束发,披青布囊,缀海巴其上,织五色羊毛为彩裙。

锅圈犵狫,男子自织斜文布为衣。(https://www.daowen.com)

而氆氇是藏区特有的羊毛织物,明代宋应星的《天工开物》中记载:“机织、羊种皆彼时归夷传来,故至今织工皆其族类……其氍毹(毛织的地毯)、氆氇等名称,皆华夷各方语所命。”

少数民族大多勤纺织,尤善染。“裳服先用蜡绘花于布,而后染之,既染去蜡,则花见。”“尤善染其青蓝色,经洗其色不退。”在织染的过程中草木枯荣给了他们丰富的色彩想象,身边的动植物给了他们难得的纹饰灵感。这些色彩与纹饰富含大量信息,是他们长期游牧渔猎生活的图谱,是穿在身上的文明密码。

有些少数民族穿金戴银、首饰丰饶的现象既有审美的价值,更是符合其民族不断迁徙的习性。为了应付随时而来的自然灾害和时常迁徙以追逐丰美的水草,为了逃避朝廷征剿而引发的战争和部族之间的冲突,他们不得不将几乎全部家当穿戴在身上。

历史上视少数民族为蛮夷,视断发文身者为夷狄。古代华夏族群居于中原,为文明中心,而周边则较落后,因此逐渐产生了以文明礼仪为标准进行人群分辨的观念,华夷之辨备受重视,血缘、地缘、礼仪服饰均是华夷之辨的衡量标准。欧阳修的《正统论》提出“夫居天下之正,合天下于一”的观点,以华夏正统自傲。司马光认为对蛮夷“不可以仁义说”,要使四夷“处之四裔,不使乱礼义之邦”。这种对周边少数民族在精神上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表现在文献中就是大量使用带有反犬旁的“狼人”“犵狫”“猓猓”“狆人”“獠”“图示”“猔”等文字,并且大量使用“番”“夷”等称呼。这种歧视现象直至1939年国民政府制定了《改正西南少数民族命名表》以后,才逐渐得到纠正。

我们今天足不出户就能通过史籍了解到周边民族的概况,这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在交通不便、环境险恶的古代对地处偏远的族群进行考察和记录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

本篇章选取的三部文献,一是动用政府力量完成的鸿篇巨制。《皇清职贡图》载:“我朝统一区宇,内外苗夷,输诚向化,其衣冠状貌,各有不同,着沿边各督抚,于所属苗、猺、黎、獞,以及外夷番众,仿其服饰,绘图送军机处,汇齐呈览,以昭王会之盛。”

二是个人执掌政务之余的所闻所见。《黔南苗蛮图说》序言说,作者为官三十载:“所至深林密箐之郁幽,跳月、吹芦之欢舞,大环、椎髻、帷裙之殊形异状,断头棹尾、短衣佩刀之汹涌,出没罔弗,目睹心记,尽态穷形,而复于古书杂志,参究始末,一一识其种类分合之由,此《苗蛮图说》之所由作也。”

三是参考群书,以备考览的指南性读物。《卫藏图识》有言:

自打箭炉至唐古忒一隅,向无刻本成书。爰同梅溪盛君采《四川通志》中《西域》一卷及无名氏《西域纪事》《西藏志》等书,删其繁者,聚其散者,整齐其错杂者,大旨则折衷于《大清会典》,额曰《卫藏图识》。图示集成若干卷,以图作识,而所识则不尽于图,无缺无滥,次第详明。

这些图文并茂介绍少数民族的典籍,是我们研究周边民族服饰不可多得的珍贵资料,值得我们反复研读,并借助有关历史知识做出准确的解读。可惜的是我们的学识有限,目前只希望能够通过我们的文字让人们了解这些典籍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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