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慕权贵、豪放洒脱、傲岸不羁的形象
看到这样的文字描述,我们脑海中首先想到的应该就是李白。在大唐灿若繁星的诗人中,李太白是唯一被人们誉为既有侠肝义胆,又有仙风道骨的浪漫主义诗人。其传奇的一生、豪放飘逸的诗风,确实给人们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以至于我们一说起李白,便可以想见一个卓尔不群的诗仙形象。
迄今为止,无论是研究者笔下的李白,抑或活在常人心中的李白,都不外乎此。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印象,是因为李白本人在诗作中呈现给人们的就是这样一个傲岸不羁、豪放自负的形象。如这首《梦游天姥吟留别》: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
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
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
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列缺霹雳,丘峦崩摧。(https://www.daowen.com)
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
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唐玄宗天宝三载(744年),李白出翰林之后,在长安受到权贵排挤,被放出京,返回东鲁(在今山东)家园。之后,他再度踏上漫游的旅途。这首描绘梦中游历天姥山的诗,大约作于他即将离开东鲁南游吴越之际。
李白早年就有济世的抱负,但不屑于经由科举登上仕途,因此他漫游全国各地,结交名流,以此广造声誉。唐玄宗天宝元年(742年),李白的道士朋友吴筠向玄宗推荐李白,玄宗于是召他到长安来。李白对这次长安之行抱有很大希望,在给妻子的留别诗《别内赴征》中写道:“归时倘佩黄金印,莫学苏秦不下机。”初到长安,李白也曾有过短暂的得意,但他一身傲骨,不肯与权贵同流合污,又因得罪了权贵,及翰林院同事进谗言,连玄宗也对他产生不满。他在长安仅住了一年多,就被玄宗赐金放还,原先那个由布衣而卿相的梦幻从此彻底破灭。这是李白在政治上的一次大失败。离开长安后,他曾与杜甫、高适游梁、宋、齐、鲁等地,又在东鲁家中居住过一段时期。这时,东鲁的家已颇具规模,他尽可在家中怡情养性,以度时光,可是李白没有这么做。他有一个不安定的灵魂,有更高更远的追求,便离别了东鲁家园,又一次踏上漫游的旅途。这首诗就是他告别东鲁朋友时所作,所以又题作“梦游天姥山别东鲁诸公”。
诗歌末两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一吐身居长安三年的郁闷之气。这天外飞来之笔,点亮了全诗的主题——对于名山仙境的向往,是出之于对权贵的抗争,唱出了封建社会中多少怀才不遇之人的心声!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中,多少人屈身权贵,多少人埋没无闻!即便在唐朝这样比较开明的时代,人才仍摆脱不了“臣妾气态间”的屈辱地位。李白在这里所表示的决绝态度,是向封建统治者投去的轻蔑一瞥。在封建社会,敢于这样想、这样说的人并不多。李白说了,也做了,这是他异乎常人的伟大之处。诗歌呈现出一种坚决不妥协的精神和强烈的反抗情绪,让人看到一个不慕权贵、豪放洒脱、傲岸不羁的游士形象。再看他的《独坐敬亭山》: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众鸟飞尽,孤云独闲,山静而空,作者与群山相看两不厌,勾勒出一个与世无争、自由而闲适又有点孤傲的诗人形象。他从自然中寻求快乐,并忘怀了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