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侵蚀的土地
纵观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耕作或过度放牧使得一片片土地被侵蚀、沙化、盐碱化、污染或过度积水 (水渍化)。而这种伤害直至今日仍肆无忌惮地存在着,因为大部分的土地剥蚀是看不到的,所以它所造成的威胁常会被低估。另一方面,从3800年前西河流域的苏美尔文明到第9世纪美洲的玛雅文明的衰落,部分原因就在于优质农田的消失,因此可以完全证明健康的土地何等重要。

玛雅文明
一般称之为“表土”的这一层薄薄土壤,对土地的生产力非常重要。通常表土大约只有15厘米的厚度,是一个肥沃的培养基,它蕴藏着有机物、矿物、营养昆虫、微生物、寄生虫和其他必需元素,以提供植物一个营养的生长环境。侵蚀或剥蚀都会使这种土壤环境流失或分裂,而损害土地长期的生产力。
有关全球土地剥蚀程度和损害生产力的资料,虽不完整却也令人忧心。联合国研究估计,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由于农地使用不当,使得5.52亿公顷的土地——相当于今日全球农地面积的38%——遭受到某种程度的伤害,而且这份报告可能还低估了损害的范围 (见下表)。1994年一份对南亚的研究指出,根据当地较早研究所估计的土壤损害情形,比联合国的研究资料还要多出10%左右。
各地区农业土地剥蚀率 (1945~1990年)

剥蚀作用最糟的情况,则是实际使土地失去生产力。在联合国的报告中,被形容为“严重剥蚀”和“极度剥蚀”的土壤,占全世界已受损农地的15%以上。这样的农地不是无法恢复,而是需要较多的工程作业 (如使山坡地变成梯田),以恢复它们的生产力,这样的流失面积约为8600万公顷,几乎是加拿大可耕地的2倍多。如果它能够以20世纪90年代的平均产量来种植粮食的话,将可养活7.75亿人。在一个粮食供应日益吃紧的时代里,土地生产力的丧失无疑是雪上加霜,然而,剧烈的剥蚀作用使土地失去生产力的情况至今依然存在,甚至可能还更加恶化:在1945~1990年间,土地每年平均流失量只略低于200万公顷,而许多资料显示,今日土地流失量每年为500万~1000万公顷。
另一方面,虽然土地肥沃已大不如前,但大部分遭受剥蚀的土地仍在耕种。由于剥蚀造成的生产力损失,并无全球统计资料,只有一些采用联合国研究报告中粗略的估计,每种剥蚀种类可能造成的生产力损失资料,应可估计出产量下降的情形。根据这种估算方法显示,1991年,轻度与中度剥蚀的土地产量比未被剥蚀时,减少10%,若再加上严重剥蚀及极度剥蚀的土地 (目前已无生产力),则损失的产量将高达18%以上。
侵蚀是最常见的土壤剥蚀形式 (根据联合国的资料,占剥蚀面积的84%),它破坏了好不容易才形成的优良土壤。基本上,1公顷的土地每年仅能累积几厘米厚的新土壤,净侵蚀值——等于1公顷土地的土壤流失数量减去由另一块1公顷土地所冲积成或风吹堆积的土壤量——是不太容易计算的,但总侵蚀比率一定会比新增土壤比率高出许多倍。根据资料报道,在许多发展中国家山坡地被分割为个别用地,所以每年每公顷损失超过100吨新土壤是司空见惯的事。(https://www.daowen.com)
土地侵蚀和贫穷两者是一种恶性循环:侵蚀通常肇因于贫穷与人口拥挤,而贫穷和拥挤又往往是土地侵蚀后的结果。1991年针对土地剥蚀所作的研究报告指出,无限制地放牧、砍伐森林、错误的农耕以及过度砍伐柴薪这些大部分穷人所从事的活动,使全世界的土壤有70%受到伤害。回过头来看,这些问题和土地分配无不有相当关联。

人口拥挤
1989年时全球有11%的农地被认定为“严重受侵蚀”。
长久以来,世界上大部分最好的山谷地,都已被开发用作农业或其他用途,致使愈来愈多的贫农被逼退到山坡地。而山坡地在地形学上是一种相当脆弱的生态结构,因为它非常容易受到侵蚀。大约有1.6亿公顷的山坡地——占世界农耕地的11%——在1989年时,被认定为“严重受侵蚀”。这包括义索匹亚高地、安第斯山、中国的黄土高原和青藏高原、中美洲的中央高地等,随着人口的增加,山坡地所受的威胁也随之提高。在菲律宾,1969年时,高地耕作占总耕地面积的比率还在10%以下,而到1987年则增加到30%以上。
另一种会增加土地压力的边际农地,则是取自热带森林的农耕地。热带土壤不够肥沃,只有在经过20~25年的长期休耕后,才能再度耕种。一旦土地压力提高,农民则被迫提前让休耕的土地恢复生产力。在非洲和东南亚的热带地区,休耕期以往动辄以数十年来计算,而现在却仅休耕几年,根本来不及恢复原有的生产力。
边际土地所承受的压力程度,很难量化估计,但有一些已完成的估算资料。1989年的一份研究估计,有3.7亿的一级贫民居住在“低潜力”的农村地区。另一份研究则指出,全世界有3亿人口从事游耕,因为他们要看休耕是否充足,才能进行耕作。“低潜力”的地区和从事游耕的人口都承受人口的压力,而这又可能加速土地的剥蚀。
另一种土地剥蚀是盐碱化,它所影响的区域范围较小,但是因为它通常都是破坏灌溉土地——生产力最丰富的土地,所以盐碱化有着和它所损害面积非常不成比例的杀伤力。1995年一份以80年代的资料调查报告估计,全球20%的灌溉用地都面临这样的困境。因为缺乏资金去稀释灌溉用地的盐分和碱分,所以恶劣的盐碱化作用足以每年使150万~250万公顷的农地变得毫无生产力。而那些已经盐碱化的土地,却仍继续维持耕作,但其生产力通常都很低,这种情形和古代苏美尔文明的遭遇一模一样。例如,在中亚一些国家里,盐碱化作用被认为是导致棉花减产的主因:因为在20世纪70年代末期,每公顷可生产2.8吨棉花的土地,到了20世纪80年代末期,即使增加肥料的用量,顶多只能生产2.3吨的棉花。
纵然采用世界上某些地区较为保守的资料,土地的损害,尤其是侵蚀作用造成的损害,仍是所有地区共同的严重问题,如果最恶劣的剥蚀情形——亦即导致放弃农地——以1945~1990年的速度持续下去的话,那么,在2020年时,将会有4700万公顷左右的土地受损,同时,大部分这些已被损坏的农地产量则会持续下降。如此重大的损失,在往昔那个不太拥挤的世界里可以应付,但到今天着实令人难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