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在消失
我国干旱半干旱区 (包括青藏高原风沙区)分布着3.31亿公顷天然草场,占全国天然草地总面积的84%还要多。内蒙古、新疆、西藏、青海和甘肃诸省区的干旱草原或高寒草原面积都在2000万公顷以上,被称做我国的五大牧场。
我国的草地,面临着最大的问题是退化。目前90%以上的草地处于不同程度的退化。其中,中度退化的草地面积占到1/3。而宁夏、陕西半干旱沙区退化草地面积90%~97%;甘肃、新疆、内蒙古,退化草地的面积42%~87%,并且退化草地面积正在不断地扩大。以内蒙古为例,20世纪70年代末退化草地面积2000多万公顷,占可利用草场面积35%多;而2005年,退化草地已达4000万公顷,占可利用草地面积60%。前后25年中退化草地面积增加了1700多万公顷,平均每年扩大100多万公顷,即每年以可利用草地面积2%的速度在扩大退化。
草地退化是荒漠化的主要表现形式之一。主要表现为农田、草原、森林的生物或经济生产力和多样性的下降或丧失,包括土地物质的流失和理化性状的变劣,以及自然植被的长期丧失。草地退化不仅是草的退化,又是土地的退化,其结果是草地生态系统的退化。
草地退化直接的具体原因在不同地区表现很不同,但可归纳为3个方面的因素:自然因素、人为因素、政策因素。
自然因素主要是气候变化,即降水减少,温度增加,干旱化和温暖化。但据气象资料分析,近百年来我国北方草原区气候虽有波动,但并未发生重大变化。20世纪20年代末至30年代初,内蒙古出现过1~2次连续大旱,曾出现过不少内陆湖泊干涸,流沙扩展的情况,但并没有引起草原大面积退化。近几十年来,内蒙古草原区的气候也基本平稳,如温带草原区的东部,降水量的变化不大,所以气候变化不是大面积草原退化的主要因素。
大量调查和研究结果表明,近几十年来出现大面积的草原退化,主要原因是人类不合理的活动。这些不合理的活动主要是超载过牧,盲目开垦,不合理樵采,工矿发展中的某些负面影响等。
长期以来,我们总把土地平整、土壤肥沃、土层深厚、草地植被生长好的土地称做宜农荒地,视作开垦对象。1949年以来,为了解决粮食问题,在我国广大的草原地区兴起了多次开垦浪潮,20世纪50~70年代,新垦草地达667万公顷,“文化大革命”期间以及90年代初又有几次大的草原开垦。根据中科院调查,1998年前后10年间,内蒙古东部33个旗县开垦草地近100万公顷,草原地区的开垦,多是广种薄收,粗放管理,加之这些地区降水量低,一经开垦,有机物质分解很快,且春季风大,农田无植被覆盖,风蚀严重,表层细微土粒极易被吹散,从而造成严重退化。
除了草原的滥垦使草原面积不断缩小外,盲目发展牲畜,超载过牧是西部草地畜牧业的普遍问题,也是草地退化的主要原因。在我国,现在天然草地平均超载20%~30%,荒漠和高寒地区季节牧场超载50%~120%,局部高达300%。1986年,西部12省区共有绵羊和山羊总数1.17亿只,1997年达到1.47多亿只,11年间增加了3000万只。内蒙古自治区1947年每只绵羊单位 (大畜、小畜以食草量折合为绵羊食草量,表示牲畜总食草能力的量)占有草场4公顷多,利用强度甚低。短短18年间,牲亩头数大量增长,到1965年,平均每只绵羊单位占有草场不到1公顷,天然草场的载畜量已超过了负荷能力,以后20年牲畜头数一直维持在7000万只绵羊单位上下徘徊。正由于牲畜的超载过牧,草地牧草植物生长受到抑制,加之牲畜的践踏作用,日久天长,导致草地的退化。
草原超载及不合理放牧破坏草原植被,引起土地荒漠化。以内蒙古东部的锡林郭勒盟为例,解放初期共有牲畜174万头 (只),草场面积为19.3万公顷,每头牲畜占有的草场面积为111公顷,到1980年,牲畜总数达到527万头 (只),而草场面积由于开荒等原因减少为14.2万公顷,每头牲畜占有草场面积为2.7公顷,仅为解放初期的1/40;再如内蒙哲里木盟,50年代,全盟大小牲畜总计37万头,到1979年发展到近370万头,增长了9倍,平均每头牲畜占有的草场面积由原来的13.3公顷减少到1.33公顷。由于牲畜存栏数的增加,在草场生产力没有提高的情况下,必然出现过牧,造成草场退化,风蚀加剧。目前全盟沙漠化土地面积已占到草原总面积的6.8%。
不合理樵采与刈割也是草地退化的重要原因,在荒漠地区也常常导致土地荒漠化。如青海柴达木盆地的夏日嘎、查查香卡以及共和盆地的塘格木、新哲、哇玉等地,由于大肆挖掘固沙植物作燃料,引起生态环境失调,风蚀和土地沙漠化过程加剧,目前有的地区已成为不毛之地。不合理的长期连续无投入地割草,使草场退化已为许多试验研究所证实。在内蒙古,连年的割草,输出大于输入,营养元素不平衡,从而使草地生产力下降,植物的高度和单株重量都下降,久而久之,草地产生了退化。而樵采也是草原退化的另一重要原因。在我国北方草原区,有如甘草、麻黄、知母、内蒙古黄芪等大量药用植物,也有蘑菇、发菜等经济植物。大量的长期挖坑、耧耙以及砍伐等活动,严重破坏草地植被、土壤或地表结构,从而引起草原退化。在鄂尔多斯高原草原,由于长期滥挖甘草、麻黄,到处土坑林立,严重破坏草地植被。在这一地区,每挖1千克甘草要破坏7~10亩的草地,据估算,在这个地区由此而破坏的草地,每年达到40万亩。甘肃省1994年因挖甘草破坏草场100万亩,给畜牧业生产造成的损失超过1000万元。敦煌及其他地区,任意采挖固沙植物甘草,致使成片沙地失去植被保护,采挖过后疏松的沙土风蚀起沙,造成土地沙漠化。宁夏盐池县高沙窝乡流墩村有草场近12万亩,近15年因挖甘草使7815亩草场变成流沙,2/3草场都不同程度沙化。在内蒙古由于搂发菜破坏草地近2亿亩,占草地面积近20%。
你还记得那首著名的北朝牧歌吗? “敕 (chì)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地茫茫,风吹草地见 (xiàn)牛羊。”宛如一幅草原放牧的优美图画。歌中唱颂的敕勒川在哪里?按歌中所指方位“阴山下”,当指现今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盟河套平原和呼和浩特市、包头市的土默特川。我们这里讲一讲河套平原西部因农垦后荒弃沙漠化,东部因过度灌溉而盐碱化的故事。
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蜿蜒流到阴山下,折向黄土高原,在大拐弯处冲积出一片平坦、土地肥沃的平原,这就是河套平原。
俗语说:“黄河百害,唯富一套”,这个“一套”就指河套平原和银川平原。咆哮怒吼的黄河,在这里变得异常驯服温顺,这里地势低洼,略施工程,黄河就可以自流灌溉。自古以来,人们就在这里修建灌溉渠系,发展灌溉农业,把河套变成富甲天下的地方。
河套平原西部,现今乌兰布和沙漠西北部原是黄河冲积平原的一部分。(https://www.daowen.com)
早在2000多年前的秦汉时期河套就有灌溉开发,秦代大将蒙恬收服匈奴后,修筑了狼山 (阴山在河套平原正北的一段)下的边墙 (秦长城),将这里置于秦的统治之下。西汉王朝击败匈奴之后,于公元前127年 (汉武帝元朔二年)设朔方郡,共置10个县。朔方郡最西部的窳浑、临戎、三封三个县就分布在今日的乌兰布和沙漠的北部,经过内地移民大规模土地开发,这里变为“朔方无复兵马之踪六十余年”,“人民炽盛,牛马布野”的富庶农垦区。至西汉末年300多年间,这里一直为我国西北地区主要军事屯垦中心之一,并不存在严重的流沙问题。公元23年后,匈奴南侵,农业民族被迫迁出这个垦区,田野荒芜,灌区废弃,风蚀加剧。已被耕犁破坏的古黄河冲积平原的黏土表层,在失去作物覆盖的情况下,遭受强烈的风蚀,以致下覆沙层暴露地表,经风力吹扬遂成流沙。

逐渐消失的草原
公元981年 (北宋太平兴国六年),王延德出使高昌 (今吐鲁番)途经本地时,已是“沙深三尺,马不能骑,行皆乘橐驼” (橐tuó,橐驼即骆驼)、 “不育五谷,沙中生草日登相”。 “登相”学名沙米,乃流动沙丘上的先锋植物。“收之以食”说明沙米广泛分布,生长茂盛,结实量大。根据沙地植被演替规律,沙米是流动沙丘上首先生长的物种,从而推知公元10世纪末,这一带地方恰是流沙初起阶段。到了1697年 (清康熙三十六年)春,高士奇随清帝征讨噶尔丹,从今宁夏沿黄河西岸北行,直抵今磴口。所记沿途情况,黄河两岸尚有蒲草、红柳、锦鸡儿等固定沙丘上生长的灌丛,并未见流沙。清末,山西、河北一带“走西口”开发河套的大军开始深入沙漠,沙丘间平地皆被开垦,黄河边也有相当一部分辟为农耕地,沙丘开始活化。1925年修筑银川——磴口镇——三盛公——包头公路时,流沙距黄河也还很远,但到1937年后,磴口以南流沙已在很多地方直迫河岸,公路被阻隔。
清代以后河套平原东部逐渐修建了灌溉渠系,开发为灌溉农田。因为自然地势低洼,利于灌溉而不利于排水。加之靠农户的开发只能就近修筑灌溉渠系,而没有排水系统。经过一段时间的灌溉,地下水位逐渐抬高,土壤次生盐渍化严重发生。
直到20世纪50年代前这里土地开发仍然不大,山西、陕西、河北等省失去土地的农民到这里开垦土地,谓之“走西口”。他们在沙丘中间开垦出一片片土地,种植水稻,大量的水浸灌溉能起到洗盐的效果。土地的盐分通过水分蒸发,在沙丘上聚积,形成沙丘顶上为盐壳,丘间为稻田的特殊景象。
在抗日战争时期河套地区曾有屯垦军民70万人。
20世纪50年代,河套地区发生了大的变化。首先,1956年在上游磴口县修筑了三盛公水利枢纽和贯通平原的总灌渠,改原来的多处开口灌溉渠系为一首制 (所有灌溉引水都从总灌渠引水),大大增加了灌溉能力,现在河套土地已经大部平整,土地连片,灌区的土地已经达到500万亩;其次,配套修建了排水沟系统,做到了有灌有排。
但是由于灌溉方式基本是沿用传统的大水漫灌方式,灌水过多和天然的排水条件不好,地下水在继续抬高,次生盐渍化仍然是困扰河套平原农业发展的主要矛盾。
在河套平原有很多不同一般的现象都与盐渍化有关。
秋灌或说是浇冬水是河套地区压盐、保墒的必要措施。但因地下水位过高,土壤盐分大多是横向移动,较晚的灌溉可以充分得以洗盐,所以,农户养成了尽量推迟灌水时间的习惯。
我国北方干旱地区“春雨贵如油”,但在河套地区春雨却和盐霜一样,将土壤表面的盐分淋洗到种植深度,盐渍种子,故这里农民最怕春天的降雨。
现在,河套人民在逐渐改变了“大水门前过,不浇意不过”的大水漫灌旧传统,实施“浅浇快轮”等节水灌溉方法,河套的土地盐渍化逐步逆转。随着科学灌溉方式的推行,美丽富足的商品粮基地的前景已展现在人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