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远年代文化的传递者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久远年代文化的传递者

在中国的古籍中,记述文字被创造出来时“天雨粟,鬼夜哭”,这是多么印象深刻的场面。人类的文字被创造出来,现在看来,是不可能有这样奇异的天象与人世间的灵异事件的。为什么有这样的记载,就要从原始先民的自身精神状态里去寻找缘由了。在原始意识中,当一件影响生活的重大事情发生时,往往会围绕这件事情,将毫不相关的违反当时生活常理的事情与之连缀,以显示它被重视的程度。在形式逻辑尚不完善的上古时代,于是就有许多令我们错读的现象发生,成为不可理喻的怪诞呓语。古埃及人用神话来形容他们的宇宙观,太阳神在落日之后回归到原始的海洋里,其过程是回到一条巨蛇的肚子里,再经过12小时的旅行,来象征太阳在夜间行走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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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埃及人绘制的太阳神黑夜中的行程

英国学者亚奇伯德·亨利·萨伊斯在他的《古巴比伦宗教十讲》一书中谈到古埃及人民间的宗教信仰时,转述了如下文字:“18世纪上半叶,保罗·卢卡斯(Paul Lucas)告诉我们,在他生活的时代,舍科·赫里迪蛇神被称为‘天使’,据说就在他出发去尼罗河之前,它治愈了埃克闵(Ekhmim)一个瘫痪的女人。那个女人瘫痪了八年,别人把她抬到蛇神盘踞的地方,它游动到她的担架上,然后那个女人就痊愈了。保罗·卢卡斯本人也亲眼目睹了蛇神的神力:神龛的看守人从神龛那边把蛇神带到他面前,突然间,它消失了,哪儿也找不到,然后一位信差匆匆忙忙从神龛那里赶来,告诉他们‘天使’已经回到神龛那里照顾它的苦行僧人的身边。”

几年后,诺登(Norden)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情。埃及人告诉他,舍科·赫里迪蛇神可以长生不死,而且能治愈病痛,赐福于那些乞求帮助并献上祭品的信徒。它会亲自现身到需要帮助的人面前,那人的病痛就会自然痊愈。诺登补充道,当地的基督教徒同伊斯兰教徒一样承认舍科蛇神的神力,但他们将这一切解释为它是恶魔的化身。

从对舍科·赫里迪蛇神的描述来看,这种来自民间的宗教信仰,无疑延续着史前时期古埃及人灵蛇崇拜的传统。同时我们也看到不同宗教文化背景的人们对这一现象的完全不同的解释。

在印度婆罗门教的传说中,三大主神之一的毗湿奴躺在大蛇阿南塔盘绕如床的身上沉睡,在宇宙之海上漂浮。每当宇宙循环到了一个周期的开始,毗湿奴就一觉醒来,从他的肚脐里长出的一朵莲花中诞生的另一个主神梵天就开始创造世界,而在一“劫”之末,另一位主神湿婆就再一次毁灭世界。于是,就有了毗湿奴反复沉睡、苏醒、创造,宇宙不断循环轮回。从这简单的叙述中,蛇床漂浮在宇宙之海上,它亲历了神对世界的创造与毁灭。大蛇阿南塔在恢宏的世界创造神话中成了一个旁观者。它有更加崇高的地位,却被排除在文化的创造之外,这是一代代宗教家们对婆罗门这个原始宗教演绎发展的结果,但是仍可以确认灵蛇在文化中的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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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湿奴躺在千蛇之王阿南塔的身上

在大约公元前3世纪的印度河文明遗址的考古发掘中,就发现数枚有灵蛇图像的印章。印章之一是牛头神的两边跪着两个人物,他们的背后立着两条蛇。印章之二是蛇站在一头牛的背后。印章之三是一条蛇用头罩着一棵树。从图像的内容推测,蛇已经被神格化了,成为庇佑人们生活的神祇。它是否与后世的那伽崇拜有关,尚不得知。

蛇王那伽(Naga)也是古代印度文明中一种被神化的蛇。最早可追溯到吠陀神话《梨俱吠陀全集》(Rig Veda)。后来传向中南半岛的广大地区,与当地的原始宗教融合为神异,成为一种主要信仰,它的图像在吴哥窟中有特别集中的表现。

我们从其他的原始资料里也可以看到许多对蛇灵异的相关记载,如在中国的文献中就有对巫师仪式的如下记载:“巫咸国在女丑北,右手操青蛇,左手操赤蛇。在登葆山,群巫所从上下也。”(《山海经·海外西经》)其目的并没有过多记述,所做的一切应该是对业已形成的文化观念给予指点或护佑。

古籍《山海经》就有对广泛区域中人面蛇身神祇的记载,如:“凡北山经之首,自单狐之山至于堤山,凡二十五山,五千四百九十里,其神皆人面蛇身。堤其山北人,皆生食不火之物。”(《山海经·北山经》)又如:“凡北次二经之首,自管涔之山至于敦题之山,凡十七山,五千六百九十里。其神皆蛇身人面。”(《山海经·北山经》)其中还涉及对他们祭祀的方法,这就更确切地表明,人将蛇放在如此崇高的地位,在上古时代有着十分特殊的连带关系。“人面蛇身”中的人面,应该是特指神的面孔,神或上帝的意志通过灵蛇的身躯传递给远古先民。

我们有理由推测远古先民的意识中,天空是有意志的,它通过闪电启示人们,就成了天上的众神驾驭了蛇,教导地上的人同样以驭蛇来沟通他们。在中国远古零散的神话中,各种神祇的手臂、两耳都盘绕着蛇,如疆良口里叼蛇,蓐收左耳有蛇,神于儿身缠两蛇,洞庭怪神头上顶蛇。就是黄帝的轩辕国也是:“轩辕之国……人面蛇身……”(《山海经·海外西经》),人面蛇身的图像就是氏族部落的图腾。

另外,《路史·后纪二》注引《归藏·启筮》曰:“共工人面蛇身朱发。”这就是说共工神赤发人面蛇身。其臣“相柳者,九首人面,蛇身而青”(《山海经·海外北经》)。共工与相柳如果是氏族联盟,“九首人面,蛇身而青”与“人面蛇身,朱发”就是不同的图腾徽记,教化万民统一华夏的黄帝,也是出于人面蛇身的轩辕之国,蛇就是文化正统神灵的象征。这恐怕也是东方文化的一个共同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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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美尔人泥板上的图像把天神描绘成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样子

图示(https://www.daowen.com)

巫咸国

《山海经·海外南经》:“巴蛇食象……其为蛇青、黄、赤、黑。”

《山海经·海外东经》:“雨师妾在其北。其为人黑,两手各操一蛇,左耳有青蛇,右耳有赤蛇。”

《山海经·海外北经》:“夸父国在聂耳东,其为人大,右手操青蛇,左手操黄蛇。”

《山海经·海外北经》:“北方禺强,人面鸟身,珥两青蛇,践两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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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经·海内南经》中的窫窳传说曾经就是人面蛇身的天神

《山海经·大荒北经》:“赤水之北,有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是谓烛龙。”

《山海经·大荒北经》:“有儋耳之国,……人面鸟身,珥两青蛇,践两赤蛇,名曰禺强。”

我们注意到古籍中简要的文字对蛇的描绘很是着意,而且十分明确地将它们的颜色标注出来,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最简单说法是用颜色来表明不同的氏族部落。应该说蛇图像是相当清晰、简捷而有力的。尽管人与神明有着顺畅的沟通,但是在生死问题上,人类不能向前迈进一步。也有人试图窥探神明的这个奥秘,终归是功亏一篑,在这样重大的事情上,蛇依然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在苏美尔人的《吉尔迦美什》(Gilgamesh Epic)史诗里面,其中一段叙述提到英雄吉尔迦美什为了找寻长生不老的方法,智者阿拉哈西斯的指点给了他“诸神的秘密”,英雄在深海中得到了长生不老草,随即踏上归回故乡乌鲁克城的旅程。归途中吉尔迦美什在一处清凉水池中沐浴。史诗中讲道,此时蛇闻到那株长生不老草的香气,并且偷走了它。从此蛇每年都会脱皮一次而得到新生。谁又能知道蛇的到来,不是诸神安排的?而英雄吉尔迦美什追求长生不老的努力就此幻灭,伤心地号啕大哭。于是,人类也未能认识“诸神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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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美尔图像中吉尔迦美什得到长生不老草的情景,神的座位是一条蛇

蛇的图像在远古先民的意识里,几乎是可以解释神的意图的有力工具,这从许多资料中都可以感受到。原始图像显示巫师也是通过对蛇的不同掌握,使心灵接近神明,以此表明蛇图像的神秘远非我们今天所能想象。人类的现代生活,从直观的感受看,早已远离了对蛇的膜拜心理。蛇图像在古代人的意识中是不得不提到的事物。《圣经·旧约》中有一段记载希伯来人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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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彼得·保罗·鲁本斯《无耻的巨蛇》

他们从何珥山起行,往红海那条路走,要绕过以东地。百姓因这路难行,心中甚是烦躁,就怨恨神和摩西说:“你们为什么把我们从埃及领出来,使我们死在旷野呢?这里没有粮,没有水,我们的心厌恶这淡薄的食物。”于是,耶和华使火蛇进入百姓中间,蛇就咬他们,以色列人死了许多。百姓到摩西那里说:“我们怨恨耶和华和你,有罪了,求你祷告耶和华,叫这些蛇离开我们。”于是,摩西为百姓祷告。耶和华对摩西说:“你制造一条铜蛇,挂在杆子上,凡被咬的,一望这蛇,就必得活。”摩西便制造一条铜蛇,挂在杆子上,凡被蛇咬的,一望这铜蛇,就活了。

尽管这段文字经过了宗教家们的修饰,我们仍可以读出蛇的形象是沟通人神之间的媒介,也就是说并不在乎它是不是一条蛇,蛇的形象在此处规定为神的媒介物。所以,蛇的图像在精神层面的明显象征意义是敬畏、崇高、正统,在先民的文化心理上落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