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投入运营的“水晶鞋”
京西石景山脚下,滑雪大跳台“水晶鞋”已成为首钢工业遗址公园的新地标。
胥延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建筑系,毕业后到中冶设计院工作,做过房地产公司,北京电视台结构建构施工管理、国贸二期、鸟巢的钢结构卸载等公用、民用等建筑,都洒下了他的汗水。走在大街上,他指着高楼大厦对孩子说:“这个楼是爸爸盖的,那个楼是爸爸盖的。”别提多带劲儿了!
他后来担任首建投大跳台协调部部长,说起这个项目,他的心中充满了自豪,在四块冰的南面是群明湖,湖的西侧有四个冷却塔,这里原来是首钢电力厂所在地,主人打算在这里开发攀岩、跳水、潜水等体育项目。2022年北京冬奥会期间,这里要举办滑雪大跳台比赛。这是平昌冬奥会新设立的项目,本来单板滑雪大跳台应该设在北京延庆区或者张家口,但是国际奥委会认为这个项目适合在城市举办,国际奥委会主席巴赫来首钢考察后相中了这里,2017年9月13日,国际奥委会确定滑雪大跳台首钢园区选址方案。
清华大学建筑研究院张利教授应邀担任主设计,他是2022年北京冬奥会申办的主陈述人,也是2022年北京冬奥会场馆的设计师之一,延庆和张家口都有他的设计项目,这次在首钢,他的设计方案叫做“雪飞天、冰丝带”,灵感来自敦煌壁画中的飞天造型,他把群明湖畔的四座双曲线冷却塔作为依托,在群明湖的西南角建造一个60米高符合国际标准的滑雪大跳台,比赛时,用灯光在冷却塔上打出飞天的造型,蔚为壮观。
首钢滑雪大跳台的建设还将带动周边景观建设,比如北京的母亲河永定河、群明湖和冷却塔、燕都第一仙山的石景山,首钢的工业遗产设施,赛后将作为体育休闲公园向市民开放,届时,大跳台、石景山、群明湖、电力厂、制氧主厂房将成为永定河东岸一道美丽的风景线。这个项目于2018年底开始施工,迎接2019年的沸雪北京国际雪联单板及自由式滑雪大跳台世界杯赛和2020年的冬奥会测试赛。
杨佳琼是大跳台项目协调部的工程师,他出生于辽宁省辽阳市弓长岭区,那里有铁矿。如果说迁安是首钢的矿山,那么弓长岭就是鞍钢的矿山。雷锋参加工作后来到鞍钢,分配到辽阳弓长岭铁矿工作,从那里参军入伍,所以弓长岭竖起一块标语:雷锋从这里走向全国。辽阳出英雄,大名鼎鼎的八路军团长白乙化和红色特工邹大鹏就是辽阳人。作为辽阳这方热土哺育的孩子,杨佳琼身上有着浓厚的正气。
他刻苦学习,考取了沈阳建筑大学,学习建筑工程经济管理专业,2002年大学毕业后到首钢工作,领导告诉他北京已经定了举办2008年奥运会,我们招聘你们就是为了北京奥运会搞奥运建筑的。
2017年确定大跳台选址,2018年3月,杨佳琼作为秀池工程负责人正率队在首钢秀池上面建设车库和水下展厅,突然领导要求他负责滑雪大跳台工程,奥运工程是国家重点工程,工期紧,工程质量要求高,他的压力很大。
平昌冬奥会新增添的滑雪大跳台是临时性建筑,赛完就拆掉了;而首钢滑雪大跳台将成为世界首例永久性保留和使用的场馆,依托首钢工业园遗址进行建设,是2022年北京冬奥会唯一一个位于市区的雪上比赛项目举办地,也是雪上项目在大城市的第一个景观,给人民带来福祉。大跳台西北侧是首钢原电力厂的一个车间厂房,正在改造建设成星级酒店,满足运动员和观众的需求。
大跳台选址地是一片老厂房,有氧气厂南区、氧气厂北区、冷却塔,面积十几万平方米。杨佳琼急忙与清华大学设计院和设计工程师潘晓智沟通,商量哪些建筑保留,哪些建筑不保留。氧气厂北区和十总降(首钢变电站),从2018年4月开始液压拆除,到2019年初已经拆除完毕,地面以上的障碍物基本看不到了。
2018年7月,他负责群明湖改造。大跳台选定位置后,由清华大学设计院、清华同衡设计院来共同设计群明湖的景观和大跳台的景观,清华大学设计院做大跳台景观,清华同衡设计院做群明湖景观。他们把群明湖的西南角切割后做成驳岸,缩小湖面,切下来的群明湖一角放掉水后与群明湖湖底一样高,再用土将切下来的那个角填高形成一块空地,这块空地高于群明湖的水面。由首钢建设集团来建设,杨佳琼在建设现场协调各单位的工程进度和施工穿插。
杨佳琼住在古城职工宿舍,每天早晨7点上班,中午在单位吃饭,下午1点上班,一直盯到晚上九十点才能下班。2019年施工较劲儿时正好赶上高温天气,施工现场温度是42摄氏度,在现场站一会儿就满头大汗,焊接区的高温可想而知了。
2019年4月底开始吊装大跳台钢结构,计划在8月下旬大跳台本体结构吊装完工。4100多吨的主体完成后,还要安装木墙板,负责市政管线、供水、供热、供电、预埋管线,埋管就得挖沟,挖沟就得断路,埋管如火如荼,挖沟一步也不能少。杨佳琼暗下决心一定要把首钢滑雪大跳台建成一件艺术品。人能够参加一次奥运工程,一辈子都有个说头。
2019年8月,国际雪联决定12月中旬在首钢的滑雪大跳台举办沸雪世界杯比赛,有单板滑雪和双板滑雪的大跳台赛事。离12月比赛只有3个多月时间,只能倒排工期,加班加点,工人们连轴转,杨佳琼夜里经常十一二点下班。工期提前两个月,现场施工的难度更大,氛围更紧张,10月21日那天,工地上有5台挖掘机在工作,最多时一天有十几台挖掘机在工作,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他的家在河北省迁安市,妻子在迁安首钢矿业公司工作,独自带着一对儿女在迁安,他们夫妻长期两地分居,正常情况下他两周跑一趟,现在为了冬奥工程赶工期,三个多月来他只回了一趟家。他是党员,负责工程管理,必须坚守岗位。整整300多天,他把工地当成了家,把奥运工程当成了自己的头等大事,天天吃食堂,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12岁的女儿杨蕊萌和6岁的儿子杨博安在迁安首钢子弟学校上学,儿子老是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
杨佳琼说:“爸爸忙,你到北京来看比赛吧。”
儿子画了一幅画,天上有一轮火红的太阳,两个烟囱冒着蓝色的烟,一栋小房子有红黄蓝绿四种颜色的窗户,地上长着红花和绿草,在画的背面写着:爸爸:您辛苦了,呜呜呜呜,爸爸,我想你了。
看到这幅画,这个硬汉子的眼眶湿润了。
首钢滑雪大跳台项目本体是钢桁架结构,施工跨度大,制作安装难度大,有弧度和双曲面,需要进行钢结构预拼装模式,然后整体吊装。大跳台由11段钢桁架结构组成,工人们先在唐港钢结构加工厂焊接了11段桁架,用汽车运往首钢现场模块式拼装,吊装焊接成整段。吊装焊接是工程难点,最大的一个构件126吨重,在大构建的棚子里,国家级技能大师王文华和刘宏在指导焊工认真地焊接钢构,他俩一个是首钢劳模,一个是北京市劳模,有着丰富的焊接经验。参加工程的焊工需要参加理论考试和实际操作考试,必须技术过硬才能上岗。(https://www.daowen.com)
首钢滑雪大跳台的设计、施工无先例可循,面对巨大考验,首钢建设投资公司通过各种赛事观摩学习,与国际奥委会、冬奥组委及市区主管政府部门反复沟通论证,与设计、施工等单位紧密配合。杨佳琼开始对这项运动一无所知,他和同事一是到国外取经,二是反复观看以往冬奥会、世锦赛高台滑雪运动的比赛录像,了解这项运动的特点,对场地的需求做到心中有数。
首钢滑雪大跳台共有四组支撑柱,其中,1线柱为大跳台最高支撑柱,自下而上由四节组成,采用分段拼接组装方式,安装时分成四段安装,工厂预拼现场组装,在工程现场地面拼接完成后再进行吊装。总高度为49.1米,相当于16层楼高,总重量约为480吨,其中1线四节柱高20米、长9.2米、宽5.1米,总重量159吨。
2019年5月30日,首钢滑雪大跳台项目1线四节柱空中对接成功,准确吊装到位。至此,大跳台1线柱安装全部完成,为确保项目按期完成主体结构施工和设备安装调试,满足测试赛条件奠定了基础。
正常电梯是垂直的,轿厢是垂直的,而首钢的滑雪大跳台却是平台斜形电梯,嗖的一声就抵达出发口。赛道长164米,最宽处34米,最高点60米。
大跳台建好后,还要有配套设施。首钢滑雪大跳台项目的座椅和造雪等设备安装调试工作陆续展开,2019年11月移交给赛事组委会进行12月举行的沸雪比赛。
杨佳琼和他的工友们克服设计和施工过程中遇到的种种困难,仅用300多天时间,就将其从图纸变成了实物,从设计理念变成了现实,既满足了赛事需求又兼顾了空间、功能、结构、安全等多方面的因素,成为北京城市老工业遗址文化与奥运文化完美融合的代表性景观。
在建设者的汗水中,滑雪大跳台诞生了。从群明湖北面看,大跳台在水中的倒影宛如一架展翅翱翔的飞机,它的整体形状酷似一只水晶鞋,上面48米处是出发区,站在场馆顶部的出发平台,可以俯瞰首钢园北部区域。运动员从那里助滑到缓冲区,从缓冲区的平台开始起跳,展现雪上飞翔的英姿。
首钢市政公司在群明湖畔种上各种鲜花,有金鸡菊、常夏石竹、千屈菜、西伯利亚鸢尾、线叶蓟、萱草、八宝景天……植株强健,管理粗放,都是适合首钢生长的植物,大大提升了景观。
2019年12月13日晚上7点,在首钢园群明湖畔,随着优美的音乐,首建投产业部上演了高塔光影秀——冰火铸梦。第一幕叫做“冰雪飞天”,几年前我第一次听到张利的设计时想到的是飞天反弹琵琶的造型,眼前幻化出敦煌的风景。灯光秀的飞天盘腿而坐吹箫,橘黄色的裙子潇洒,绿色的裙裾飘逸,红色、蓝色的飘带在空中飞舞,淡粉色的祥云在空中缭绕,以敦煌莫高窟命名的“散花天”的壁画光影,展现出瀚海心迹,西域风情,美不胜收。
第二幕叫做“百年钢火”,三座冷却塔分别打出首钢园、首钢集团、首钢建厂100周年的广告;钢花喷溅,钢水奔流,火红的年代在眼前尽情展现。
第三幕叫做“奥运精神”,各种各样冰雪运动的动感画面打在冷却塔上,立体视觉效果使人如临其境,这是柔与刚的结合,这是冰与火的联姻,这是历史文化与现代科技的握手,这是飞天梦想与奥运精神的诠释。
美丽的画面倒映在群明湖中,湖心岛的黄色琉璃瓦镶嵌着明亮的灯光,星星一闪一闪眨着眼睛偷偷窥探,绚丽的光影中工业遗存和滑雪大跳台交相辉映,绚丽夺目。
冰雪奥运与丝路飞天场景的动感画面打在了冷却塔群上,立体视觉效果分外震撼。灯光的柔美与建筑的刚硬结合,历史文化与现代科技相呼应,沉浸式的视听盛宴让现场观众大呼过瘾。通过音乐与影像配合,石景山、永定河、群明湖等图景逐一展现。
保利集团在冷却塔上借助白色的雪景打出红色的灯光,在电厂的烟囱上打出“新时代首都城市复兴新地标”的字样。八分钟内,风格迥异的三幕剧轮番登场,《冰雪飞天》把中国传统文化“飞天”的形象展现在冰天雪地的景色中。
比赛期间,杨佳琼的妻子和儿女来到现场观看,看到如此漂亮的大跳台和精彩的表演,他们打心眼儿里感到骄傲,因为这里面有自己亲人的奉献。
望着如梦如幻的场景,杨佳琼心潮起伏,热泪盈眶。他爱大跳台,他的微信头像就是大跳台的照片,那是他的血脉,他的心肝。
2019年12月5日,我来到首钢大跳台采访,看到了首次向世界亮相的大跳台。见过这个场馆从一无所有开始建设,更加感到这是一个安全、踏实、舒适的场馆,是冬奥工程开工最晚、竣工最早、投入使用最早的一个奥运场馆,也是冬奥会北京城区内唯一的雪上比赛场地。
首钢滑雪大跳台将在北京冬奥会期间,承担单板和自由式滑雪大跳台比赛项目,设计理念源自中国敦煌壁画中传统的飞天造型,从侧面看上去犹如一只灵动的水晶鞋。赛道结束区周围有座椅,可以举办演唱会、发布会等大型户外活动,我就是水晶鞋首次举办冬奥会志愿者招募新闻发布会的亲历者。现在,首钢滑雪大跳台已经进入冬奥会正式比赛场馆团队运行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