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与东盟自2011年以来的关系
随着缅甸政治转型的实现和推进,东盟与缅甸关系迅速出现了一个提升,环境与条件变化,双方的需求和意愿,促成了这一时期双方关系的迅速发展。
双方都呈现出了积极主动性。东盟与缅甸关系中的积极主动性,体现了双方关系的重要性,也意味着双方在急迫地加强关系,推进东盟共同体建设,以增强集体抗压能力。
(一)双边关系
缅甸政治转型后,缅甸与东盟其他成员国之间的往来更加频繁和深入,在政治和经济层面都有重要的表现。
1.缅甸与东盟其他国家的高层互访和政治支持
缅甸政治转型后,缅甸总统积极出访其他东盟国家。缅甸总统在2011年5月,访问了印尼;2012年1月,访问新加坡;2012年3月,出访越南、柬埔寨、老挝;2012年7月,访问了泰国;2012年12月,访问了文莱。2012年4月,缅甸总理梭温访问柬埔寨。东盟其他国家元首和总理也积极访问缅甸。2012年11月,越南国家主席访问缅甸;2013年4月,新加坡总统和印尼总统先后访问缅甸;2011年12月,越南总理访问缅甸。
互访增进了政治上的互信和相互支持。缅甸总统主动介绍缅甸进行的政治转型,表达缅甸进行各项改革的决心。在访问柬埔寨时,缅甸总统保证议会补选的公正性,表示缅甸会继续推动民主进程,争取国际社会尽早取消制裁。
其他成员国积极肯定缅甸的政治转型进程。2009年3月,新加坡总理在会面缅甸领导人时,就缅甸政治转型、全国和解、加强与国际社会联系等方面鼓励缅甸采取积极的举措;2013年4月,新加坡总统访问缅甸时还与昂山素季会面;2012年12月缅甸总统访问文莱时,文莱元首肯定了缅甸政治转型和国内改革取得的成绩。东盟在缅甸大选后多次呼吁国际社会解除对缅甸的制裁,[25]2012年4月,东盟各国领导人在峰会上积极评价缅甸的议会补选,正式呼吁国际社会尽快解除对缅甸的制裁,以促进缅甸经济恢复发展和社会事业的进步,[26]鼓励缅甸继续走民主改革之路。
2.加强经济往来
加强经济往来成为缅甸与其他东盟国家之间的一个突出主题。2011年以来,缅甸与东盟成员国之间的经济往来大幅度提升。
新加坡与缅甸的经济往来得到加强。2009年3月,作为国家总理的吴登盛访问了新加坡,与新加坡总理商讨了应对全球经济危机、消除贸易壁垒等经济问题。2012年缅甸总统访问新加坡时两国签署《技术合作计划谅解备忘录》,缅甸获得新加坡在经济改革中的管理、人员培训方面的支持。2014年3月,新加坡一家公司(Creative Professional Group,CPG)中标为“皎漂经济特区的开发咨询公司”。2013年4月,新加坡总统在首次访问缅甸时就强调要重点加强经济合作和人才交流,签署投资和知识分享等5 项经济协定;新加坡在缅甸设立“国际企业发展局”的海外办事处,该办事处在缅甸举办新加坡─缅甸商业论坛,与总统随行的新加坡工商联合会考察了缅甸的投资状况。在2011年新加坡是缅甸的第六大直接投资国,到2013—2014 缅甸财政年度,新加坡成为缅甸最大的投资国,达66亿美元。到2010年新加坡成为缅甸第三大贸易伙伴,2012年双边贸易达到17亿新元,2013年上半年达到了14亿新元。
马来西亚鼓励企业到缅甸投资。2012年2月,马来西亚的“国际贸易及工业部”部长访问缅甸,寻求商机与投资的机会,认为缅甸已成为全球的焦点,要求本国的企业家抓住缅甸的商机,缅甸则建议马来西亚到缅甸投资种植油棕,扩大投资领域包括参与缅甸工业园区发展。马来西亚向缅甸提出了在医药保健、金融、教育、旅游方面的合作。
缅甸与越南的经济合作发展比较突出。缅甸总统2012年3月访问越南时表示,将为越南在缅甸诸多领域的投资提供便利。2012年1月,越南国家主席访问缅甸时,两国确立了经济合作的十二项优先发展领域,力争2015年双边贸易达到5亿美元;继续保持和发挥互访、接触的双边合作机制和其他渠道。2012年2月,越南一公司到缅甸实地考察后拟议在缅甸合作种植2万公顷经济作物。2012年3月,越南近60家企业组成的代表团访问了缅甸,促进越南对缅甸的贸易和投资活动。2013年7月,缅甸与越南在越南举行向缅甸投资的研讨会,越南企业关注缅甸新投资法实施细则的加快出台。2013年10月,越南准备投资3亿美元开发缅甸的旅游业。[27]
到2013年12月,缅甸与老挝、越南、柬埔寨签署了互免签证协议。2012年12月,缅甸总统访问文莱时,双方商谈了在油气开发领域合作的事宜。
2013年4月,印度尼西亚总统访问缅甸时,两国签署了投资、贸易、人力资源、大米贸易等多项经济合作文件,推动2014年双边贸易达到10亿美元。2013年4月初,印尼“经济统筹部”部长率领企业代表团访问缅甸,达成向缅甸政府出售印尼军民两用飞机的协议。
3.安全等领域的合作
2011年缅甸、越南两国签署了《国防合作协议》,2012年启动两国副部长级安全对话机制。2012年3月,缅甸海军军舰第一次访问了越南。2014年9月,缅甸和印度尼西亚商讨扩大国防工业合作,包括缅甸采购印尼的军火。印度尼西亚总统在访问缅甸时,与缅甸领导人讨论了若开邦冲突问题和罗兴伽人处境。
(二)多边关系
缅甸在2011年后更加积极地参与东盟多边外交事务,展示缅甸的国际形象,凸显东盟的整体外交。
1.缅甸积极参与东盟多边外交
缅甸总统积极参加东盟领导人峰会。缅甸总统率团出席东盟2011年峰会、2011年东盟—欧盟峰会。2012年东盟峰会期间,缅甸总统率领庞大的代表团参会,并学习举办国际会议的经验特别是会务的组织管理经验,为2014年缅甸举办东盟峰会做准备。[28]在东盟2013年峰会上,缅甸总统接任轮值主席,表示将利用这一契机展示和介绍缅甸近年来的改革成果。联合国也积极支持缅甸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并对缅甸的政治转型抱有新的期待。[29]2013年3月至4月,缅甸到东盟秘书处、柬埔寨、越南等处学习举办峰会的经验。
2013年11月,缅甸举办了中国—东盟(缅甸)商品展览会。2013年12月,缅甸举办了东南亚运动会。这是缅甸政治转型以来首次举办大型国际体育运动会,有评论认为,2013年内比都的东南亚运动会可以与1964年东京奥运会相提并论,分别标志着两个主办国重新融入国际社会。[30]东南亚运动会的举办还推进了缅甸旅游业的增长,全面促进缅甸基础设施等发展。2015年1月下旬,东盟旅游论坛在缅甸举行,缅甸总统在致辞中肯定了旅游业在东盟发展中的作用。2014年3月,东盟人民论坛在缅甸召开,会议设立了5个议题,[31]会议的宗旨是增进东盟各国民众的相互了解;加强各国民众对东盟共同体的认识,进而推动民众积极参加到东盟的各项活动中。2014年5月,东盟国防部长会议在缅甸举行。2014年10月,东盟文化展在缅甸举办。
2.提前接任东盟轮值主席国并成功举办2014年东盟系列峰会(https://www.daowen.com)
在东盟2011年的峰会上,东盟同意了缅甸总统的提议,将缅甸轮值主席国由2016年提到2014年,本应在2014年作为轮值主席国的老挝则在2016年担任。这一决定显示,东盟要以团结来发挥更大的作用,缅甸在表达积极参与地区事务并承担更大责任。[32]
这是东盟对缅甸的积极支持和肯定,缅甸在2015年将进行大选,在这之前承办东盟峰会,有益于提高缅甸的国际形象和国内的各项改革。东盟通过缅甸提前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表达对缅甸政治转型和各项改革的肯定;也希望以鼓励和认可的方式敦促缅甸继续推进改革开放政策;并在国际社会树立东盟团结的声望,希望为东盟发展包括东盟与缅甸关系的发展开拓更大的国际空间,以集体声音排除西方国家的一些干扰。
自2005年缅甸“自愿”放弃轮值主席国权利,到2011年提前担任轮值主席国,是缅甸外交的一个重要胜利。缅甸能够获得东盟其他成员国支持而提前担任轮值主席国,自然是提高了国际形象,在国内的2015年大选中为现政府增分不少;缅甸国内的各政治力量希望借此在国际社会的敦促下,政府能够进一步推进民主进程和人权发展,事实上,缅甸在2014年东盟峰会前也确实宣布了对一批政治犯的大赦;缅甸各界还希望通过举办峰会来吸引更多的外国投资;缅甸政府则可以以此展示缅甸正在发生的变化,突出缅甸的政治和经济改革让缅甸发生了很大实质性的变化。2014年缅甸成功担任轮值主席国和举办东盟峰会,表明缅甸与东盟关系全面改善。
3.缅甸积极发挥在东盟中的作用
缅甸在东盟的平台上积极发声,既推进东盟的发展,也扩大缅甸在东盟中的作用。
缅甸在2014年东盟峰会上积极发挥作用。缅甸确定的2014年东盟峰会主题是“团结前进,建设和平繁荣的共同体”,该主题强调东盟内部的团结,强调推进东盟共同体的建设。在2014年东盟峰会上通过的宣言规划了东盟共同体的蓝图。计划在2015年建成的东盟共同体包括经济、政治安全、社会文化三个层面,经济层面的成就最突出,而社会文化层面则比较薄弱。
缅甸积极推进东盟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RCEP)计划。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RCEP)计划是在东盟2011年峰会上批准的,计划以东盟为主导实现与东盟签署了自由贸易协定6个国家[33]的区域经济一体化,之后与美国、俄罗斯协商加入的事宜。[34]RCEP 计划的目标是消除各国间的贸易壁垒、完善投资环境,以及扩大服务贸易、保护知识产权等。东盟国家认为,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加强有利于东盟增强在全球化中的竞争力,因此非常重视该计划的推进。2013年8月,缅甸总统在东盟成立46周年的书面贺词中表示,缅甸将借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的机会促进东盟与伙伴国的关系。[35]2014年8月,在缅甸召开了东盟及6个地区伙伴关系国经贸部长会议,推动RCEP 的谈判,会议的联合新闻公报中,各方表示努力在2015年底前就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达成协定。2014年11月,缅甸总统在缅甸召开的“东盟商业与投资峰会”的开幕词中表示,RCEP 计划将有力推动东盟的区域一体化进程,将东盟与周边国家和地区相连。
(三)缅甸政治转型为缅甸与东盟关系释放出的活力
缅甸政治转型为东盟和缅甸发展关系释放了重要的空间,双方抓住这一有利的时机,对发展关系都有新的期待。
1.缅甸与东盟关系的国际环境障碍被消除
这是东盟与缅甸这一时期双方关系的一个基本点。
西方的国际压力环境被消除了。在缅甸政治转型前,西方国家一直对缅甸实施制裁,2011年以来,西方国家与缅甸关系纷纷正常化。缅甸对外交往事务的一个主要障碍被消除了,缅甸可以更加全面地发展对外关系包括与东盟的关系。而2010年之前,美国等西方国家持续向东盟施压,要东盟敦促缅甸进行民主化的改革,这大大束缚了东盟对缅甸的外交事务,2006年缅甸的轮值主席国权利被取消就是东盟对缅甸外交受制于西方的突出表现。随着西方国家对缅甸政策的逐步取消,东盟在发展与缅甸关系中基本打消了这一层顾虑。在缅甸政治转型前,对于东盟来说,如果放弃缅甸就等于东盟一体化宣告失败;对于缅甸来说,如果被迫离开东盟,就意味着在国际社会上更加孤立;缅甸政治转型后,由于美国等西方国家较为认同缅甸的政治变革,东盟和缅甸的这种担心不复存在,缅甸和东盟之间的关系获得新的发展。
东盟内部在对缅甸问题上的分歧被打消。东盟成员国在发展与缅甸关系上有不同的声音,有的国家主张跟着西方国家的脚步对缅甸制裁,或者放弃缅甸;有的则坚持与缅甸发展关系,维护东盟的团结。在缅甸发生政治转型后,有的东盟成员国如新加坡、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国继续敦促缅甸加快国内民主化进程,释放包括昂山素季在内的所有政治犯,另外一些成员国如越南、老挝、柬埔寨等国则反对东盟干涉内政,支持缅甸的政治“路线图”和2010年的大选。缅甸2010年大选后,东盟轮值主席国越南代表东盟对缅甸大选表示肯定,鼓励缅甸加快政治、社会改革以及民族和解的进程。缅甸民主化进程也使得东盟内部的关系更加顺畅。
2.缅甸积极发展与东盟关系提升缅甸国际地位
2011年后,缅甸与东盟在发展双方关系中很多重大障碍被消除,给缅甸发展与东盟关系释放出了新的空间,缅甸在积极发展与东盟关系中提升自己的国际地位和参与国际事务的能力。
一是进一步打破国际社会的压力,提升缅甸开拓国际空间的能力和抗压能力。有了东盟的支持,缅甸在与西方国家处理关系时,就会有所依托,特别是西方国家依然在向缅甸施加压力,要求缅甸进一步改革,允许昂山素季获得竞选总统的资格等。二是借助东盟的支持巩固在国内的政治合法化。缅甸政府在2011年东盟峰会上提出了提前担任轮值主席国的请求,得到了东盟的支持。2014年东盟系列峰会的成功举办,在改善缅甸国际形象[36]的同时为现政府赢得了民众众多的支持,为储备2015年大选增加了筹码。东盟峰会的召开促进了缅甸国内各政治力量的合作。2014年10月,缅甸举行政治力量(包括政府、军队、议会、联邦选举委员会、主要政党的代表)的首次高端会晤,强调在东盟峰会筹备和召开期间各政治力量都大力支持政府举办东盟峰会。三是依托东盟积极发挥缅甸在地区相关事务中的重要作用,包括推进中国和东盟关系的新发展。2013年9月,缅甸总统在参加中国—东盟博览会时说,缅甸将在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期间推进东盟与中国的战略伙伴关系。中国也积极支持缅甸依托东盟在地区合作中发挥重要作用。[37]2014年9月,缅甸副总统在中国—东盟博览会、中国—东盟商务与投资峰会期间说,东盟共同体的建设和中国“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为东盟与中国合作创造新机遇。
3.东盟推动共同体建设
东盟借助缅甸外交的新局面特别是与缅甸发展关系的国际环境大为改善的机会,着力推进东盟共同体进程。
共同体,是东盟应对全球化挑战的主要举措,特别是在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和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及其之后的欧债危机中,东盟在遭到重挫后,下决心要建立东盟共同体。
2003年10月,东盟首脑会议正式宣布建设“东盟共同体”(到2020年建成),包括“安全”、“经济”和“社会文化”三个共同体。《东盟宪章》(2008年12月生效)中正式将东盟共同体建成的时间提前到2015年。2009年3月,在东盟峰会上,东盟领导人签署了《东盟共同体2009—2015年路线图宣言》。缅甸政治转型给这一目标提供了有利时机和条件,2011年以来的东盟峰会都以推进东盟共同体为核心议题。
2011年5月在印尼举行的东盟峰会,其主题是:全球一体化中的东盟共同体。2012年4月、11月在柬埔寨举行的东盟峰会上继续推进东盟一体化建设,确定了东盟共同体建成的最后期限——2015年12月31日。到2013年文莱峰会,东盟共同体建设“驶入快车道”,[38]各国在推动共同体建设指标方面达到了预期效果。2014年5月在缅甸举行的东盟峰会上,强调缩小成员国之间的发展差距来推进东盟共同体的按时建成。[39]
缅甸对东盟未来至关重要。[40]东盟共同体的建设特别是按时建成,与缅甸有重大的关联,缅甸与其他成员国之间的经济差距比较大。为此,东盟和缅甸都积极做了努力,一是,2012年4月在柬埔寨举行的东盟峰会上,东盟领导人向西方国家呼吁,要求解除对缅甸的制裁,要在2015年正式吸纳缅甸加入东盟自贸区,为共同体建设铺平道路。二是,东盟在政治上支持缅甸,包括由缅甸承担2014年轮值主席国,以此推动缅甸在东盟共同体建设中的积极性。三是,缅甸本身一直积极回应,表示要积极实现共同体的指标要求。[41]2013年4月东盟峰会宣布共同体在经济领域的计划和指标已经实现77.5%,但剩下的都是比较困难的任务。[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