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及其治国创举

“一切法典化措施，如果要获得成功，必须要具备三个条件：一个合适的时机，一批天才的法学家，一个政治上的意愿。”^[41]这段话用来评价《拿破仑法典》再合适不过。

法国大革命造就了拿破仑这样一位传奇式领袖，当他以民选方式获得绝对赞同票而成为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之际，他深知必须实现对人民（尤其是资产阶级）的承诺，彻底改造社会制度和政治结构。数十年的大革命动荡让法国处在秩序混乱的状态之下，拿破仑以其对国家形势的敏锐观察力，决定首先恢复法律秩序，为国民提供稳定的社会环境。历时四年时间，他凭借果断且坚韧的铁腕统治将这一想法变为现实。拿破仑设立“民法起草委员会”，并全权任命四位法学家为成员。这四位资深法律人不仅是见证当时各类法律思潮的代表人物，^[42]相互间形成互补，而且他们均在大革命时期的国家代表机构中任职，充分继承了大革命思想，真正体现人民意志。通过广泛听取意见，加上受到拿破仑的敦促，专家们在1800年8月12日到1801年1月不到五个月时间里完成法典草案。紧接着，拿破仑亲自主持讨论审议工作，力促草案中的全部法律条文（共计2281条）于1803—1804年间在立法院“不声不响一条一条地被通过”。1804年3月21日拿破仑签署法令，颁布《法国民法典》^[43]，并在法国全境内正式实施。所谓“颁布”，说明拿破仑希望法典具有公开性，让人民对其知悉，而且事实上因为法典中使用的语言浅显生动，真正实现了人民人手一册去读懂并了解它；另外，颁布法典在全国实施，意味着统一的法国有了统一的法律，这正是法典最伟大的意义之所在。自颁布之日起，民法典就对法国，乃至欧洲的现代资产阶级社会进步与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如同欧洲人认为罗马人曾经三次征服世界，一次用武力，二次用宗教，三次则用法律，而这三次征服中当数法律的征服最为持久和深刻，拿破仑也自觉其主持编撰并颁布的《民法典》必将为欧洲文明史书写璀璨的一笔，所以在回顾生平时说过一段经典的话语：“我的光荣并不在于赢得了40场战役，因为滑铁卢一役便使得这些胜利黯然失色。但是我的民法典却不会被遗忘，它将永世长存。”^[44](https://www.daowen.com)

笔者认为，军事过硬和经济强大固然能彰显国家实力，但若论一国地位与影响的持久力，仍然以文化软实力方面的成果更具说服力。拿破仑是倚重军事彰显大国荣威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他将当时社会上的先进思想（启蒙运动思想精髓）与大革命的优秀成果（人权理念与新兴资本主义制度）相结合，运用身边最优秀法学家的智慧从法国实情出发编撰法典，最终完成了国家统一法制的进程。《民法典》不仅为欧洲文明史书写了璀璨的一笔，更再一次捍卫了法国文化的国际影响力。毕竟“法为民族精神之体现”^[45]，这一部率先统一全国私法的法典不失为延续民族精神、保持民族文化以及激发民族自信与自豪感的重要方式。

拿破仑对于法典的编制煞费苦心，对于法典颁布以后的传播推广更是不遗余力，军功赫赫的他希望借助律法的统一去捍卫武力侵略的胜利果实，把这项法律成果变为更多国家与地区信仰理性社会生活的基础。笔者认为，这是一种以文化保护国力与国家话语权的思维方式，印证了法国“教化全球、推动文明融合”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