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管婴儿之父”罗伯特·爱德华兹
这是一个让全世界为之庆贺并永远铭记的重要时刻——1978年7月25日23时47分,世界上第一个试管婴儿路易斯·布朗在英国的奥尔德姆医院呱呱坠地,一声啼哭震惊了全世界。她的诞生成为当时的一个爆炸性新闻,也引发了社会学和伦理学的极大争议,有人欢呼,有人恐慌,有人赞叹,有人贬毁。人们惊呼“上帝来了”!西方媒体则发出感叹,“人类在扮演上帝”“潘多拉盒子已被打开”。但人们认识到它真正的重要意义在于,让虽患不孕不育症却期盼有自己后代的夫妇,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试管婴儿之父”罗伯特·爱德华兹
这是一位让全人类为之敬仰并永远缅怀的伟大人物——罗伯特·爱德华兹,他是英国生理学家、剑桥大学教授,世界第一个“试管婴儿”的缔造者,人们尊称他为“试管婴儿之父”。他树立起科学发展史和人类发展史上的一座重要的里程碑,改写了人类绵延了几百万年的自然生育史;他开启了一个生殖医学新时代,让“试管婴儿”走进千家万户;他创造了医学界的一个奇迹,给无数个不孕不育症患者带来久盼的福音,为无数个不孕不育家庭送去天伦之乐。
他是怎样实现划时代的历史创举,完成这惊天动地的伟业的呢?让我们把历史的镜头摇回到95年前,从那一时刻开始吧!
1925年,爱德华兹出生在英国约克郡利兹市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他在曼彻斯特长大,在读小学、中学期间对生物的繁殖现象非常感兴趣。他曾服役于英国陆军,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服役期满后进入威尔士大学学习农学和动物学专业,大学期间他特别关注动物的“种子”——精子和卵子的发育情况。1952年,他进入爱丁堡大学动物遗传研究所攻读博士学位,从事早期哺乳动物配子或胚胎染色体畸变对早期胚胎发育和着床的影响等遗传控制胚胎发育研究。“在爱丁堡大学读博士学位时,我第一次有了人类体外受精技术的想法。”他发表在《自然—医学》的文章中写道。此时,他开始钻研人类体外受精技术。他的研究取得了令人鼓舞的成果,同时他也收获了爱情,另一位博士生露丝·福勒决定和爱德华兹共同试验激素对成年小鼠生育的影响。在合作中,对科学技术的志向和对爱情的向往,使两人渐渐擦出了爱的火花。后来,露丝·福勒成了罗伯特·爱德华兹的太太,也成了他的得力助手。1955年他获得动物基因博士学位。1957年,爱德华兹来到美国加州理工学院从事生殖免疫研究,从纯科学转向了生殖医学。1958年受邀回到英国国立医学研究院任研究人员,开始研究试管授精。1963年,他就职于英国剑桥大学,从事卵泡发育调节、体外受精和胚胎发育等相关领域研究。他通过研究发现,人的卵子可以在试管中完成受精过程,在分裂成胚胎后植入女性子宫继续发育。研究到这一阶段,与临床医生的合作成为关键。于是,他开始寻找能通过微小外科手术抵达人类卵巢的临床医生。1968年,他找到腹腔镜手术的先驱者、著名的妇产科专家帕特里克·斯特普托,并与之合作创建了伯恩霍尔诊所——世界首个试管授精中心,爱德华兹担任研究部主任,斯特普托担任医学部主任,进行体外受精技术治疗不孕症的研究和试验,研发出体外受精技术(IVF)。1969年,爱德华兹和同事在试管中让一个人类的卵子受精,这是全球首个人类的卵子在试管中成功受精,但所形成的胚胎因太脆弱而没有成活。1972年,他们开始了胚胎移植的研究,并于1974年建立了技术流程。第一例胚胎移植后的成功怀孕让他们兴奋不已,但因为异位妊娠而不得不在11周后将其去除。
这是一个艰辛而漫长的过程。到了1977年,经IVF受孕的约80例患者都没过几天就流产了。
1977年底,在剑桥大学的实验室里,罗伯特·爱德华兹在显微镜下,看到培养液里漂动着一些微小的细胞团——人类早期胚胎。爱德华兹非常激动,经过20多年的科学实验,101次的失败,现在终于看到了一缕曙光。原来在此前一年,生活在布里斯托尔的一对夫妇——莱斯莉·布朗和她的丈夫铁路工程师约翰·布朗,已经结婚9年了还无法生育自己的孩子。经医生诊断,原来莱斯莉患了双侧输卵管堵塞,虽经多次治疗仍然无法受孕。抱子心切的布朗夫妇于是向妇产科专家帕特里克·斯特普托求助,斯特普托决定与爱德华兹一道开始人类史无前例而又充满风险的实验。

爱德华兹和同事们在实验室工作
1977年11月10日,在奥尔德姆医院,斯特普托用腹腔镜从莱斯莉的卵巢中取出一个成熟的卵子,然后立即驱车前往剑桥大学将卵子交给爱德华兹。爱德华兹将这个卵子与约翰的精子进行体外授精。在确定受精成功后,再将受精卵放入事先制备好的培养液中,让它自然发育。经过了5天的时间,当受精卵分裂成64个细胞时,他们将受精卵移植到莱斯莉的子宫,通过观察,莱斯莉顺利怀孕了。莱斯莉的成功怀孕在英国乃至全世界都引起了轰动。但爱德华兹和斯特普托却丝毫不敢懈怠,他们密切注视着莱斯莉任何的微小变化。在布朗夫妇幸福而紧张的期待中,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莱斯莉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爱德华兹和斯特普托欣喜地观察到胎儿发育一切正常。9个多月过去了,人们终于盼来了这一天!在奥尔德姆医院,由斯特普托主刀,莱斯莉剖宫产下了婴儿。守在医院周围的几百个媒体记者见证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世界上第一个试管婴儿完美出“宫”了!她是一个金发碧眼、漂亮健康的小天使,消息立刻传遍全世界。4年后,她的妹妹娜塔莉·布朗作为世界上第40个试管婴儿出生。
他们的研究并非一帆风顺,20世纪60-70年代,人们还普遍不了解甚至也不理解不孕症患者个人内心的痛苦,对爱德华兹等科学家更是嗤之以鼻,各种非议纷至沓来。一开始他们就受到社会以及哲学家、伦理学家甚至一些科学家的抨击,“违反伦理”“不人道”之类的批评指责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人预测他们会培养出畸形婴儿,误导不孕不育夫妇,并对他们的研究工作进行恶意攻击,把爱德华兹称为“疯子”。一些宗教领袖、伦理学家和科学家要求他们停止工作,1971年,在华盛顿召开的一次生物伦理会上,就连诺贝尔奖得主、被誉为“DNA之父”的生物学家詹姆斯·沃森也猛烈抨击爱德华兹的“试管婴儿技术实际上是在扼杀婴儿”,但爱德华兹毫不畏惧,他极力为自己的研究辩护,他的精彩演讲震撼了与会代表,除几位反对者外,其余代表起立为他鼓掌,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会议大厅。但在一片质疑声中,英国医学研究理事会仍以“不符合伦理”为理由,拒绝为他们的研究项目提供资助,幸亏他们获得了一项私人捐赠基金的支持,才得以继续研究工作。
在巨大的阻力和压力面前,他没有选择退缩,也没有理由退缩。因为有无数个不孕不育患者满怀期盼的眼睛在望着他!(https://www.daowen.com)
1980年,他和斯特普托创办了世界上第一个生殖医学中心——伯恩霍尔生殖医学中心,提供试管婴儿服务。1983-1984年创立欧洲人类生殖和胚胎学研究会,并创办《人类生殖》杂志。2001年,美国的拉斯克基金授予爱德华兹“拉斯克临床医学奖”。在当年10月《自然—医学》期刊上,爱德华兹发表了《通向人类体外受精技术的坎坷之路》的文章,讲述了自己从事这项研究的心路历程。
若干年后,试管婴儿技术已日益成熟,并在全球范围内得到肯定和推广。可在当时,“试管婴儿”的诞生却被认为是惊世骇俗之举,许多人还持怀疑态度。人们认为一个“试管婴儿”并不能证明此项技术的完全成功,因为路易丝·布朗毕竟是世界上第一个“试管婴儿”,这项技术安全不安全?她会不会健康成长?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可不可以自然繁衍自己的后代?人们表示疑虑和担忧是完全有理由的。因此,这些问题需要有较长时间来检验,这些疑虑需要通过检验来解开。全世界的人都在睁大着眼睛注视着,希望爱德华兹能给出一个圆满的答案。
在父母的关爱和世人的注视下,路易斯·布朗渐渐长大,她是个恬静温柔的姑娘,过着低调普通的生活,当过托儿所教师、邮递员、航运公司行政助理。她与34岁的银行保安员卫斯理·穆林在布里斯托市一间酒吧偶遇后坠入爱河,2004年9月,两人喜结连理,走上了红地毯,爱德华兹作为“荣誉贵宾”出席了他们的婚礼。婚后,路易丝·布朗曾对采访她的记者说,她渴望能生一个自己的孩子。2006年夏天,路易丝·布朗的愿望实现了,她通过自然受孕的方式成功怀上了身孕,于次年初顺利出生下了儿子卡梅伦。
路易丝虽然是世界上第一个“试管婴儿”,但却不是第一个做母亲的“试管婴儿”,第一个做母亲的“试管婴儿”是她25岁的妹妹娜塔莉·布朗。娜塔莉·布朗于1999年自然怀孕生下了女儿凯西,创下了“试管婴儿”第一个怀孕生子的纪录,接着第二个孩子也是自然怀孕生下的,两个孩子都很健康,这逐渐打消人们对于试管婴儿不能繁衍健康后代的疑虑。如今,“试管婴儿”中的许多人已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并为人父母了。
2008年7月25日,路易丝·布朗迎来了30岁生日,她决定像过普通生日那样,和丈夫及朋友们一起平静而简单地度过自己的30岁生日。之前,她已经和过去30年里每一年诞生的“试管婴儿”代表——其中包括第一个男性“试管婴儿”阿拉斯泰尔·麦克唐纳,一起受邀来到剑桥大学伯恩医院会堂,参加了一个专为试管婴儿诞生30周年而举办的特殊生日聚会。参加聚会的明星们,除了“试管婴儿”们还有一些参与创造这些新生命的医生和护士。
经过近六十载的勤耕不辍,爱德华兹终于摘得诺贝尔奖桂冠。
2010年12月10日,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卡罗林斯卡医学院的会议大厅,庄严而隆重的2010年度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颁奖典礼在这里举行。诺贝尔奖评选委员会秘书长戈兰·汉松宣布:诺贝尔评奖委员会决定,将2010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颁予英国生理学家罗伯特·爱德华兹,以表彰他在体外受精技术领域做出的杰出贡献。戈兰·汉松说:“爱德华兹创立的体外受精技术解决了一个重要的医学难题,即通过体外受精治疗多种不孕不育症。”“体外受精从幻想成为现实,一个新的医学时代开始了。”评奖委员会专家认为,体外受精是一种安全有效的方法。跟踪研究表明,通过体外受精技术出生的孩子在健康方面与自然受孕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因已届85岁高龄且身体状况欠佳,爱德华兹未能亲临颁奖典礼。伯恩霍尔生殖医学中心首席执行官迈克·麦克纳米表示:“爱德华兹是这一领域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他的研究成果改变了数百万人的生活,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爱戴和尊敬他。”曾和爱德华兹一起在剑桥大学工作的科学家马丁·约翰逊说:“我认为爱德华兹获奖是众望所归,我奇怪这一奖励怎么来得这么晚?”
是的,这是一份迟到的奖励,时隔32年才得到这份奖励,确实有点晚!
爱德华兹十分关心我国的辅助生殖技术的发展,曾先后5次来中国访问。
2013年4月10日,“试管婴儿之父”罗伯特·爱德华兹在睡眠中平静地离开了热爱他的人们,享年87岁。
他的逝世令人深感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