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外受精的发展历史
体外受精技术的研究是从哺乳动物身上开始的,最早可以追溯到1858年,德国科学家申克开始探索哺乳动物的体外受精技术,首次对家兔、豚鼠卵细胞行同种体外受精,但一直没有取得成功。1891年,希普对家兔进行胚胎移植。1935年,格雷戈里·平卡斯首次描述了使家兔卵母细胞在体外成熟的试验环境,在该环境下可达第二次减数分裂中期。20世纪50年代,美籍华人科学家张民觉和澳大利亚学者奥斯汀对哺乳动物的受精和胚胎发育进行了许多研究,发现了哺乳动物的精子获能现象,这一领域的研究才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张民觉从一只交配后12小时的母兔子宫中提取精子(已经获能的精子),又从另外两只经超排卵处理母兔的输卵管中收集卵子,让精子和卵子在人工配置的溶液中完成体外受精过程。然后,将正常卵裂的36个胚胎分别移植到6只家兔的输卵管中,其中有4只妊娠,并产下15只健康兔仔。这是世界上首批动物试管婴儿,它们的正常发育标志着体外受精技术的建立。尽管张民觉完成的哺乳动物体外受精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但运用于人体还有诸多困难。
人的体外受精实验始于1944年,洛克和门金从卵巢中取出133个卵子培养24小时,加入精子后继续培养45小时,但仅有4个卵受精。1955年Shettles在人卵体外受精试验中,在培养液中加入了少量的输卵管液后,部分受精卵发育到桑葚胚期。至此,哺乳动物和人的体外受精获得初步成功。英国科学家爱德华兹与斯特普托于20世纪60年代开始进行人类体外受精技术的研究和实验,并在前人的基础上又进了一大步。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爱德华兹发明“福勒-爱德华兹法”,他通过激素注射来控制排卵时间和数量,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爱德华兹与斯特普托研究并应用的人类体外受精技术,主要解决女性由于输卵管原因所致的不孕症,医学界称其为第一代(常规)试管婴儿技术。它不仅给无数不孕不育患者带来生儿育女的希望,同时也极大地推动了医学的进步。
早期体外受精技术的开创性研究,促进了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迅速发展和推广。自1978年7月诞生世界上第1个试管婴儿后,不到3个月,印度加尔各答的一所医院诞生了世界上第2个试管婴儿,1979年1月英国诞生了世界上第3个试管婴儿(第1个男试管婴儿)。接下来1980年6月澳大利亚、1981年12月美国、1983年10月日本等国先后诞生本国首例试管婴儿。此后,全世界试管婴儿呈几何级数跳涨:1981年有19名;1982年近100名;1983年超过300名;1984年800名;1985年超过1 000名;1995年大约9.5万名;2000年接近100万名;2007年达到250万名;2010年400多万名;2011年仅日本通过体外受精技术出生的婴儿就达32 426人;2015年全球有超过600万名的试管婴儿出生;至2018年全球已有超过800万名的试管婴儿降临人世。从20世纪80年代起,人们对不孕症治疗的希望,已由六七十年代的显微成型治疗输卵管阻塞转移到体外受精上来。全球每年大约实施150万例试管授精手术或类似技术的手术,大约35万名试管婴儿诞生。20世纪90年代起至今全球每年实施的试管婴儿治疗周期超过200万个,每年出生的试管婴儿人数超过50万。
世界第1个试管婴儿是在自然周期下获得一个卵子进行体外受精与胚胎移植的,而澳大利亚的人类生殖学家最早于1980年应用药物刺激超排卵,获得较多的卵子以提高体外受精胚胎移植的成功率。这一技术很快得到全世界同行的共识和推广,使超排卵技术成为体外受精胚胎移植的前提,使全球有更多的试管婴儿诞生。
在常规试管婴儿技术的基础上,引入显微操作技术,借助显微操作将单个精子直接注入卵细胞质内,这就是“第二代试管婴儿”,是首个未经动物试验用于临床的实验技术。1992年由比利时布鲁塞尔大学的巴勒莫医生和刘家恩博士等首次在人体成功应用卵细胞质内单精子注射(ICSI),这项技术可以解决常规受精失败的问题,因此提高了体外受精的成功率。ICSI对重度少弱精以及需睾丸取精的男性不育症患者的治疗是一个重大突破,具有里程碑意义。之后,澳大利亚、美国、加拿大、法国等国家相继有以ICSI技术诞生的试管婴儿,世界各地诞生的第二代试管婴儿迅速增长,每年仅美国就出生5万名这样的试管婴儿。至今全球已有几十万个第二代试管婴儿出生。
早在1964年,爱德华兹就提出了胚胎植入前遗传学诊断(PGD)技术的设想。这项技术是由英国哈默史密斯医院温斯顿爵士领导的研究小组于1989年开发的,汉迪赛德将PGD成功应用于临床,用聚合酶链反应(PCR)技术行Y染色体特异基因体外扩增,将诊断为女性的胚胎移植入子宫获妊娠成功。人们将此项技术称之为第三代试管婴儿技术,它实际上早于第二代开发,世界上首例第三代双胞胎试管女婴出生于1990年。1992年,美国报道用PCR检测囊性纤维成功,并通过胚胎筛选,诞生了健康婴儿。20世纪90年代末期,以Munne S为代表的科学家采用胚胎活检的方法,从早期发育至4~8个细胞的胚胎中取出1~2个细胞进行遗传分析,在胚胎植入子宫前进行若干遗传诊断,可以把遗传病后代拒之于子宫之外。2001年,世界首位抗癌婴儿在美国安然诞生,这是一个在未植入母亲子宫前就已排除家族癌症遗传基因的婴儿。
这里有一个胚胎植入前遗传学诊断(PGD)和胚胎植入前染色体筛查(PGS)拯救一个罕见病家庭的案例与大家分享。美国佛罗里达州的Lisa Ferlita和丈夫均是罕见病基因突变携带者,他们于2011年2月生下了儿子,2个月后儿子停止了进食,肌张力很差,并伴有呼吸并发症,待到半岁时就夭折了。怀揣着希望,Lisa Ferlita尝试再次生育,并于2012年10月4日生下了女儿,不料2个月后噩运再次降临,结果女儿也没留住。这时,科学家们已开发出一种新的基因检测技术,利用该技术,医生诊断出她的女儿患有极其罕见的遗传性疾病——EMARDD,包含了早发性肌病、反射消失、呼吸窘迫和吞咽困难。检测还表明,夫妻俩虽均为EMARDD携带者,但都没有表现出EMARDD的任何症状。由于夫妇俩携带着相同的基因突变,因而后代患该疾病的概率为1/4。医生通过体外受精技术获得了Ferlita夫妇的3个可用胚胎,并用胚胎植入前遗传学筛查技术对每个胚胎进行染色体异常检测和EMARDD基因突变检测,最后通过胚胎植入前遗传学诊断技术,医生终于实现了Ferlita一家的愿望。(https://www.daowen.com)
2013年5月首例接受全基因筛查的试管婴儿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诞生。科学家将新一代测序技术——全基因组筛查技术应用于通过体外受精获得的胚胎,以筛查是否存在染色体异常。这名健康男婴便是通过此技术诞生。
2015年,胚胎PGD技术给美国带来了2 500个婴儿。自1990年第一例PGD婴儿诞生以来,全球已有超过12 000个婴儿通过这项技术出生。专家称,这项技术将会像羊膜穿刺术一样普遍,成为另一项检测胎儿畸形的常规孕前检查。
如今,试管婴儿技术已发展到了第四代。2001年,Jacques Cohen曾将供体卵细胞的线粒体注入多名女性的卵细胞,至少使两人怀孕。因为当时认为这种“卵细胞质移植技术”会使婴儿携带供体卵细胞的线粒体,为此引起了巨大的争议而就此搁浅。2006年,日本科学家田中温的研究团队开始该项技术的基础研究,几年前就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并把它称为“卵子回春术”。2013年,美国和英国胚胎学家和分子生物学家正式启动全球首例卵泡细胞质置换技术,这是操作最为复杂但成功率也更高的一种置换方法。其原理是从未成熟卵子中提取至少20个生发泡期卵母细胞,注入去核的年轻卵子细胞质中继续培养合成卵子成熟、受精、分裂培养直到囊胚。对于希望生育有着自己遗传学特征后代的女性,卵细胞的细胞质置换技术将为她们带来福祉。目前,英国、美国、日本等国的遗传学家一直在进行科学实验,技术上也有所突破,全球已有100多个第四代试管婴儿出生。
随着辅助生殖技术的发展,人类未成熟卵体外成熟技术(IVM)成了生殖医学领域的研究热点及治疗不孕症的新途径,应用前景广阔。IVM技术开始于1935年,前面提到的格雷戈里·平卡斯等发现兔未成熟卵母细胞在普通培养液中可自然成熟,由此提出“卵母细胞可自发性核成熟”这一概念,此后在对小鼠、绵羊、猪、牛、恒河猴和人的卵泡培养中也进一步证实了此观点。爱德华兹曾把它作为辅助生殖技术未来发展的三大发展前景技术之一,其他两项技术是微刺激和自然周期试管婴儿技术。1983年IVM技术首次成功应用于临床,1991年韩国的Cha教授报道了世界第1例未成熟卵体外成熟后妊娠的婴儿出生,1993年国际上才开始对这项新技术的研究,美国、加拿大、韩国、澳大利亚等少数几个国家率先开展,并陆续有妊娠或分娩的报道。如1994年Trounson等首次报道了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患者行IVM后获得成功妊娠。这一技术真正用于临床治疗不孕症是在本世纪初,2003年6月,法国安托万-贝莱克尔医院利用该技术使一位不孕女性喜得千金,这在法国尚属首次,这一技术还使得另外5名妇女受孕。在2007年前,丹麦科学家已通过IVM技术成功培育出400多名试管婴儿。近十几年来,未成熟卵体外成熟技术已在许多国家开展应用,目前全世界有5 000~10 000个体外成熟卵试管婴儿出生且健康成长。
目前此项技术并不适合所有患者,还未能普及到每一例试管婴儿。该项技术应用于临床,主要针对年龄在37岁以下、生理周期正常的女性。对那些卵子成熟障碍,特别是受多囊卵巢综合征、卵泡发育迟缓、卵巢过度刺激征影响而受孕困难的患者效果最佳。它不仅能够帮助患有顽固性多囊卵巢综合征、有过度刺激病史及患有卵子成熟障碍的不孕妇女获得妊娠,而且还能为人类卵子发生发育机制的基础研究提供重要的理论依据。对于年龄大、卵子少的不孕症患者,IVM技术的效果不明显。由于多方面原因,卵细胞发育出现障碍,卵泡长到6~7毫米就不再长大了。这样的卵细胞是不成熟的,它不能受精,也不会发育成胚胎。患者长期不排卵,使卵巢里堆积着长不大的卵细胞。约5%的女性由于内分泌紊乱出现排卵不正常现象,一般情况下会采用激素疗法,但容易导致并发症。与传统体外受精方法不同的是,采用未成熟卵体外成熟技术可以避免因使用激素而出现不良反应,但近期内还不能取代激素疗法。
近年澳大利亚几所研究机构的科学家通力合作,经过长达10年的研究,找到了提高IVM妊娠率的好办法。也许有一天,不孕症女性患者将不用再忍受副作用很大的促排卵药物,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微创手术取出不成熟的卵子,就可以安心地等待胚胎移植了。真正能够做到提高妊娠率,减少副作用,降低费用,并减少患者痛苦。
专家还预计,IVM与卵子冻存技术相结合,日后将为人类生殖揭开一个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