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中斋秦先生载任建昌
仕路相逢说建昌，更无烽燧只耕桑。
不劳车马供迎送，况有山川属主张。
几日尚怀佳客话，一麾真领使君章。
方州亦是羁栖地，终见长才起庙廊。
此诗收于《五峰遗稿》卷二十三。“送中斋秦先生载任建昌”诗题下除了李东阳的这首诗外，还有太仓陆钱、泰和罗璟、新喻傅瀚、三山林瀚、姚江谢迁、宜兴邵珪等人的送行诗。秦夔自成化八年任武昌太守，多年后“部使者交章上其治行，为湖广第一。诏予诰晋阶，将有除命，而公丁母恭人殷氏忧”[21]。《（正德）建昌府志》卷十二《秩官》载秦夔于成化十七年任知府。上文所辑作于成化十七年（1481）七月十一日的《与秦廷韶潘时用联句》，跋中尚称“武昌秦先生”，当是那时秦夔尚未接到建昌太守的新任命。《（正德）建昌府志》卷十二《秩官》载秦夔于成化十七年任知府。傅瀚诗有“秋雨一庭方对酒，暮山千里又分岐”句，谢迁诗有“高梧积雨报秋迟，两日新晴送客时”句，邵珪诗有“武昌重领建昌符”句，李东阳诗中亦有“终见长才起庙廊”句。因可推知，秦夔服阙赴京，被任命为建昌太守，时间是成化十七年秋天。显然，李东阳的这首送行诗作于这年秋天秦夔离京赴建昌太守任时。
附录：
送秦武昌廷韶
凤凰台上题诗去，鹦鹉洲前建节行。
四海山川佳丽地，六年江汉别离情。
悠悠晓梦尘随马，漠漠春寒雨带城。
好种甘棠三百树，他时留咏汉公卿。
成化壬辰（八年，1472），予识秦君廷韶于南曹，属不鄙。予既北归，而君有武昌之命，声称翕然。兹报政京师，行且归，谓武昌予旧游，而于君又有夙昔之雅，因以小诗奉赠，且以期诸他日云。
《怀麓堂稿诗稿》卷十一收有此诗，但略去了诗后跋文。《五峰遗稿》卷二十三收有此诗并跋。上海博物馆收藏有这首诗并跋的行草真迹，刘刚先生的释文如下：
凤皇台上题诗去，鹦鹉洲前建节行。四海山川佳丽地，六年江汉别离情。悠悠晓梦尘随马，漠漠春寒雨带城。好种甘棠三百树，他时留咏汉公卿。成化壬辰，予识秦君廷韶于南曹，甚焉不鄙。予既北归，而君有武昌之命，声称翕然。兹报政京师，行且归治武昌，予旧游而于君又有夙昔之雅。因以小诗奉赠，且以期诸他日云。丁酉岁闰二月甲子，赐进士出身、翰林侍讲兼修国史、经筵官长沙李东阳书。[22]
这两处的跋文，小有文字差异。《怀麓堂稿》收入此诗时，加了诗题，删去跋，并将诗中“四海山川佳丽地”句之“四海”改为“万里”；《五峰遗稿》收录此诗时，删去了跋文最后一句。这种在编订文集时的修改订正是古今常见现象，不难理解。至于跋文中另两处文字的差异，或为故意删改，或为对草书解读有误。如果将“甚焉”释为“甚属”，将“治”释为“谓”，跋文就通畅了。
跋署“丁酉岁”，指成化十三年。“闰二月甲子”，查《中国史历日和中西历日对照表》[23]，可推知该年“闰二月甲子”为闰二月二十六日。此篇跋文虽有文字差异，而无疑具有一定史料价值，故附录于文末。
（作者：复旦大学古籍所研究员、复旦大学中国古代文学研究中心教授、博士生导师）
【注释】
[1]本文为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明代文学名家诗文别集的整理与研究”阶段性成果之一，项目批准号：12JJD750011。
[2]明正德本《怀麓堂稿·文稿》卷六《送邵文敬知思南序》。
[3]《邵半江诗集》，正德十年宜興邵天和夷陵刻本。(https://www.daowen.com)
[4]《李东阳年谱》成化十八年谱，复旦大学出版社，1995年12月。
[5]正德本《怀麓堂稿诗稿》卷十四仅收入此题诗的第一首，题做“廷韶、文敬联句见寄，叠前韵一首”，今据此略加调整，作“廷韶、文敬联句见寄，叠前二首”，并将第一首一并录于此，以见此题诗之全貌。
[6]此处“三”字或为“二”之讹。题中言“叠前韵二首”，今能见到的同韵和诗亦仅二首；《五峰遗稿》卷十有邵珪与秦夔的同韵联句诗，亦仅二首。
[7]《续修四库全书》影印嘉靖元年秦锐等刻本。
[8]明何孟春《馀冬录卷》之十：“国制吏、户、礼、兵、工五部在长安门东，与西五军都督府对。其刑部并都察院、大理寺，号三法司，又在皇城之西，西金方，取主杀义也。故人称东五部曰东曹，刑曰西曹。”
[9]陆简《春郊别意图诗序》：“成化丁酉春三月朔，武昌太守秦君廷韶既献绩，归……”见《续修四库全书》影印嘉靖元年秦锐等刻本《五峰遗稿》卷二十四。
[10]四诗原无题，此题为笔者据诗作者拟。
[11]《（正德）建昌府志》卷十二《秩官》载秦夔于成化十七年任知府，《怀麓堂稿文稿》卷十二《曾文定公祠堂記》记“成化壬寅（十八年，1482），无锡秦君廷韶來知府事”。本文从府志。秦夔是在这年的秋天赴建昌太守任，参见本文下面对《送中斋秦先生载任建昌》一诗的考证。
[12]此诗原无题，笔者据史实拟。
[13]《续修四库全书》影印明弘治刻本王《思轩文集》卷十八《严州知府邵君墓志铭》。
[14]明正德二年刻本《篁墩程先生文集》卷十三《寄寄亭记》。
[15]清文渊阁四库全书补配清文津阁四库全书本明夏良胜撰《东洲初稿》卷十二《一鉴亭诗序》：“仓曹曰：‘吾署有寄寄亭名天下，以匏庵之书、西涯之诗、篁墩之文尔也。’”见《中国基本古籍库》。
[16]参见本文下面《送秦武昌廷韶》诗后跋文。
[17]明正德本《怀麓堂稿·文稿》卷十二收有《曾文定公祠堂记》。
[18]明正德本《怀麓堂稿·文后稿》卷十六收有《封中宪大夫湖广武昌府知府秦公墓表》。
[19]见杨廷和撰《中顺大夫太常寺少卿南屏潘公辰墓志铭》，焦竑《国朝献征录》卷二十二。
[20]此诗原无题，笔者据联句作者拟。
[21]程敏政撰《中奉大夫江西等处承宣布政司右布政使致仕秦公神道碑》，见《五峰遗稿》卷二十四。
[22]刘刚《李东阳行草〈自书诗卷〉》，见《中华书画家》2016年1月第1期，网络版。此处连同原标点一并迻录。
[23]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5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