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断和鉴别诊断
脑梗死的诊断主要依据临床表现和影像检查两方面。急性起病,迅速达高峰的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后者符合血管分布特征,头颅CT或MRI(特别是DWI)未见出血改变,或者出现典型的低密度责任病灶,除外其他疾病,基本可以诊断。头颅磁共振+弥散加权成像(DWI)对于早期脑梗死的诊断具有特异性,即DWI显示病灶处高信号,相应的表观弥散系数(ADC)值减低的影像特征。因此临床表现不典型,或疑诊后循环脑梗死时,及时的DWI成像检查非常必要。
需要分析梗死灶类型及关注受累血管分布,并最终作出脑梗死的病因诊断。梗死灶类型:皮质梗死或区域性梗死、分水岭梗死和穿支动脉区梗死。梗死灶还应区分为单一或多发梗死。头颅CT对皮质微小梗死灶以及某些内分水岭区梗死灶不敏感,因此,头颅CT仅发现穿支动脉区梗死灶,未必表示其他部位没有梗死灶,因为梗死灶类型和分布对于造成梗死灶的源头及最终的病因诊断很重要。受累血管分布是否仅限于前循环、仅限于后循环或前后循环均累及。受累血管分布不同也往往有提示病变源头的价值。
脑梗死不是一种病,而是由多种疾病导致的综合征,因此,对于每一个脑梗死患者,都应尽可能找到导致卒中的病因。病因学分型中应用最广的依然是TOAST分型以及在此基础上的改良分型。脑梗死病因区分为:大动脉粥样硬化性、心源性栓塞、小动脉闭塞、其他病因和病因不明。以下从不同病因学角度出发,分析不同病因导致脑梗死的临床特点、梗死灶分布特点、诊断依据、注意要点等。
1.大动脉粥样硬化性脑梗死 因主动脉弓和颅内外大动脉粥样硬化性狭窄或粥样硬化斑块不稳定而导致的脑梗死,是缺血性卒中最常见的亚型。以下分别阐述主动脉弓、颈内动脉、大脑中动脉和椎-基底动脉粥样硬化性脑梗死的诊断。
(1)主动脉弓粥样硬化性:主动脉弓相关脑梗死有时容易忽视,临床表现无特异性,有时表现同颈部或颅内动脉粥样硬化性梗死,症状出现在一侧颈内动脉供血区或仅限于后循环,有时表现同心源性栓塞,可同时出现前后循环受累的临床表现。如果影像学检查病灶仅累及单一系统动脉的分布区,譬如仅累及一侧颈内动脉分布区或仅累及后循环分布区,梗死灶为皮质、流域性或多发梗死,但其近端相应颅内外大动脉未发现能解释病灶的严重狭窄性病变,且已排除心房颤动等心源性栓塞的潜在原因,此时应高度怀疑主动脉弓病变。或者病灶同时累及双侧前循环或前后循环均累及,而且已排除心房颤动等心源性栓塞的潜在原因,此时也应高度怀疑主动脉弓病变。经食管超声、高分辨磁共振及多排CT发现主动脉弓粥样硬化易损斑块(斑块≥4mm,或有血栓形成)可以帮助诊断。研究发现隐源性卒中患者主动脉弓发现溃疡斑块的概率明显高于已知病因的卒中及对照组,提示临床上隐源性卒中患者需要注意主动脉弓的筛查。
(2)颈内动脉粥样硬化性狭窄导致脑梗死:临床可表现为累及该动脉供血区的TIA或脑梗死,临床表现多样,症状与被堵塞的颅内动脉有关,最常见的是累及大脑中动脉供血区的某个或数个分支供血区所导致的症状。影像学上梗死病灶的分布可以是大脑中或大脑前动脉的皮质或流域性梗死、分水岭区梗死(内分水岭、前分水岭或后分水岭),或包括穿支动脉区梗死在内的多发梗死灶。在基底节区(深穿支动脉区)出现孤立梗死灶也有,但相对较少。当同侧PCA属于胚胎型时,即PCA起源于颈内动脉,病灶尚可位于同侧PCA分布区,此时就可能表现为前后循环都有梗死病灶,临床需要注意与心源性栓塞鉴别。此外如果病史中存在偏瘫肢体对侧单眼发作性黑矇时,需要高度警惕ICA狭窄可能,及时的血管评估非常必要。颈动脉超声、CTA、MRA或DSA等检查发现病灶同侧的ICA狭窄或有明确的易损斑块,结合上述症状及梗死灶分布基本可以诊断。当病灶仅分布于MCA供血区且合并存在同侧MCA狭窄时则需要鉴别责任动脉是ICA还是MCA。如果梗死灶仅位于深穿支动脉区,则MCA为责任动脉的可能性比较大,如果梗死灶为其他类型,ICA与MCA斑块部位的高分辨磁共振及TCD多深度微栓子监测(如果MCA狭窄前和狭窄后都有微栓子信号则提示ICA是责任动脉,如果仅在狭窄后监测到微栓子信号而狭窄前没有微栓子信号,则MCA是责任动脉的可能性更大)可能有助于鉴别,但有时鉴别还是非常困难。
(3)大脑中动脉粥样硬化狭窄导致脑梗死:临床主要表现为该供血区某一分支或某几个分支受累的症状。病灶分布有以下多种可能:基底节区或侧脑室旁的单发梗死灶(穿支动脉区梗死)、半卵圆中心或放射冠的内分水岭梗死、还可以出现前分水岭和后分水岭梗死,也可以出现上述类型混合的多发梗死灶,但一般不会出现包括整个大脑中动脉供血区的大面积脑梗死,以区别于近端栓塞源如颈内动脉、主动脉弓或心源性所致的大脑中动脉主干栓塞。血管影像检查证实梗死病灶同侧ICA粥样硬化性狭窄,结合以上特征可以考虑MCA狭窄所致脑梗死。在大脑中动脉粥样硬化性病变所致脑梗死中,穿支动脉孤立梗死灶是一常见类型,未做血管影像检查之前根据梗死病灶的大小是无法与穿支动脉自身病变所导致的梗死(也称作小动脉闭塞或腔梗)鉴别的,因此,即使梗死灶仅发生在穿支动脉区,即使头颅CT或MRI或DWI报告“腔梗”,也不能因此而不做血管检查,因为这样的梗死灶完全有可能是这条深穿支动脉的载体动脉(大脑中动脉)粥样病变所致。另外需要注意的是当病灶位于内囊后肢外侧时,需要与脉络膜前动脉梗死鉴别。(https://www.daowen.com)
(4)椎和基底动脉:临床表现为椎或基底动脉的某一分支或数个分支或主干闭塞的症状和体征。影像学病灶符合以下情况:双侧中脑、丘脑,枕叶及颞叶内侧多发梗死;单侧枕叶皮质大面积梗死;单侧或双侧丘脑梗死;单侧或双侧小脑半球梗死、脑桥梗死等。血管检查发现相应的BA或VA动脉粥样硬化性狭窄可以诊断。但如果仅为一侧椎动脉闭塞,对侧椎动脉和基底动脉都正常,而梗死灶发生在基底动脉供血区,则需要考虑是否为其他源头所致,譬如主动脉弓或心源性栓塞。与大脑中动脉粥样硬化性狭窄相似,基底动脉粥样硬化性狭窄也可导致穿支动脉孤立梗死灶(脑桥梗死),未做血管影像检查之前根据梗死病灶的大小是无法与穿支动脉自身病变所导致的梗死鉴别的,因此,即使梗死灶仅发生在脑桥,即使头颅CT或MRI或DWI报告“腔梗”,也不能因此而不做血管检查,因为这样的梗死灶完全有可能是这条深穿支动脉的载体动脉(基底动脉)粥样病变所致。锁骨下动脉狭窄及椎-锁骨下动脉盗血现象的存在有可能会导致后循环TIA,但不容易导致后循环梗死,当患者发生后循环梗死,但后循环动脉检查如果仅仅发现一侧锁骨下动脉狭窄而椎及基底动脉均正常时,该狭窄动脉未必是导致梗死灶的原因,尚需要进一步查其他源头,譬如主动脉弓或心源性。
2.心源性栓塞 因心脏的各种疾病而导致的脑梗死。起病急骤,病情相对重。临床表现为累及一侧前循环、累及一侧后循环或前后循环均累及的相应症状和体征。影像学病灶分布:多为MCA供血区流域性梗死,易出现梗死后出血;皮质多发小梗死灶亦可见到;如果出现整个大脑中动脉区域的大面积梗死或双侧半球/前后循环同时出现多发病灶时要高度怀疑心源性栓塞。如果同时伴随其他部位的栓塞,则心源性栓塞的可能性更大。患者既往有心房颤动病史或病后心电图发现心房颤动,根据临床表现及上述梗死灶影像学检查基本可以诊断为心房颤动所致心源性栓塞。心源性栓塞的梗死灶也可仅累及一侧颈内动脉或仅限于后循环分布区,此时需要与颈内动脉系统或后循环系统大动脉病变所致脑梗死鉴别。如果梗死灶的供血动脉无明确狭窄性病变,则倾向于心源性栓塞。由于心源性栓塞除最常见的心房颤动之外还有其他原因,以及心源性栓塞还要与主动脉弓栓塞鉴别,因为两者在梗死灶分布上并无区别,因此当疑诊心源性栓塞,常规心电图又未发现有心房颤动,此时进行以下检查有助于检出更多潜在的心源性栓塞疾病或主动脉弓病变:心电监测、延长心电监测时间、经胸超声心动图、经食管超声心动图等。
3.小动脉闭塞 因为小动脉或深穿支动脉自身病变导致的梗死。临床多表现各种类型的腔隙综合征,如偏瘫、偏身感觉障碍、构音障碍-手笨拙综合征及共济失调性轻偏瘫等,影像学病灶单发,常位于MCA、ACA、PCA及BA穿支动脉供血区,如基底节、脑桥和丘脑等,血管检查显示发出该穿支动脉的载体动脉无狭窄或无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可以考虑小动脉闭塞的诊断。颈内动脉狭窄有可能导致同侧基底节孤立梗死灶,椎动脉狭窄也有可能导致脑桥孤立梗死灶,或心源性栓塞也有可能导致上述孤立梗死灶,但这样的机会不大。当临床上反复刻板发作的一侧肢体无力且大血管检查完全正常时,需要警惕内囊或脑桥预警综合征的可能,因为进一步内囊单发梗死的概率高。
4.其他病因 这类疾病的特点是种类繁多,发病率低,治疗上缺少循证医学证据,但却是儿童和青年人卒中的重要原因。由于种类繁多,各种疾病又都有其特殊性,难以一一描述。以下仅对动脉夹层和烟雾病的特点进行简单描述。动脉夹层:急性起病,近期有外伤史,伴头痛或颈痛的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尤其无高危因素的青年患者,需要高度警惕夹层所致梗死的可能。颈内动脉夹层常见大脑中动脉分布区梗死,椎动脉夹层常见延髓梗死,多表现延髓背外侧综合征,急性期CTA和DSA可以辅助诊断。烟雾病:儿童、青年和成年人都可发病,血管造影显示双侧颈内动脉末端/大脑中/前动脉狭窄或闭塞,伴颅底烟雾血管形成,临床可表现为缺血也可表现为出血,诊断主要依据特征性的血管影像改变,DSA、MRA和CTA均有助于诊断。
尽管经过了详细的心脏、血管、血液化验等一系列检查,仍然有一部分脑梗死的病因得不到诊断,属于病因不明的脑梗死。
脑梗死急性期需要与其他急性起病,表现类似的疾病进行鉴别,如脑出血、脑肿瘤、脑炎、代谢性脑病等,尤其当临床症状以皮质受累为主时需要注意,如脑梗死以癫痫发作、精神症状或者头痛起病时,有时临床很难与脑炎等疾病鉴别,需要详细询问病史,包括既往史及进一步的影像检查来鉴别。另外心脏疾病如阿-斯综合征,严重心律失常如室上性心动过速、室性心动过速、多源性室性期前收缩、病态窦房结综合征等,可以因为阵发性全脑供血不足,出现意识丧失有时需要与急性后循环梗死鉴别,后者常常伴有神经系统局灶性症状和体征,进一步行心电图和超声心动图检查有助于鉴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