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盏河灯送吉祥
“在乡风民俗被市场经济下的多元文化逐渐弱化的今天,我们重提那些曾陪伴过我们童年的乡风民俗,能不能如一曲曲悠远的长调,唤醒游子对家乡的思念、追忆和热爱呢?一定能。从民俗的视角透视挖掘世代传承的传统文化,正是著名作家汪曾祺的独特民间立场下的独特创作方法,也是当今乡村文化振兴的一条重要途径。”
通过查阅《芜湖县志》等史志资料,曹运祥发现,早在1984年,西河便举办过一场万人空巷的“河灯会”(亦名“莲灯会”)。长两千多米的青弋江水面上,一百一十盏大“荷花”,两千余盏小“荷花”和十盏“九莲灯”顺着水流漂荡,熠熠生辉,两岸欢声雷动。那天,众多小商贩、货郎带来的小商品、吃食都会被卖得一干二净。
“这是西河先人利用老街曾经的观音庵、对面珩琅山上的华严寺等做足的一篇佛家文章。这篇文章还可以再做。”
放河灯的习俗起源于印度。传说在释迦牟尼的故乡,佛教信徒每年于农历七月十五都要举行“盂兰盆会”,又称“盂兰会”,施放河灯追祭祖先、超度亡灵。盂兰,在梵文中是“救倒悬、解痛苦”的意思;盆,即装盛供品的器皿。西河的河灯会,就是通过各种祭祀形式,祈祷神灵消灾免难、天下太平,在每年农历七月三十日前后的四日内举办。
西河早年商贾云集,但由于水灾频发,死伤者甚众,导致人们对水患深为恐惧。商会作为古镇经济的龙头,为“平安求财”,率先举办盂兰会并组织施放河灯,以期驱赶河妖,超度淹死的亡魂。
河灯为荷花状,故又称“点荷灯”。大河灯内置竹篾骨架,荷花形结构,外蒙一层以优质无色蜡光纸为原料的灯罩。小河灯与之类似,只是少了骨架,但更为精巧:将蜡光纸裁剪成边长五寸左右的正方形,再折叠成为荷花瓣,凹口向上,连接处用胶水粘实,并在底部滴若干香油做燃料,用草纸捻做灯芯,点燃后即可浮于水面随风漂动。有经验的灯笼师才能扎制出这样的小河灯。(https://www.daowen.com)
河灯会共有祭祀、出巡、放灯三项活动:农历七月二十六日为祭祀首日,由商会设立盂兰会会坛,建神龛,摆香案,供奉传说中专门管理各种水怪的焦冥王。神像身高丈余,面目狰狞,令人望而生畏。供品必有“三牲”(猪肉、鸡、鱼)以及点心、水果等。祭祀开始前,先由商会会首率领众人给焦冥王敬香磕头,然后是做法事,远近香客纷纷前来祈求平安,最后用敲锣打鼓、燃放鞭炮的方式宣告仪式结束。
农历七月三十日上午,众人拆掉香案神龛,拥焦冥王神像游行,是为出巡。焦冥王“端坐”四轮车上,由车夫推着缓缓前行,前后有百余人簇拥着。最前面是锣鼓队开道,后面是身着丽服、挑着花篮的四名童女,拎着香炉、身着青衣的四名童男,据称只有八名孩童引路,焦冥王才肯出巡。紧随其后的是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划着旱船,“旱地行舟”乃方便焦冥王随时乘船视察水情之意。僧众此刻也要夹杂在队伍中相伴。最后另有一组乐队相随。出巡时,沿街两侧店铺,家家燃放鞭炮,敬香祈福。规定的路程走完后,队伍开到河边指定地点,再由僧人做一场法事,火化神像。
送走焦冥王后,盂兰会进入高潮。夜幕降临,岸边站满男女老少,放灯者四人一组,把一盏盏河灯摆到船头的舢板上,敲锣打鼓划到上游指定的地方,用竹篙把船固定在河水中央。按照传统,每次放灯三百六十盏(因农历每年三百六十天,期盼日日平安)。晚上8时,商会会首一声号令:“放!”几百盏明灯顺着河水成群结队向前漂移,明明灭灭、恍恍惚惚中,仿佛另一个世界呈现在眼前。两岸的观众欢呼雀跃,观赏着这一盛大场景。
“尽管这里面有一些在今天看来已经是不合时宜的仪式,但盏盏河灯送吉祥,寄托着西河人期盼日日平安、岁岁吉祥的美好愿望。所以,我觉得可以让它有选择地回来,因为这样的活动同样可以拉动乡村旅游,就像我曾经说过的,能让老百姓挣钱的事,都值得去尝试。”
“东风夜放花千树”,当这条建议被红杨镇采纳之后,当西河河灯会再次进入人们的视野之后,西河篾匠、灯笼师等传统手工业者活跃起来,他们每年七月间都可以大为受益。
“其实,只要用心去研究研究,在乡村振兴中,让老百姓挣钱的办法还是很多的。主要是学会搭建适合的平台,这里面最有效的途径就是让一些好的民俗回来。”曹运祥在河灯会现场一边画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