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作业教学活动
新中国成立后,在学习苏联的学前教育经验、批判“单元教学”的基础上,形成了作业教学模式。黄人颂认为:“作业是教养员有目的有系统地向幼儿进行全面发展的教育、完成《幼儿园暂行教学纲要(草案)》、做好入小学准备的主要方式。”[1]这一时期,作业也是幼儿园教学或者上课的代名词。幼儿园的教学活动主要是作业教学活动,以分科教学的形式进行,分为体育、认识环境、语言、图画、手工、音乐、计算等七科。作业教学活动重视对幼儿基础知识的传授,注重游戏在教学中的作用,同时强调对幼儿思想观念的教育,体现了时代的特点。
(一)教学重视基础知识和技能
作业教学活动着重教给幼儿简单的知识和基本生活技能,发展幼儿的智力,锻炼幼儿适应社会生活的能力。例如:教幼儿简单的计算,能发展幼儿的思维;教幼儿简单的歌唱,可以发展幼儿的语言表达能力,培养幼儿的审美情趣;带领儿童参观工厂等劳动场景,介绍厨房、缝纫室、医疗室等,能帮助幼儿认识社会生产生活。这些简单的知识和技能是幼儿进入小学学习、逐步融入社会生活所必需的。
幼儿的思维水平与小学生及中学生相比还处于较低的水平,逻辑严密的系统知识超越了幼儿的掌握能力;因此,作业教学活动的内容往往是与生活常见的现象或者幼儿生活经验相联系的,呈现的形式也是生动活泼的。安徽省青阳县城关小学幼儿园一边讲故事,一边教幼儿认识汉语拼音。在教声母“m”时,首先用图标音,接着出示大桥的图片,说明“m”像座桥,然后讲《人民公社是金桥》的故事,用桥的形象进一步帮助记忆字形。在这个基础上再用形象化的方法指导书写,比如说“a”像鸡蛋长了一条尾巴。[2]汉语拼音字母“m”对幼儿来说比较抽象,较难掌握,但是《人民公社是金桥》的故事是幼儿熟悉的,是具体的;“a”这个字母孩子也不熟悉,但是“鸡蛋”却是他们常见的,是容易接受的。
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系幼儿园的图画作业课场景是这样的:
中班孩子在画他们最熟悉的小鹦鹉。教养员在黑板上首先示范地画出一只,然后孩子们便在一张白纸上模仿着画。大多数孩子画的小鹦鹉都很可爱。有几个孩子大概由于日常对小鹦鹉做过仔细的观察,还画出了黑板上没有的小鹦鹉栖息的树枝和喂食的小碗。大班的孩子画的是人物画——一个少先队员。孩子们画的系着红领巾的少先队员挺神气。男孩画的多是男队员,女孩画的都是穿花裙子的女队员。[3]
图画作业中教养员引导孩子模仿作画,或者根据自己的日常观察作画,锻炼了孩子的动手能力,培养了孩子的兴趣,潜移默化地把自然景物和社会生活的场景融入学习中,引起孩子对大自然和其他社会活动的关注。
山东省范县(现属河南省)人民公社古云集生产管理区徐庄幼儿园的保育教师王玉兰,为了发展幼儿的说话能力,经常教孩子们唱歌。“他们很喜欢唱歌,我就随编随教。我教的歌有:‘小飞机,天上飞;飞到东,飞到西;请你带我到北京去,看看亲爱的毛主席!’‘我是小农民,读书又种地;农忙时候勤劳动,有了闲空就学习;人不学习不长进,人不劳动没出息。’还有:‘红花开在绿草里,小鸟出来做游戏;我们都是好孩子,幼儿园里来学习。’”[4]她教的歌的内容比较简单,无论是农民劳动还是“红花”“绿草”“小鸟”,都是农村的孩子在日常生活中接触到的东西,幼儿比较容易接受,因此效果很好。
(二)教学游戏普遍应用
为使知识易于被幼儿接受,幼儿园的教学方法比较灵活,往往与游戏相结合。游戏是作业教学的重要手段,黄人颂认为,“通过教学游戏,幼儿认识和反映周围的事物和现象,发展幼儿的感觉和观察、注意、记忆的能力,发展幼儿的思维和语言”,而且“幼儿园中认识环境、语言和计算等教学工作,大部分是通过游戏方式进行的”。[5]
幼儿生性活泼好动,喜欢玩游戏;因此通过教学游戏,幼儿较乐于接受新知识和巩固已学过的内容。同时在游戏中,幼儿需要活动自己的身体,与老师和其他幼儿进行交流,这样做可以促进幼儿各项身体机能的发展,锻炼幼儿的语言表达能力。“例如,为了巩固对各种物体的认识、提高描述物体的能力,可以玩‘奇妙的口袋’游戏:在一只布口袋里面放些土豆、小皮球、小瓶子等东西,叫儿童摸一样出来,告诉大家这是什么东西,还可以要求他说出这件东西是什么样子的,有什么用处等。”[6](https://www.daowen.com)
下面是甘肃兰州某幼儿园小班计算作业的教学游戏——“请小客人”。
教养员准备布娃娃五个、茶杯六个、萝卜六个。游戏开始时,教养员一边拿出两个布娃娃,一边告诉儿童今天有几个客人来玩,并让儿童数一遍。然后叫一个儿童从六个茶杯中拿出两个茶杯,请布娃娃喝茶,并让全体儿童数数看是不是两杯。再另叫一个儿童请布娃娃吃萝卜。以后又拿出一个布娃娃对儿童说:“又来了一个小客人,以前来了两个,现在又来了一个,看看一共来了几个。”然后又分别叫儿童给新来的布娃娃倒茶、拿萝卜,并问全体儿童:“共有几杯茶、几个萝卜?”小客人要回家了,先去掉一个布娃娃,叫儿童拿去一杯茶、一个萝卜,问全体儿童:“现在还剩几个客人、几杯茶、几个萝卜?”[7]
在这个游戏中,整个教学游戏过程以幼儿的活动为主体,由教养员进行引导。在游戏中教师通过数数、“小客人”的来到和回家、增减游戏道具的数量等游戏途径,来教会幼儿加减计算。幼儿们大多积极参与,在愉悦的氛围中学习了数数和加减计算的方法。
(三)教学注重思想培育
新中国成立以后,对幼儿教育进行了改革,全面学习苏联的教育经验。1951年7月公布了在苏联专家帮助下制定的《幼儿园暂行教学纲要(草案)》。这个《纲要》当时成为新中国幼儿园教学的纲领性文件,“废除了以儿童本位的自由主义教育思想为基础的单元教学,规定了全面发展的幼儿教育,以体育为首要任务,同时重视智育、德育和美育的培养,重视集体主义的教育、劳动教育和各民族儿童友好及热爱祖国与领袖的教育”[8]。由此,新中国的幼儿园教学在注重教学内容的知识性以发展幼儿智力的同时,也加强教育的思想性,教给儿童正确的思想观念,培养幼儿爱祖国、爱解放军、爱劳动人民的情操以及共产主义和国际主义精神。
天津市私立东亚小学附属幼儿园的教养员马桂贞,在一次经验交流会上和大家分享了她教幼儿唱歌的经验。她说道:“我选取的歌曲均注重思想性、艺术性和当时的教育任务。例如:我们在秋天到农村参观稻田、割稻和打场时看见农民叔叔赶大车,便选取了《赶大车》的歌。这一方面使儿童重视劳动,一方面也使他们学习唱轻快的曲调。”[9]在进行音乐教育的过程中,从歌曲的选择入手,兼顾思想性、艺术性和教育性,使幼儿在学习了唱歌的同时,也萌发了热爱劳动和热爱劳动人民的情感。
教育部基教司幼儿教育处处长张逸园在谈到当时的幼儿教育时也举了北京市幼儿园类似的例子:
如北京分司厅幼儿园,让幼儿参观“割稻子”和“摇煤球”的劳动,随机进行了爱劳动和爱劳动人民的教育,结果孩子们自动地给农民叔叔唱歌,给摇煤工人行礼道谢,转变过去轻视摇煤工人、称他们为“煤黑子”的错误观念……如北京六一幼儿院,在人民志愿军和孩子们的联欢会上,孩子们从心里发出对人民解放军的热爱,把他们自己分到的糖果,亲手送进志愿军叔叔的口里。[10]
北京分司厅幼儿园在认识环境的教学中,让幼儿参观“割稻子”和“摇煤球”等辛苦的工农劳动,以此为契机进行爱劳动、爱劳动人民的教育,幼儿在活动中看到工农群众劳动的艰辛,产生对劳动者的尊敬和热爱,转变了他们轻视摇煤工人的错误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