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郭嵩焘,晚清知名政治家、思想家。他既有传统士大夫的身份意识,又有当时国人鲜有的先进观念。故而,反映在他的社会政治思想与作为上,便有了开时代风气之先的特质。
郭嵩焘在国运交困之际,被清政府派为首任驻外公使,这是其思想形成的重要契机。郭氏著名的“政教为本”思想,也以出使英法为界,呈现出前后相联又有所区别的两个阶段。出使之前的“朝廷政教为本”说,已经有了纪纲法度和人心风俗的思想内涵;出使之后的“纪纲法度和人心风俗为本”说,因吸取西方社会风俗的合理成分而多有突破和发展。
郭嵩焘毕生追求重建三代之治的王道秩序。这是基于他对三代之治所体现的“天下为公”思想和秩序的高度信仰。郭氏“公天下”的制度构想,极富近代色彩,即学习借鉴近代西方的政治体制。他所理解的“公天下”,一端是“公其政”,另一端是“公其利”。他提出了“利天下”的各项具体措施,如务求便民的行政制度,以通商为经国大政的经济制度,维持国体、保护人民的外交制度等。这在洋务时期的知识界和思想界,是十分可贵的,在中国近代政治思想史上具有不宜忽视的重要作用。
“公天下”的实现,离不开个体与群体的道德认知,故郭嵩焘提出了“人心风俗为本”的思想主张。郭氏认为,社会道德的建立,离不开道德、学术、政治三者的良性互动。道德是核心内涵,学术是理论基石,政治是根本手段。道德、学术、政治三位一体,互为表里,可谓是道学政相统一的儒学传统的近代体现。在具体的教育改革思路上,郭氏也归心三代,认为应继承“三代学校之制”,并取法西洋“学仕两途相倚”的学校制度。这寄托了他回向三代的理想,又蕴含着借鉴西方学校制度的现实指向。(https://www.daowen.com)
郭嵩焘的社会政治思想不仅有具体的制度构想,还有深层次的道论依据。“道非诚不立,非几不行”的哲学观点,高扬了人在天人关系中的主体地位和价值。一方面,诚与几对于天人之道的确立和实现具有关键意义;另一方面,诚与几对于“公天下”“利天下”等社会政治观念与制度的建立和推行也具有关键意义。由此,郭氏颇具特色的诚论和几论,构成了其道论与社会政治思想的连接纽带或沟通中介。相应地,郭嵩焘的社会政治思想也有其独特的方法论依据,即通观古今理势之变和审量天下人心之平的历史主义方法,参证中外的比较方法,以及实事求是的哲学方法,为现代中国人思考如何向西方学习这一时代难题提供了思想方法。
综合地看,郭嵩焘的学术研究和社会实践活动,通过各种传播途径,对晚清政治文化转型产生了不宜低估的影响。但郭氏在试图应对晚清社会政治困境的过程中,又面临着新的思想困境和社会困境。他作为挽澜者,却被浪潮席卷而去,而政治文化转型问题仍是晚清留给后人的历史课题。
总之,郭嵩焘继承了中国传统社会政治思想,并吸取了西方政治文化观念,形成了颇具时代特质的思想形态,从而开启了政治文化近代转型的先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