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泽教育的生态内涵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润泽教育的生态内涵

教育是宇宙天地之间神圣的事业。神圣之源,在于其本身即生于宇宙,同体于宇宙,且出生伊始即担负着化育生命的重任。

在当前大力提倡生态文明的背景下,应当从生态的视角,在更广更宽更深的范围和尺度上重新审视和定义教育。从本体论意义上讲,教育是“赞天地之化育”,是天地化育的一部分;从方法论意义上讲,教育是“赞”,是顺应人性天道而辅助辅佐天地化育生命。

进一步追问,“赞”的教育方法又是什么呢?我们认为,就是生态教育。所谓“生态教育”,简而言之,即用生态润泽生命。如果要促进教育对象健康发展,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自觉地为其创造一个良好的适宜适性的生态环境。生态环境应当是统筹各种教育要素而形成的一个有机系统,包括优美的校园环境、良好的文化氛围、和谐的人际关系、丰富多彩的课程设置,等等。当生态环境和谐、丰富而系统化,适合教育对象身心特点,契合教书育人规律,个体生命系统自然就会与其产生交流对话和能量交换,激发和促进生命健康成长。在这种生态育人系统之中,无论有意识的、显现的,还是无意识的、隐蔽的教育元素,一切皆是课程,一切皆是教育,一切皆指向生命个体的自由、自然、自发、自主的健康快乐生长。

(一)真正的润泽教育必须也必然是生态的,非生态的教育不是真正的润泽教育

美国思想家梭罗在《种子的信仰》里有这样一段话:“如果你在地里挖一方池塘,很快就会有水鸟、两栖动物及各种鱼类,还有常见的水生植物,如百合等等。你一旦挖好池塘,自然就开始往里面填东西。尽管你也许没有看见种子是如何、何时落到那里的,自然看着它呢。”良好的生态育人系统就是这样的一方活的池塘,生命是自然而然地在其中扎根发芽、鲜活生长。其中的道理是,生态之与生命,犹如水之与鱼;生态是根源,生命是结果;预取其果,首培其根。就像农夫播种,播下种子后,不必关心种子在地下如何萌芽,只需通过调节阳光、空气、水分、肥料而营造一个适宜的环境,种子自然就会发芽,最终开花结果。

从本质上讲,真正的润泽教育必须也必然是生态的,非生态的教育不是真正的润泽教育。可以说,润泽教育即生态教育,两者的区别仅仅在于字面上的区别,本质上是一样的。所谓“润泽教育”,就是为生命创造一个良好育人生态,让生命在其中自然感受润泽而蓬勃生长。润泽是生态的自然结果,重点在于营造生态,而非过多地强调润泽;如果过度强调润泽,却忽视生态的营造,则有可能把“润泽”变成了空洞的口号,甚至把“润泽”异化为“浇灌”,反而损害生命的自然成长。

在这里,必须特别突出地强调一点,就是生态是一个有机系统,是所有教育元素相互支撑、相互契合而形成的一个整体的融合的“大磁场”,不能仅仅强调课程、教师等单一要素的作用。每一个教育要素,无论其地位高低、作用大小,皆是生态的一部分,都发生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如同一辆汽车,发动机诚然重要,但某处的一个螺丝、一根线路也属于汽车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出现故障,一样导致危险的后果。要从系统的视角理解生态这个概念,把一切教育要素融入其中,发挥应有的价值作用。

(二)注重生态育人系统的整体性,是润泽教育的应有之义

润泽教育之所以突出强调生态的系统性,也是因为润泽教育的对象也是高度复杂的生命系统。教育对象是一个个的生命系统,充满了差异性、多面性、立体性和复杂性。如果教育者试图分割式、分析式地解剖这个对象,完全搞清楚这个对象的结构、特性之后再去实施教育,几乎是徒劳无功的。(https://www.daowen.com)

可以说,只有从生态的角度,才能从方法论上真正实现“因材施教”。“因材施教”,道义指向永远是正确的,没有人能否定其内含的尊重每一个生命的价值意义,但真理有时候是悬挂在天空的太阳,如果让阳光普惠万物,需要道路、方法来实现,否则真理的光芒就仅仅成了观赏物,发挥不了应有的效用。因材施教,方向再对,理想再美,找不到科学的方法,也是徒劳的。

在教育现实中,把因材施教的希望完全寄托到教育者这一方身上,让一个教师去了解、掌握、熟悉几十个、上百个学生,针对每个学生不同的情况有针对性地去实施教育,显然难度非常大。生命本身是高度复杂的,又是动态变化的,别说了解别人,即使了解自己都很难。每个生命的精神世界如同浩瀚的大海,我们也许能看到表面的几多浪花,但表面之下的细密的混沌的思想几乎是不可控制的存在。生命就是一个小宇宙,又时时刻刻处于变动之中,今天也许风和日丽,明天说不定狂风暴雨,再过几天也许又艳阳高照。面对这样的生命个体,因材施教需要科学的方法。

在润泽教育或生态教育看来,如果要因材施教,最好的切入方向是营造一个良好的育人生态,然后促成个体生命与这个生态系统的交流对话。在生态中,不同的生命自然会产生不同的适应、互动,由此实现“因材生长”。

“因材施教”与“因材生长”的区别在于,“因材施教”主要依靠施教者单一因素,一定程度上忽视、减弱了校园环境、显隐课程、校园文化等其他要素的教育力量,同时施教者是主动方,某种意义上把教育对象置于有待塑造的被动的客体的地位,可能会压抑教育对象的主体性、自主性;相反,“因材生长”,更注重生态育人系统的整体性、系统性,把各种教育要素进行整合,为教育对象的生长提供一个丰富多彩的环境,同时尊重教育对象的主体性和差异性,促使其主动地、自主地与育人生态系统进行交流互动和对话。

简而言之,一个从施教者出发,重视的是教师的作用,一个从教育对象出发,尊重和激发其主体性,所采用的方法和路向是不一样的。生态视角下的润泽教育是把个体当作一个整体的生命系统来对待,并将其生长放置到大的环境系统中进行审视,更加注重的是两个系统之间的和谐互动、交流对话。

(三)润泽教育的方法就是为生命创造适合其生长的生态环境

实际上,每个个体生命都具有自主发展、自主生长的性质和力量。教育的最大意义就是唤醒这种生命的主体性,努力让生命个体成为一种自觉、自主、自为的存在,只不过唤醒的方式方法多种多样,效果也大相径庭。润泽教育的方法就是为生命创造适合其生长的生态环境,然后顺势点拨,让生命自主自发生长。就像播下一粒种子,只需要保持土壤的湿润、阳光的充足、空气的新鲜,种子就会自然勃发内在的生命力。

《中庸》有云:“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真正的教育就是“赞天地之化育”,顺着人性开发,遵循开发之道,辅助天地化育。这种“赞”“顺”的方法,即生态教育的方法,即生态视角下的润泽的方法。可以说,这种方法是最简单的育人方法,却又是最合乎人性、最合乎规律的育人之大成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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