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渡时期文化建设的重大原则
原则是做某件事要遵循的基本准则，是不可逾越的警戒线。或轻或重，或多或少，解决任何问题都要遵循一定的原则，文化建设亦然。列宁的文化建设思想，是在继承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的基础上，结合本国实际发展而来的。马克思主义的精髓是实事求是。作为马克思主义的忠实信仰者，列宁所倡导的文化建设原则不可能没有马克思主义的影子。正是在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正确指引下，列宁根据文化发展的具体任务，结合苏维埃俄国的实际国情，提出了解放思想破除束缚、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文化建设所必须遵循的根本原则。
（一）解放思想破除束缚原则
何谓解放思想？邓小平曾经指出：“解放思想，就是使思想和实际相符合，使主观和客观相符合，就是实事求是。”[121]只有通过解放思想，人们才能打破传统的、旧的习惯势力和心理模式，才能突破各种错误思潮的束缚，才能真正做到从实际出发，结合新情况，解决新问题。
解放思想，破除束缚，对于个人和社会来说，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一个人的主观意识、思想认识正确与否，能否真正做到使主观与客观相符合，决定了他在社会生产活动中能否取得较好的成绩，决定了他的个人发展能否跟上时代前进的步伐、能否适应世界潮流的变化。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整个社会的劳动生产效率极大提高，人们的精神面貌日新月异，社会生活节奏显著加快，有些东西过去有效，现在未必有效；有些过去不合时宜，现在则势在必行；有些过去是不可逾越的，现在则需要超越。这就要求人们能够自觉解放思想，打破传统习惯势力的束缚，消除主观偏见的影响，真正做到实事求是、与时俱进、求真务实，这样才能使个人更好地适应社会发展进步的要求，紧紧跟上时代前进的步伐，更加有效地调动起参与国家建设的积极性，从而更好更快地推动整个社会向前发展。
虽然列宁没有明确地提出“解放思想”的口号，但他在领导苏俄人民进行早期社会主义建设的过程中，实际上却非常重视破除传统习惯势力的思想束缚。在《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一文中，列宁深入分析了小资产阶级习惯势力的严重危害，指出：“这也恰恰就是小资产阶级的散漫、动摇、不能坚持、不能团结、不能步调一致，而这些一旦得到纵容，就必然断送无产阶级的任何革命运动。……他们用小资产阶级的自发势力从各方面来包围无产阶级，侵染无产阶级，腐蚀无产阶级，经常使小资产阶级的懦弱性、涣散性、个人主义以及由狂热转为灰心等旧病在无产阶级内部复发起来。……千百万人的习惯势力是最可怕的势力。”[122]针对这种情况，列宁明确提出“要抵制这一切”、要“对旧社会的势力和传统”进行“顽强斗争”，但他也非常清楚，要“战胜”这些“千百万小业主”的“习惯势力”并非易事。因此，列宁提出了加强无产阶级专政、严格党的组织纪律等与传统习惯势力作斗争的方法，并特别强调了加强党的领导的重要性，否则，“没有铁一般的在斗争中锻炼出来的党，没有为本阶级一切正直的人们所信赖的党，没有善于考察群众情绪和影响群众情绪的党，要顺利地进行这种斗争是不可能的”[123]。
同时，为了突破传统习惯势力的束缚，列宁在实际工作中特别重视通过发展文化事业来帮助苏俄人民实现思想解放。在他看来，这是由多方面原因所决定的。首先，从历史传统方面来讲，俄国曾经长期是一个落后、未开化、不文明的半文盲国家。虽然封建阶级的统治已经被推翻，但是中世纪农奴制的残余和半野蛮状态还在侵蚀人民的思想，麻痹他们的意识。其次，从当时的社会发展情况来看，苏维埃俄国成立之初，生产力遭到极大破坏，经济发展水平很低，社会上各种反动腐朽落后思想盛行，这种落后的经济社会现实也不可能产生先进的文化。社会主义文化必须植根于社会主义现实的土壤，十月革命前的资本主义制度只能产生资本主义性质的文化，而这两者是格格不入、不能兼容的。要想破除封建阶级和资产阶级文化的侵蚀，就必须解放思想，摆脱旧的思维方式的束缚。可是，“问题就在于我们直到今天还没有摆脱半亚洲式的不文明状态，如果我们不做重大的努力，是不能摆脱的”[124]。
在列宁看来，这种努力就是要通过文化建设来达到除旧布新的目的。而要真正做到除旧布新，就必须使广大人民群众理解并接受社会主义，召集广大人民群众组成强大的文化建设军团。要做到这一点，解放思想是非常关键的一步。要从根本上解放人民群众的思想，首先必须加强对他们的教育，包括加强学校教育以教授他们基本的文化知识，加强综合技术教育以教授他们基本的工作方法和生存技能；其次要逐渐揭露资本主义制度伪善和剥削人民的本质，引导他们理解和接受社会主义制度，理解社会主义法律赋予他们的各种权利，理解社会主义制度下人民当家做主的实质。只有通过这种方式，广大人民群众才能普遍形成对社会主义的心理认同，解放思想和共建社会主义事业才有现实的可能性。
当然，列宁还认为，解放思想并不是要简单地破除一切旧的东西，对于旧社会的一些先进经验、优秀文化，还必须要懂得吸收利用，要善于利用全部人类科技成果尤其是资本主义社会的优秀文化成果。在《苏维埃政权的成就和困难》一文中，列宁提出：“必须取得资本主义遗留下来的全部文化并且用它来建设社会主义。必须取得全部科学、技术、知识和艺术。否则，我们就不可能建设共产主义社会的生活。”[125]在《青年团的任务》一文中，列宁指出：“当我们谈到无产阶级文化的时候，就必须注意这一点。应当明确地认识到，只有确切地了解人类全部发展过程所创造的文化，只有对这种文化加以改造，才能建设无产阶级的文化，没有这样的认识，我们就不能完成这项任务。无产阶级文化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那些自命为无产阶级文化专家的人杜撰出的。如果硬说是这样，那完全是一派胡言。无产阶级文化应当是人类在资本主义社会、地主社会和官僚社会压迫下创造出来的全部知识合乎规律的发展。”[126]在十月革命胜利后不久，列宁曾经提出过一个著名的公式：“乐于吸取外国的好东西：苏维埃政权＋普鲁士的铁路秩序＋美国的技术和托拉斯组织＋美国的国民教育等等＝总和＝社会主义。”[127]由此可见，作为伟大的革命导师，列宁就一直秉承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来对待人类文化遗产，并一直倡导苏俄人民通过解放思想、破除束缚来搞好社会主义文化建设工作。这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显得难能可贵。
（二）理论与实际相结合原则
一切从实际出发，理论联系实际，实事求是，在实践中检验真理和发展真理，这是中国共产党人在总结我国长期实践经验基础上，在将马克思列宁主义与我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的过程中，逐步形成和发展起来的正确思想路线。同时，理论联系实际，用理论来指导实践，并通过总结实践经验来进一步丰富、完善和发展理论，这也是我们在工作、学习和生活当中必须努力掌握好、运用好的科学方法。在领导苏俄人民进行早期社会主义建设的过程中，列宁也非常重视理论联系实际这一科学工作方法，甚至还将理论与实际相结合的原则看作过渡时期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根本原则。
无论是在进行“政治斗争、革命、夺取政权”的过程中，还是在“和平组织‘文化’工作”的过程中，列宁都一直强调要一切从实际出发，这个实际就是俄国的具体国情和当时的国际背景。只有从这样的实际情况出发，才能制定出符合俄国实际的正确路线、方针和政策。列宁是这样倡导的，他也是这样做的。其反映俄国革命规律的理论著作《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一书，就是在进行深入实践研究，大量搜集材料和史实，并阅读相关书籍资料的基础上写成的。十月革命胜利后，列宁又根据俄国国情和社会发展的一般规律提出：“目前时局的全部特点、全部困难，就是要了解从主要任务是说服人民和用武力镇压剥削者转到主要任务是管理这一过渡的特征。”[128]正是因为找到了理论联系实际这把解决问题的密钥，列宁在解决社会主义建设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时能够得心应手。
列宁特别强调，在解决复杂问题时，理论联系实际不仅仅是简单地将表面现象与通俗理论联系起来，还要考虑事物的内部矛盾问题，要将一定的历史条件也纳入考虑的范围。“在社会现象领域，没有哪种方法比胡乱抽出一些个别事实和玩弄实例更普遍、更站不住脚了。挑选任何例子是毫不费劲的，但这没有任何意义，或者有纯粹消极的意义，因为问题完全在于，每一个别情况都有其具体的历史环境。如果从事实的整体上、从他们的联系中去掌握事实，那么，事实不仅是‘顽强的东西’，而且是绝对确凿的证据。如果不是从整体上、不是从联系上去掌握事实，如果事实是零碎的和随意挑出来的，那么他们就只能是一种儿戏，或者连儿戏也不如。”[129]“不要忘记基本的历史联系，考察每个问题都要看某种现象在历史上怎样产生、在发展中经历了哪些主要阶段，并根据它的这种发展去考察这一事物现在是怎样的。”[130]空洞的理论和特殊的实际都不能够成为解决问题的依据，只有深入分析事物的内部规律和历史背景，再在此基础上将理论与实际联系起来，才能切实解决问题。
同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理论必须在实践中不断地进行调整，接受实践的检验，只有经得起实践检验的理论，才是正确的、值得推行的理论。在《什么是“人民之友”以及他们如何攻击社会民主党人？》一文中，列宁提出：“马克思认为理论符合现实是理论唯一的标准。”[131]而俄国社会主义文化建设正是在这种标准的指导下展开的。列宁认为，文化的发展如同社会历史一样，要求我们“善于从发展路线或链条中找出最重要的环节”，要善于抓住主要的症结或者主要矛盾，“仅仅一般地做一个革命者和社会主义拥护者或者共产主义者是不够的。必须善于在每个特定时机找出链条上的特殊环节，必须全力抓住这个环节，以便抓住整个链条并切实地准备过渡到下一个环节；而在这里，在历史事变的链条里，各个环节的次序，它们的形式，它们的联结，它们之间的区别，都不像铁匠所制成的普通链条那样简单和粗陋”[132]。正是本着这样的原则，列宁深入分析了十月革命后国际国内形势，在遵循社会发展客观规律的基础上，不断对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方针、政策适时做出了调整。在苏维埃俄国，从起初实行战时共产主义政策试图直接过渡的发展策略，到后来实行新经济政策以实现迂回发展的策略，正是列宁根据实际情况来推进理论发展的强有力证明。
此外，列宁还认为，只有通过实践，才能够赋予理论以更加鲜活的生命力。在《怎样组织竞赛？》一文中，列宁提出：“应当懂得，现在一切都在于实践，现在已经到了这样一个历史关头：理论在变为实践，理论由实践赋予活力，由实践来修正，由实践来检验；马克思说的‘一步实际运动比一打纲领更重要’这句话，显得尤其正确了，……要知道，‘我的朋友，理论是灰色的，而生活之树是长青的’。”[133]这段话说明，理论和实践是相互影响、紧密联系的；只有在理论的指导下，实践活动才能少走弯路，顺利前行；只有在实践活动中，理论才能不断为自身注入新的内容以求发展；离开任何一方面，另一方面都不能充分发挥其作用；一旦离开了生活之树，灰色的理论就会毫无生气可言；只有生动的社会实践，才是一切理论的源泉和发展的动力。因此，在组织领导过渡时期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过程中，列宁特别重视将理论与实践结合起来，尤其注重总结文化建设实践过程中的新鲜经验，然后用积累起来的这些丰富经验进一步推动理论向前发展，从而为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注入新的内容、新的血液，使其在现实社会主义实践过程中焕发出了强大的生机和蓬勃的活力。
【注释】
[1]赵培.列宁晚年著作导读[M].北京：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2014：2.
[2]列宁.列宁专题文集（论社会主义）[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366.
[3]列宁.列宁专题文集（论社会主义）[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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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列宁.列宁专题文集（论社会主义）[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268.
[11]杨海波.列宁文化理论研究[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115.
[12]列宁.列宁全集（第4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150－151.
[13]列宁.列宁专题文集（论社会主义）[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359.
[14]杨海波.列宁文化理论研究[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118.
[15]19世纪批判现实主义作家伊万·亚历山德罗维奇·冈察洛夫的代表作《奥勃洛摩夫》中的主人公。他养尊处优，视劳动与公职为不堪忍受的重负。尽管他设想了庞大的行动计划，却无力完成任何事情，最后只能躺在沙发上混日子，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懒汉和废物。
[16]列宁.列宁全集（第3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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