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
1 层到25 层,133.8 米,33 秒到达,几乎无声、无感。换个电梯再上2 层,就这样来到宁波欣达(集团)有限公司宏大电梯产业园的顶楼,东吴镇的景色尽收眼底。远处,将全镇包揽在怀的太白山郁郁葱葱,也将光阴的故事围住。
以古代国名命名一个乡镇,这在中国地名史上比较少见。关于东吴镇的由来,最为广泛的传说源于孙权的义子俞韶。三国时期,经历了无数次金戈铁马之后,吴国灭亡了。残存的人们只能远走他乡,孙权的义子俞韶也就避难到了这里。看中了这里的山清水秀、五凤朝阳,他隐居于此并给这个地方起名东吴,感觉自己依旧在故国的怀抱。
答案其实不必真实,生动就好。
在宁波天一阁博物馆收藏的《四明东吴俞氏宗谱》里,第一卷就写明,东吴俞氏始祖俞鼎生于建隆二年四月十一日子时,“以贤才举仕,官至明州观察推官”,之后才举家搬到了东吴。建隆是北宋开国皇帝赵匡胤的年号,俞韶或许真是传说。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东吴这个名字一直沿用至今,一如她的风景依旧。
就在这里,1972年,鄞州区东吴镇的西村建起了农机胶木修配厂。模具工赵吉康成为这个厂的第一名员工。那个时候,他的大儿子、如今的欣达电梯总裁赵宏明才4 岁。
忙,是赵宏明儿时对父亲最深的记忆。白天看不到不说,晚上在家里,常常是吃着饭就被人叫走了,夜半已经休息了还是会被人喊醒。模具坏了修模具,设备坏了修设备。
“他小的时候学过木匠。对一切手工的东西都感兴趣。那个时候,我们家的电视机都是他自己亲手组装的。”
4年后,父亲做了厂长。赵宏明和弟弟就一起在厂院里长大了。1978年,企业开始进入电梯行业,10年后改名为宁波欣达电梯配件厂。1993年宁波市暨鄞州区出台政策,原来的集体企业全面转制成为独立面向市场的民营企业。此时,赵宏明已经进厂,成为父亲的得力助手。
距离欣达集团两公里,鄞州区东吴镇的北村,是宁波又一家国家级的单项冠军企业——日月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所在的地方。
现在想要进日月股份公司的门,程序很严格。看健康码、测体温、戴口罩,一个环节都不能少,门口的保安一脸认真。
“工作业绩好的,无论是保安还是食堂阿姨,公司都有奖励股权的。”从门口走向办公室的路上,公司行政总监韩松无意间的介绍让我们好像窥到了这个企业的部分“秘籍”。
日月,同辉也好,共明也好,蕴含着无限的希望。不过它的“曾用名”有些“土”——鄞县马铁厂,一个1984年成立的乡镇小厂,生产水管弯头,也就是水管转弯处的连接件。到20 世纪80年代末的时候,这个注册资本60 万的企业已经负债300 万。1989年,镇政府把傅明康派来做厂长,这个机械制造专业毕业的行家担起了重任。
20 世纪90年代初的时候,宁波的注塑机行业发展了起来。傅明康果断转型,开始给宁波的海天塑机做配套。30年后,日月股份与海天塑机双双入选国家级单项冠军(产品)企业。这是一个彼此成全、共同成长的励志故事。
1993年,响应宁波市的改制政策,日月成了民营企业。傅明康是用自己的房子和家产做抵押,把这个厂买了下来。
“如果企业搞不好,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在韩松看来,在如今所有了解这段历史的人看来,这是一种破釜沉舟。(https://www.daowen.com)
改制的时候,鄞县马铁厂需要一个全新的名字。包括傅明康在内的5 个朋友在办公室里谈论了半天。
实在讨论不出来了:“要不我们每个人写一个,看看谁的最好?”
“这个主意好,来,自己写自己的,不许偷看啊。”
“来,瞧瞧,看看,哪个好?”5 个名字摆出来,又泄气了,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
“咦?”有人发现了,这5 个人中有4 个人的人名里带有“明”字。
“对,宁波古称明州。”
“宁波城里还有古老的日湖和月湖。”
“就这么定了。”日月,朗朗上口,简单又明亮。
随后的一年,1994年,日月的老“搭档”——海天塑机也从1966年的农村社队企业转制,完成了股份制的改造。
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编著的《中国共产党的九十年 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一书里有段这样的描述:“农村改革取得的一个人们未曾预料到的收获,就是乡镇企业的崛起。乡镇企业的前身有相当一部分是人民公社时期的社队企业。进入20 世纪80年代后,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推行,一大批农村劳动力从土地上解放出来,从事工业、商业和服务业,使农村中集体的、个体的及私营的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地成长起来。”
这是我国农村经济的一个历史性变化,更是宁波今天的制造业企业最具代表性的原始路径。
1976年的金星平阳厂综合加工厂,今天的宁波申菱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20 世纪70年代的下应街道缝纫机零件厂,今天的德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
1981年的宁海辛岭五金厂,今天的得力集团有限公司;
宁波有一大半的单项冠军企业是沿着这个起点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