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对睡眠障碍的认识

更新于 2026年10月20日 版权声明
一、中医对睡眠障碍的认识

卒中后睡眠障碍相对于中医病症来看,主要为中医的“中风”与“不寐”或“嗜睡”的合病,所以对卒中后睡眠障碍的理解重视中医四诊合参、治病求本的原则,同时也要“随证选方”“因方施治”。

(一)中医对不寐病名的认识

“不寐”一词,最早见于《诗经》,如《诗·邶风·柏舟》载“耿耿不寐,如有隐忧”。“不寐”的病名,首见于《难经·四十六难》,该篇认为“老人血气衰,肌肉不滑,营卫之道涩,故昼日不能精,夜不得寐也”。《黄帝内经》中关于不寐的记载,有不得卧、卧不安、卧不得安、不得安卧、不卧、不能卧、少卧、目不暝、夜不瞑、不夜瞑和不能眠等。至东汉时期,张仲景《金匮要略》未将不寐列为独立的病证,而是作为一个兼夹症状,分别见于其他多种疾病之中,以“不得眠”“不得卧”“不能卧”和“不得睡”四种名称来称谓。至明清时期,不寐的病名得到了广泛的应用,众多医著将不寐作为独立的病证来论述,如《类证治裁》《辨证录》《医方一盘珠》《景岳全书》《证治要诀》等书都列不寐病门,不寐由此定名。

(二)各代医家对不寐病因病机的认识

早在殷商时期,我国古代就有了关于睡眠及睡眠障碍性疾病的认识,如马王堆医书《十问》中记载“夫卧非徒生民之事也……故一昔(夕)不卧,百日不复”,可见睡眠的充足与否对于人的生活和健康影响极大。到了先秦时期,《黄帝内经》把“失眠”称为“目不瞑”“不得眠”“不得卧”,并提出了“阳不交于阴”是失眠的总病机;“气血虚弱”是失眠发病的内在因素,“邪气侵袭”是导致失眠的外在因素;“补其不足,泻其有余,调其虚实,以通其道,而去其邪”是失眠的治疗原则。如《灵枢·大惑论》曰:“卫气不得入于阴,常留于阳。留于阳则阳气满,阳气满则阳跷盛;不得入于阴则阴气虚,故目不瞑矣。”《黄帝内经》中亦有“卫气行于阳则寤,行于阴则寐”的论述。《灵枢·营卫生会》专门论述了老年人“不夜瞑”的病因病机,“老者之气血衰,其肌肉枯,气道涩,五脏之气相搏,其营气衰少而卫气内伐,故昼不精,夜不暝”。《灵枢·邪客》首次记录了治疗失眠症的专方“半夏汤”,其汤方“以流水千里以外者八升,扬之万遍,取其清五升,煮之,炊以苇薪火沸,置秫米一升,治半夏五合。徐炊,令竭为一升半。去其滓,饮汁一小杯,日三稍益,以知为度。故其病新发者,覆杯则卧,汗出则已矣。久者,三饮而已也。” 本方不仅告诉人们服用后的效果“饮以半夏汤一剂,阴阳已通,其卧立至”,而且详论了用法与用量,一直被后世医家沿用至今。

《难经·四十六难》曰:“老人卧而不寐,少壮寐而不寤者,何也?然:经言少壮者,血气盛,肌肉滑,气道通,营卫之行不失于常,故昼日精,夜不寤也。老人血气衰,肌肉不滑,营卫之道涩,故昼日不能精,夜不得寐也。故知老人不得寐也。”至东汉末年,张仲景在《伤寒杂病论》中将“失眠”称为“不得眠”“不得卧”,详细阐述了外感疾病及内伤杂病“不得眠”的病因病机,并创立了治疗失眠症的酸枣仁汤、黄连阿胶汤等多首名方。

隋代医家巢元方在《诸病源候论》中对“虚劳”“伤寒”“霍乱”等多种疾病引起失眠的机理进行了探讨,提出了“大病之后……阴气虚,卫气独行于阳,不入于阴,故不得眠”“若心烦不得眠者,心热也”“若但虚烦而不得眠者,胆冷也”等病机理论,从而丰富了失眠症的病机学说。唐代医家孙思邈在《备急千金要方》中论述了心、肝、脾、肾等脏腑功能失常与失眠症的关系,创立了温胆汤、千里流水汤等系列方剂,并科学地提出了睡眠环境、睡眠姿势和睡眠方法等因素对失眠的影响。

宋金元时期,医家辈出,医著丰富。传统医学对失眠的病因病机、治疗手段及睡眠养生等方面的认识都有了很大提高。如《太平圣惠方》提出了“胆虚不得睡者,是五脏虚邪之气干淫于心”的观点,强调了心理疾病在失眠发病中的重要地位。宋代医家严用和在《严氏济生方》心病论治中提出“思虑过制,耗伤心血”“惊忧思虑,气结成痰,留蓄心包”及“心惊胆怯,气郁生涎,涎与气搏,复生诸证”等理论,并立养心安神、化痰镇静之法,药用温胆汤、益荣汤、寿星丸等治疗。金代医家张从正在《儒门事亲》中首次把不寐(失眠)作为一种内科疾病进行论述,他提出“思气所至,为不眠”,并根据不同情志的五行属性,创立了以情胜志的心理疗法,为后世医家治疗失眠症开辟了新的方法和思路。如在《儒门事亲·卷七·内形伤》中记载:“一富家妇人,伤思虑过甚,二年不寐,无药可疗。其夫求戴人治之。戴人曰:两手脉俱缓,此脾受之也,脾主思故也。乃与其夫以怒而激之,多取其财,饮酒数日,不处一法而去。其人大怒汗出,是夜困眠,如此者,八九日不寤,自是而食进,脉得其平。”

至明清时期,中医学发展达到了鼎盛,学术争鸣呈繁荣之景,医著、医案亦是琳琅满目,这一时期的医家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逐步对与失眠相关疾病形成了系统认识。其中,明代医家戴原礼在《证治要诀》中独辟“不寐”篇,并从病因、病机及治则等方面阐述了失眠证治的理论,他认为“不寐”有两种:“病后虚弱及年高人阳衰不寐;有痰在胆经,神不归舍,亦令不寐。虚者六君子汤加炒酸枣仁、炙黄芪各半钱。痰者宜温胆汤,减竹茹一半,加南星、炒酸枣仁各半钱,下青灵丹。”进而确立了失眠症在内科诸症中的地位。张景岳在《景岳全书》中也设有“不寐”专篇,并将失眠病机概括为有邪、无邪两种类型,提出:“不寐证虽病有不一,然唯知邪正二字则尽之矣。盖寐本乎阴,神其主也。神安则寐,神不安则不寐。其所以不安者,一由邪气之扰,一由营气之不足耳。有邪者多实证,无邪者皆虚证。”治疗上则提出:“有邪而不寐者,去其邪而神自安也。”从而系统论述了失眠症邪正虚实之间的辨治关系。李中梓在《医宗必读·不得眠不得食》中则有更详细的论述:“不寐之故,大约有五:一曰气虚,六君子汤加酸枣仁、黄芪。一曰阴虚,血少心烦,酸枣仁一两,生地黄五钱,米二合,煮粥食之。一曰痰滞,温胆汤加南星、酸枣仁、雄黄末。一曰水停,轻者六君子汤加菖蒲、远志、苍术,重者控涎丹。一曰胃不和,橘红、甘草、石斛、茯苓、半夏、神曲、山楂之类。大端虽五,虚实寒热,互有不齐,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耳。”秦景明在《症因脉治》卷三中提出:“不得卧之症,诸经皆有,主热者多。在外感门,有表热、里热、半表半里热,有气分热、血分热,有余热未尽,汗下太过诸条。在杂症门,则里热多而无表热者也。”从而将失眠症分为外感不得卧(包括表热不得卧、里热不得卧、半表半里不得卧、气热不得卧、血热不得卧、余热不得卧、虚烦不得卧)和内伤不得卧(包括肝火不得卧、胆火不得卧、肺壅不得卧、胃不和不得卧、心血虚不得卧、心气虚不得卧)共13种类型,并且详细论述了每种证型的症状、病因、脉象和治疗方药。清代医家对失眠症的诊治也有了新的突破,如王清任在《医林改错》血府逐瘀汤所治目下“不眠”症的治疗中记载“夜不能睡,用安神养血药治之不效者,此方若神”,提出了血瘀可以导致失眠,并以活血化瘀法治疗失眠症的新观点。

现代医家对中风后不寐病因病机的认识较为全面,认为其病理基础总体属气血、阴阳、痰瘀,与心、肝、脾、肾四脏相关。刘健红等认为脑卒中后失眠病机为真阴精血不足,虚阳浮越,以滋阴、养血、安神为治则,予滋阴安神汤治之。叶仿武等认为中风后出现不寐因气血亏虚,肾阴精不足,阴不敛阳,阴阳失衡,督脉受损和元神被扰而致。张小健等认为老年人卒中后失眠患者多属于阴虚火旺,施以黄连阿胶汤加减。李玉杭等认为中风后气滞血瘀为不寐起病的根本病机,治疗以活血化瘀、宁心安神为主,予逐瘀安神汤加减。总的来说,中风后不寐病机主要为气血瘀滞、营卫失和、心神浮越、阴阳失交。其病理基础整体为气血、阴阳、痰瘀,与心、肝、脾、肾四脏有关。

(三)卒中后睡眠障碍的辨证分型治疗

对于脑卒中后失眠,除积极治疗脑卒中及其后遗症之外,对失眠的治疗亦尤为关键。中医认为,中风后不寐的发生主要为阴阳失交、营卫失和,治疗上多以调和阴阳、镇心安神为主,同时注重滋养肾阴、宁心安神。药物治疗有中药汤剂及中成药;非药物疗法有针灸、耳穴贴压、按摩推拿、足疗等。

1.心脾两虚 心脾两虚型失眠为失眠最常见的类型,是指心、脾两脏生理功能失调导致气血不足,进而影响睡眠的一种临床表现。《素问·灵兰秘典论》中云:“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心是人体的君主之官,五脏六腑之大主,具有主导作用,若心不能安于其位,必会导致机体发生动乱,血不归心,心神无所养,而发为失眠。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生血而又统血,若脾的生理功能受损,脾阴亏虚,营血不足,意不安舍,则发为失眠。《不居集》有言:“劳伤心脾,思虑太过,则惊悸怔忡,气虚精陷,而不成寐。”此外,病后、产后多气血亏虚,也易引起心脾两虚型失眠。如《罗氏会约医镜》记载:“凡病后,及妇人产后,不得眠者,此皆血气虚,而心脾不足。”心脾两虚型失眠的主要病机为心脾气血亏虚,心神失养,脾运无力,阴阳不交。同时在五行之中,心为脾之母,脾为心之子,心脾二脏气血互通互济,密切相关,若心的功能失常,就会出现母病传子的现象,影响脾的运化功能,使气血生化不足;脾的生血统血功能失常,则出现子病传母的现象,致血液运行受阻,神魂失养,二者交替影响,使心脾两虚,引发失眠。因此,只有心血充足,脾气健旺,人体水谷之精微才能化生正常,气血运行通畅,心神得以滋养,睡眠安稳无忧。

《类证治裁·不寐》中记载:“思虑伤脾,脾血亏损,经年不寐。”中医认为,心脾损伤可暗耗阴血,致使心神不宁、脾虚气亏,从而导致患者发生失眠。

其症多为失眠多梦,神疲乏力,少气懒言,纳食减少,腹胀,面色萎黄,便溏或便秘,舌体胖,舌淡苔薄白或薄黄,脉细弱。治以补养心脾,益气养血。杨晓莲用归脾汤加减治疗此证失眠患者50例,并随证加减,对照组50例给予艾司唑仑1~2 mg,睡前服用。结果:治疗组临床总有效率为98.0%,对照组临床总有效率为82.0%。方药组成:炒白术、茯神、党参、炙黄芪、酸枣仁、当归、木香、远志、合欢皮、夜交藤、大枣、龙眼肉、炙甘草、焦三仙。心慌气短者,加麦冬、五味子养心安神;腹胀者,加厚朴理气宽中;食欲下降者,加砂仁芳香开胃;烘热汗出者,加甘麦大枣汤养心安神,敛汗和中;大便溏泄者,以丹参易当归;畏寒肢冷者,加肉桂温中散寒。

2.痰热扰心 痰被认为是一种黏稠的、无形的病理物质,它既是一种病理产物,同时也是重要的致病因素,常引发各种疾病,素有“怪病多痰”“久病多痰”之说。元代医家朱丹溪对痰邪有深刻的认识,认为“百病多由痰作祟”,痰邪上可上泛于脑,下可阻于脏腑,外可滞于经络、留于肌肤。当痰邪留滞于肌肤常引起湿疹、痤疮、皮痒等;痰邪留滞于经络常常引起肢体酸痛,严重时引起痹证、关节变形等疾病;痰邪留于脏腑,则往往引起脏腑功能的失司;痰浊上犯于脑则可引起失眠、眩晕等症。现代社会,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往往饮食不节,嗜食肥甘厚味,加之人们办公多久坐,体力活动大大减少,妨碍了脾脏的升清运化,脾脏的运化失司又反过来加重了痰湿聚生,痰饮宿食郁久生热,同时,现代生活中人们常有熬夜、通宵加班等不良生活习惯,耗伤阴精,相火偏亢,或精神压力大,思虑气结郁而化火,灼津生痰,引起痰热互结,痰火之邪随气往来,当留驻于心窍,则扰动心神,或惶惶不安,寐而不憨,多梦易醒或心烦难寐,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有关痰、火所致失眠自古也有很多医家论述,《黄帝内经》就有关于火扰神明的记载,《素问·至真要大论》曰:“诸躁狂越,皆属于火。”火为阳邪,阳主躁动而上,因其炎上,火热阳邪常可上炎扰乱神明,出现心烦失眠,甚或狂躁妄动,神昏谵语。此外,火热与心相应,心主血脉,主神志,可以出现火邪扰心,神志不安及烦躁失眠等症状。明代张介宾亦认为痰火内扰心神是不眠的常见病机,《景岳全书·不寐》引徐东皋语“痰火扰乱,心神不宁,思虑过伤,火炽痰郁而致不眠者多矣”,明确指出痰火内扰是失眠的常见病机。李中梓在《医宗必读·不得卧》中将失眠的病因概括为“一曰气虚”“一曰阴虚”“一曰痰滞”“一曰水停”“一曰胃不和”五个方面,并各自给出方药,颇为具体而实用。清代林珮琴在《类证治裁》中引《医通》曰:“凡妇人肥盛,多郁,不得眠者吐之,从郁结痰火治。”张璐在《张氏医通·不得卧》中指出:“有痰在胆经,神不归舍,亦令人不寐。”程钟龄在《医学心悟·不得卧》中认为:“有痰湿壅遏神不安者,其症呕恶气闷,胸膈不利,用二陈汤导去其痰,其卧立安。”清代唐容川在《血证论·卧寐》中认为“盖以心神不安,非痰即火”“肝经有痰,扰其魂而不得寐者,温胆汤加枣仁治之”。

徐春甫《古今医统大全》提道:“痰火扰乱,心神不宁,思虑过伤,火炽痰郁而致不眠者,多矣……有脾倦火郁,夜卧遂不疏散,每至五更,随气上升而发躁,便不成寐。”思虑伤脾,耗伤阴血,则痰火内生,痰火扰心,心神不宁而引起不寐,思虑、痰火引起的不寐最为多见。尤其是现代中青年的学习、工作、生活压力大,精神负担重,思虑过度,而引起失眠。不健康的饮食习惯,如过食辛辣或肥甘厚腻也会使脾胃受损,运化失司,痰湿内生,久而化火,上扰神明,则卧不安。

综上所述,历代医家多认为痰、火是失眠的重要致病因素,痰火内扰,心神不安是失眠的重要病机。其症多见失眠多梦,急躁心烦,心中懊恼,胸脘痞闷,痰多,口苦,恶心欲呕,困倦,头昏沉,舌红苔黄厚或黄腻,脉滑数或弦滑数。常以清热化痰,安神定志为治疗原则。常柏等用黄连温胆汤加减方治疗此型失眠者60例,基本方:黄连6 g,姜半夏12 g,茯苓15 g,竹茹10 g,枳实10 g,陈皮12 g,甘草6 g,生姜3片。对照组60例口服舒乐安定2.0 mg,睡前服用。结果:治疗组总有效率为74.1%,对照组总有效率为82.7%,两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但治疗组不良反应的例数少于对照组。故黄连温胆汤加减治疗痰热内扰型失眠在临床疗效方面和舒乐安定相当,且复发率低,不良反应少。整方如下:竹茹、橘红、法半夏、茯神、胆南星、枳实、石菖蒲、远志、合欢皮、酸枣仁、灯心草、琥珀粉(冲服)、生甘草、生龙齿(先煎);舌尖红、口苦咽干、口舌生疮者,加黄连、莲子心清心泻火;胸胁苦满者,加瓜蒌、厚朴宽胸理气;恶心者,以姜半夏易法半夏;大便不成形者,以枳壳易枳实,制南星易胆南星或去胆南星。

3.心胆气虚 中医学认为,不寐病位在心,与肝、脾、肾、胆关系密切。不寐的发病与胆的关系,最早在《黄帝内经》中“胆气通于心”就已有了较明确的认识。在胆、心的经脉络属关系方面,如在《灵枢·经别》中有“足少阳之正……循胸里属胆,散之肝上贯心”的论述;在《灵枢·经筋》一篇中还有“足少阳之筋……上走腋前廉,系于膺乳”,说明胆的经脉和经筋均与心相通。胆、心二者不仅经脉和经筋相通,在生理功能和病理变化方面也是相互影响的。如《灵枢·经脉》对心包经的论述中就有“手厥阴心包络之脉,起于胸中……其支者,循胸出胁”,在《灵枢·经脉》中有“胆足少阳之脉……是动则病口苦,善太息。心胁痛,不能转侧”,可见在当时医家就重视了胆心病证的影响,说明了胆病及心的发病情况有理论依据。明代医家李中梓的《医学入门》也有“心与胆相通,心病怔忡宜温胆”的观点及“气痛心胁,膊项不便”等属于胆心病的临床证候分析。张景岳对心病及胆而发病的临床事实也有相当的认识,曾指出“胁痛之病,本属肝胆二经……凡以焦劳忧虑而致胁痛者,此心肺之所传也”。说明患者因思虑太过等因素引起心肺疾病时,也可能会因胆心之间的病理相关性而致肝郁气滞,出现胁痛不舒等症状表现。同时,临床也发现许多胆病患者均有着心神调节失常的病理因素,临床上也会常因思虑伤神而致病情发作或加重,通过对胆心综合征的深入认识和临床实践证实,更使人们进一步重视“胆气通于心”的相关理论。

中医理论认为,心为君主之官,主持人的精神意识、思维活动,总司君火而位居于上。《黄帝内经》曰“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说明了心在脏腑中的地位,为“君主之官”,即为五脏六腑中的统帅,其功能正常对维持机体生理协调起着主导作用。故有“主明则下安”之论,如果心主失司,则出现“主不明则十二官危”的功能紊乱现象;胆腑附属于肝,而肝与肾位居于下,二者具有精血同源的特点。胆所藏胆汁这种精汁性近于水,功擅疏泄而助脾胃运化,且气以降为顺。此外,《黄帝内经》又有“胆者,中正之官”和“凡十一脏取决于胆也”的论述。把胆的生理作用提升到仅次于心的地位。进一步来说,胆的生理功能维护心的“君主” 作用及在神智方面的调节作用是举足轻重的。根据中医理论,心之君火在生理上必得司降下焦,以温煦下元才能使阴水不寒,以维持阴平阳秘;否则心火一旦不能司降必上炎而变生诸症。胆附于肝,与肾同居于下焦而性近水,必然需得心火的温煦才能保持升腾,发挥其正常生理功能,否则温煦不够,胆寒汁冷,必肝胆之气上逆紊乱而疏泄失调,变症繁多。即君主之官之“主明”与主十二官的胆之“中正”密切相关。只有胆气疏泄正常,精汁清净,气机调畅,心君才能正常地主血脉而舍神明;否则邪犯胆腑,疏泄失调,胆气上逆而“中正”功能失司时,则会上逆扰动心血,同时可有腑气不降,胆汁污秽蒙生秽浊,随气上逆干预气机,进而蒙蔽心窍。《素问·举痛论》曰“思则气结”,意思是思虑劳神过度,不仅阴血亏耗而心火亢奋,影响心神,而且致胆气不得疏泄通降于下,气机郁滞不行,反而上逆,胆气郁滞随之发作。当然,若因某邪气侵入于胆而致胆气上犯,胆郁气逆上扰心神,致君火不能司降于下,心火偏亢则心病可随之发作。所以说胆心和谐是胆心两脏腑生理协调的重要表现,胆心失和是现在精神疾患发病的重要基础。

现代医学研究证明,存在于脑内的肽类物质也可能在胃肠道中被发现,而呈双重分布,如与睡眠有密切联系的5-羟色胺、血管活性肠肽、胆囊收缩素等。另外,调节睡眠觉醒周期及参与人体生物节律的松果体素也有脑肠的双重分布的特点。这些物质除了调节神经意识外,同时对消化道运动有重要的调节作用。因而,内脏功能与睡眠之间确实存在相互影响、相互协调的内在物质基础。心胆气虚证型之症常多为失眠多梦,睡眠不深,易惊醒,胆小怕声音,优柔寡断,缺乏信心,强迫思维,舌质淡苔薄白,脉细弱。临床上以补心胆之气,安神定志为治则。孟长君等认为补阳还五汤合安神定志丸加减治疗此证效果更佳,整方如下:黄芪、党参、当归尾、川芎、赤芍、桃仁、红花、地龙、茯苓、茯神、远志、石菖蒲、龙齿(先煎)。心悸气短者,加麦冬、五味子益气养阴;心烦者,加郁金、香附、柴胡疏肝理气;急躁易怒者,加炒栀子、莲子心清热除烦;汗出者,加龙骨、牡蛎敛汗;兼有血虚症状者,加丹参或当归。

4.心肾不交 中风患者多因年老体衰,肝血亏虚不足以滋养筋脉,肾精亏耗不足以荣养脑窍,从而引发风阳上扰发为中风。在五行之中,心属火,肾属水,肝血肾精亏于下,不能制约上炎的心火,心火扰动心神,则出现夜不能寐的表现。因此,中风后患者常常出现心烦不寐,入睡困难,心悸多梦,咽干少津等证属心肾不交型失眠的临床表现。

从生理角度而言,五脏作为一个有机的整体,五脏之气各有运行规律,在上的心肺之气主下降,在下的肝肾之气主上行,脾胃之气作为枢纽,起着连通上下的作用。五脏气机的升降运动,具有维持人体正常生理活动的重要作用,正如《素问·六微旨大论》提及:“故非出入,则无以生长壮老已;非升降,则无以生长化收藏。是以升降出入,无器不有。” 机体的正常生长发育全依赖于五脏之气的协调运动。元代医家朱震亨根据脏腑气机理论进一步引申,在《格致余论》中提出了“人之有生,心为火居上,肾为水居下,水能升而火能降,一升一降,无有穷已,故生意存焉”的思想,认为心火与肾水的正常升降运动主导着人体的生理活动。明代周慎斋在《慎斋遗书·阴阳脏腑》中首先提出了“心肾相交”的理论,书中记载:“天为阳,地为阴,火为阳,水为阴……心肾相交,全凭升降,而心气之降,由于肾气之升,肾气之升,又因心气之降。”他认为心与肾二脏相当于自然界中的阳与阴,根据《黄帝内经》阴阳交感的理论,心、肾二脏之气通过升降运动相互感应、交融。正如《四圣心源》提及:“阴盛于下而生于上,火中之液,是曰阴根……阳盛于上而生于下,水中之气,是曰阳根。”在下之肾气上升,在上之心气下降,二者交感,从而维持脏腑正常运行,现代研究认为生理角度下为“水火既济,心肾相交”的状态。心阳为君火,肾阳为相火,君火在上,主发神明;相火在下,禀命行令,以潜藏守位为要,二者各安其位。心肾精血互生互用,相互影响,心乃主血脉之脏,生血行血;而肾为藏精之脏,根据精血同源的理论,肾精充盈,可以促进血液的化生,从而滋养五脏六腑。“心肾相交”理论代表了“心”与“肾”之间一种既相互关联又相互干预影响的状态。此外,心居上焦,肾居下焦,犹如天地相应。天气下降为雨,地气上升为云,万物向上蓬勃生长,天地二气相互交融有助于维持自然界的秩序。同理,心气下降,肾气上升,有利于人体的气机正常运行。

心肾相交维持着正常的生理活动,而心肾不交则会导致不寐的发生。《灵枢·寒热病》中记载:“阳跷、阴跷,阴阳相交,阳入阴,阴出阳……阳气盛则嗔目,阴气盛则瞑目。”首次提出了“阳不入阴”的理论,认为阳气亢盛,不入阴而独行于外,导致阴阳失调,从而引发失眠,这是中医学最早的关于不寐的病机认识,也是证属心肾不交型失眠的理论雏形。李中梓在《内经知要》中提出“水润下而寒,故为阴;火炎上而热,故为阳”,如果心肾不交,导致“火不制其上炎,水不禁其就下”,肾水不能制约心火,根据火性炎上的特性,上炎之火则会扰乱心神,心神被扰,不得安宁,则发为失眠。清代医家程观泉在《医述·杂证汇参》中指出:“病由用心过度,心火上浮,不能下交于肾,肾水下虚,不能上交于心。”进一步把心肾不交证型明确为肾阴亏虚,心火上炎。叶天士总结了前人的思想,在《临证指南医案》中提道“不寐之故,虽非一种,总是阳不交阴所致”,将心肾不交作为不寐的总病机。现代医家认为若肾阴不足,不能上济心阴以制约心火,则心火独亢,或心火亢扰于上,不能下达于肾,助肾阳以配肾水而致肾水下凝,则心肾阴阳失去协调既济关系从而引发失眠。

临床上,心肾不交证型多见失眠多梦,易醒,盗汗,头晕耳鸣,脑鸣,腰膝酸软,健忘,遗精或月经不调,舌红苔薄黄,脉细数。以交通心肾,宁心安神为治则。潘新彦用六味地黄丸合交泰丸加减(熟地黄、山药、牡丹皮、山茱萸、茯苓、泽泻、肉桂、柏子仁、酸枣仁、麦冬、远志、生地黄、丹参、当归)治疗失眠患者31例,对照组31例采用地西泮和谷维素治疗。结果:治疗组总有效率(90.32%)优于对照组总有效率(67.74%,P < 0.05)。笔者临床常以黄连阿胶汤治疗,整方如下:黄芩、白芍、阿胶(烊化)、黄连、鸡子黄(冲服)、酸枣仁、生地黄、当归。心悸气短者,加党参、麦冬、五味子益气养阴;腰酸腿软者,加盐杜仲、怀牛膝补肾;遗精者,加芡实、莲须滋补肾精;健忘者,加益智仁、覆盆子补脑填髓;上身烦热、下身怕冷者,加肉桂引火归原。

5.阴虚火旺 大多数中风病患者是老年人,加之久病身体羸弱、肾精亏损往往会导致机体阴阳失衡,病久也会累及肾。《素问·上古天真论》也提到肾与不寐的密切关系。肾精的充盈与否对各脏腑的功能均有重要影响。肾所藏之精有两种,先天之精和后天之精,后天之精得益于脾胃的运化功能正常。“肾不生,则髓不能满”,肾精充足可上濡心脑,心脑得养则神安,而心脑为神明所藏之处,神安则能寐。若肾精不足,髓海空虚,脑神失养,心脑之神无所归则发为不寐。“年四十而阴气自半也,起居衰矣”,患者肾精多有不足,若肾精不足,乙癸同源,肝血无以化生则肝失所养。肾精肝血匮乏,髓海空虚,脑神失养,则生不寐。中医基础理论有五行相生,水生木,肾为肝之母,肝的功能正常有赖于肾精的充养。肾的闭藏功能与肝的疏泄功能相互制约,肾虚则肝的疏泄功能受损,气机郁滞影响心神。肝、肾阴阳之间相互影响并且相互制约,肾阴不足累及肝阴,肝肾阴虚,阴不制阳,水不涵木而致失眠。清代陈士铎提出:“肾生肝也……肾水干枯,肾不能生肝木矣,火无水制……治法当急补其肾中之水,水足而火息,肾不克木,而反生木矣。”乙癸同源,肝血可以充养肾水,肾阴亏虚,水不涵木,肝血失于充养,肝血不足,肝失濡养,肝的疏泄功能受到影响,导致血脉不通,气血运行受阻,不能上达头目。肾主骨生髓,肾阴亏虚,肝血不足,肝的疏泄功能受损,导致脑失于濡养而引发失眠。

阴虚火旺型失眠,其症多见失眠多梦,易醒,醒后不易再睡,头晕耳鸣,五心烦热,口苦咽干,夜间盗汗,视物昏花,麻木,舌质红,脉弦细数。治以滋阴降火,养血安神。李梦华等认为酸枣仁汤加减治疗脑卒中后失眠,可提高患者TNF-α水平及睡眠质量,同时可改善患者日常生活能力及神经功能的缺损程度,整方如下:知母、川芎、酸枣仁、茯神、远志、合欢皮、磁石(先煎)、夜交藤、当归。盗汗者,加浮小麦、煅牡蛎敛阴止汗;睡眠易惊醒者,加生龙齿、紫石英重镇安神;口舌干燥者,加生地黄、麦冬、石斛滋阴润燥。

6.肝气郁结 肝气具有疏通、畅达全身气机,促进精血津液的运行输布、脾胃之气的升降、胆汁的分泌排泄及情志的舒畅等作用,情志活动虽是心神的功能,但与肝的疏泄功能关系密切。肝气郁结,调达失常,致使气机郁阻,郁而化火,故心神被扰。“肝主一身之气,七情之病必由肝起”,中风与失眠的发生皆与肝失条达密切相关。《临证指南医案·中风》言:“肝血肾液内枯,阳扰风旋乘窍。”《素问玄机原病式》曰:“惊,心卒动而不宁也……恐则伤肾而水衰,心火自甚。”《临证指南医案》也指出“恼怒肝郁”“气郁不舒,木不条达”“悒郁动肝致病……疏泄失职”。正常的情志活动,主要依赖于肝主疏泄的功能,其功能正常则气血运行正常,气机调畅,气血调和,情志舒畅;若肝失疏泄,气机不畅,则情志异常,影响心神而致不寐。七情为病,最易伤心神,如有“喜伤心”“忧思伤心”“惊则心无所倚,神无所归,虑无所定”“悲则心系急”等论述。明代医家张介宾在《类经·九气》中指出:“情志之伤,虽五脏各有所属,然求其所由,则无不从心而发……故忧动于心则肺应,思动于心则脾应,怒动于心则肝应,恐动于心则肾应,此所以五志惟心所使也。”心神损伤可致失眠,失眠的基本病机之一为心神失养,而心神赖心血濡养,肝失疏泄,气机不畅则心主血脉、肝主藏血之职失常,心神失养可导致失眠。又如《辨证录·不寐门》中说,“气郁既久,则肝气不舒,肝气不舒,则肝血必耗,肝血既耗,则木中之血上不能润于心”,则不寐。《血证论·卧寐》记载:“肝病不寐者,肝藏魂……若浮阳于外,魂不入肝,则不寐。” 可见情志不遂,肝失疏泄是导致失眠的主要原因。

此外,情志不遂、肝失疏泄易致气滞、血虚以及产生痰、火、瘀等病理产物,扰乱神明以致失眠发病或加重;若因失治或误治,又会加重气滞、痰阻、火郁、瘀血等致病因素,使病情缠绵难愈。失眠日久不愈,患者心情必然不快,或抑郁或烦躁,反过来又加重肝气郁滞。肝郁与气滞、血虚及火、痰、瘀等病理产物互为因果,是失眠发病或加重的主要机理。

肝气郁结之失眠,症多见失眠多梦,心烦委屈,焦虑不安,胸闷憋气,喜太息,胸胁胀满,心境低落或急躁易怒,舌红苔薄黄,脉弦细。治以解郁除烦,养心安神。赵欣等认为丹栀逍遥散研究组患者治疗后临床总有效率为93.48%,显著高于对照组的71.74%(P < 0.05);治疗后两组患者睡眠质量、入睡时间、睡眠时间、睡眠效率、睡眠障碍、催眠药物、日间功能障碍和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PSQI)总得分均显著降低(P < 0.05),整方如下:炙黄芪、合欢皮、制夜交藤、炙远志、茯苓、炙香附、炒白芍、佛手、炙甘草、牡丹皮、炒栀子、炒黄连、炒柴胡、川芎、当归、炒白术、干姜、薄荷。心烦不得眠者,加灯心草解郁安神;急躁易怒者,加黄芩清热除烦;两肋胀痛者,加川楝子、延胡索理气止痛;胃胀纳呆者,加木香、砂仁醒脾开胃。

(四)卒中后睡眠障碍的中成药治疗

临床上治疗卒中后失眠的中成药很多,中成药不仅避免了中药汤剂煎煮麻烦的问题,而且易于携带,适合长期使用。

1.舒眠胶囊 由酸枣仁、柴胡、白芍、合欢花、合欢皮、僵蚕、蝉衣、灯心草等组成。酸枣仁、白芍、僵蚕富含色氨酸(5-羟色胺的前体物质),可补充5-羟色胺。利用柴胡具有疏肝解郁的作用,调节交感神经、副交感神经的功能,降低环磷酸腺苷和环磷酸鸟苷的比值,提高去甲肾上腺素的含量,从而与蓝斑核一起调节慢波睡眠与快波睡眠,通过两方面作用,共同达到提高睡眠质量、恢复自主睡眠的目的,从而达到治愈失眠的效果。临床能缩短入睡时间,改善睡眠质量,提高睡眠效果。

2.百乐眠胶囊 由百合、刺五加、首乌藤、合欢花、珍珠母、生石膏、酸枣仁、茯苓、远志、党参、生地黄、麦冬、五味子、灯心草、丹参15味中药组成。以百合、刺五加为君药,具有滋阴清热,清心安神,益气健脾,补肾安神的作用;首乌藤、合欢花、珍珠母、生石膏、酸枣仁、茯苓、远志为臣药,协助君药增强宁心安神之力;党参、生地黄、麦冬、五味子为佐药,具有滋阴除烦躁,补肾养心的功效;灯心草、丹参为使药,促群药之力,走而不守。诸药协同,具有滋阴清热,宁心安神的作用。适用于肝郁阴虚型失眠,症见入睡困难,多梦易醒,醒后不眠,头晕乏力,烦躁易怒,心悸不安等。

3.参芪五味子片 是从五味子、党参、黄芪、酸枣仁等中提取的一种复方制剂,具有健脾益气,宁心安神之功。黄芪、党参共同补益脾肺之气,炒酸枣仁能养心阴,补心肝之血,为治疗心肝阴血亏虚之失眠必用之品。

4.参松养心胶囊 由人参、麦冬、五味子、山茱萸、酸枣仁、桑寄生、丹参、赤芍、土鳖虫、甘松、黄连、龙骨等药物组成。具有滋阴补强,活血通络,安心养神的功效,治疗失眠标本兼治。屈宝华指出,参松养心胶囊对调节自主神经功能紊乱疗效显著,同时可以改善失眠。王蕾得出此药对中风后失眠症有较好疗效,不良反应少。(https://www.daowen.com)

(五)卒中后睡眠障碍的针灸治疗

根据中医学相关理论,卒中后失眠的主要病机是阴阳失衡,气血失和,脏腑功能失调以致神明被扰,心神失养,神不安舍。《素问·脉要精微论》云“头者,精明之府”,明代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称“脑为元神之府”,《医宗金鉴》进一步阐述“头为诸阳之会,位居至高,内涵脑髓,脑为元神之府,以统全体”。人体的五脏六腑及经络气血的循环是人体生存的重要基础。经络是人体气血运行、联系脏腑肢节及疏通上下内外的通道,所以它能够濡养机体、通行气血及调整阴阳,使人体活动能维持相对的正常运行。但是所有病变,都能够把经络当作通道来对病邪进行传递。所以,人体维持健康需要畅通的经络支撑,经络对于人体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可以直接影响睡眠。《素问·逆调论》里提道:“帝曰:人有逆气不得卧而息有音者,有不得卧而息无音者,有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有得卧、行而喘者,有不得卧、不能行而喘者,有不得卧、卧而喘者,皆何脏使然?愿闻其故。岐伯曰:不得卧而息有音者,是阳明之逆也,足三阳者下行,今逆而上行,故息有音也……《下经》曰胃不和则卧不安。此之谓也。夫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此肺之络脉逆也,络脉不得随经上下,故留经而不行,络脉之病人也微,故起居如故而息有音也。” 古代医籍在叙述疾病的时候,都会与睡眠阻碍有相应的联系,因为经脉不畅,会给人体带来诸多病症,这些病症均会阻碍人的睡眠质量。

《灵枢·寒热病》说:“入脑乃别,阴跷、阳跷,阴阳相交,阳入阴,阴出阳,交于目锐眦,阳气盛则嗔目,阴气盛则瞑目。”所以说,影响睡眠的关键性因素就是阴阳调和。跷脉的异常可以表现为阴阳失交,不但肢体运动不便,而且人的睡眠还会受到影响。《灵枢·大惑论》中说“阳气满则阳跷盛,不得入于阴则阴气虚,故目不瞑矣。”因此可以看出,跷脉的气机是否正常,也会影响人的睡眠。在《灵枢·根结》里有强调用针的要素,最重要的是阴阳调和,精气合为一体,这也就意味着在一定程度上,针灸可以起到疏通人体脉络的作用,包括内外脉络都会得以疏通,阴阳结合,可以起到促进人体新陈代谢的作用。因为经络、气血及脏腑之间有着紧密的沟通,形成失眠可能与气血失和及脏腑失调相关,针刺治疗失眠主要在于根据证候的机理调整阴阳的偏盛与偏衰,因而,病理表现在经络上体现出来,机体通过内部阴阳调和实现平衡,身体内部原有的功能得以恢复,睡眠质量自然会得到提高。

1.主穴 本病病位在脑,且督脉主管脏腑病、神志病,故主穴选取百会、四神聪、神门、三阴交、安眠、照海、申脉。

百会位于巅顶,为百神会聚之穴,足三阳经、督脉、足厥阴肝经之会,亦称“三阳五会”。督脉是“阳脉之海”,具有安神定志,升阳举陷,通督定痫之功效。在帽状腱膜中,具有枕动、静脉或颞浅动、静脉顶支与眶上动、静脉的吻合网,布有枕大神经,耳大神经和眶上神经分支。百会穴入络脑,能汇聚十二经阳气,可平肝息风、醒脑开窍、安神定志,故主穴选取百会穴。现代研究表明针刺百会穴可促进脑府经络疏通,保证血浆中氨基酸类神经递质谷氨酸及γ-氨基丁酸的正常合成与分泌,缓解因精神紧张与情绪波动诱发加重的中枢神经兴奋,从而保证快速眼动睡眠时间,改善失眠患者睡眠质量,避免因药物刺激产生的焦躁,临床疗效优异。因此,中风后失眠的治疗取“三阳五会”的百会,可通过调节机体整体气机运行,使人体阴阳平衡,以达到镇静安神的效果。

四神聪,作为经外奇穴,具有镇静安神、清头明目的功效,主治头痛、失眠。四神聪向百会透刺,可以扩大刺激范围,增强刺激强度,增强二穴的调节作用,促进阴阳相交,达到安神助眠的作用。此外,针刺四神聪与百会穴也可以维持机体谷氨酸及γ-氨基丁酸的正常合成与分泌,抑制异常的神经中枢兴奋状态,保证快速眼动睡眠时间,提高患者的睡眠质量。研究表明,针刺四神聪可以加强局部血液循环,清除脑组织在缺血状态下产生的自由基。

神门是手少阴心经的原穴。根据《灵枢·九针十二原》中“五脏有疾,当取之十二原”之理论,神门穴为心气出入的门户,针刺神门可达到养心安神、调和阴阳的作用。莫玉婷等总结,多项研究表明,针刺神门穴可激活一系列调整睡眠的神经中枢,促进脑内5-羟色胺、γ-氨基丁酸、内啡肽、褪黑素等多种神经递质的释放,从而达到促进睡眠的作用。另外,针刺神门穴对杏仁核、颞叶、额叶、下丘脑室旁核等与睡眠相关的脑组织结构有调节作用,还能延长慢波睡眠与快速眼动睡眠时间,其主要机制与增加脑脊液中促睡眠物质及抑制下丘脑腹外侧视前核抑制性神经递质表达有关,从而引起脑功能变化以镇静助眠。

三阴交具有健脾和胃、行气活血、调节心肾、疏经通络的功效,为足太阴、足少阴、足厥阴之交会穴,可通调三经经气,有补益气血、健脾除湿、滋阴泻火、补益肝肾之功效,达到调整阴阳、镇静安眠的作用。吴绮雯等认为5-羟色胺和去甲肾上腺素是影响睡眠的重要神经递质,其中5-羟吲哚乙酸(5-hydroxyindole acetic acid,5-HIAA)是5-羟色胺的代谢产物。刺激三阴交穴可以增加5-HIAA含量从而增强5-羟色胺神经元的兴奋性,同时还能降低去甲肾上腺素的含量,达到调整阴阳、治疗失眠的效果。

安眠,顾名思义,对不寐有特殊治疗作用,能镇静安眠,为经验穴。位于项部,当翳风穴和风池穴连线的中点,位于跷脉经气循行路线上,《灵枢·脉度》中认为跷脉“气并相还则为濡目,气不荣则目不合”,安眠穴因能沟通阴跷、阳跷脉的经气运行而起到镇静安眠的功效。现代医学认为该穴位局部解剖结构上有耳大神经、迷走神经干等经过,经有关研究表明,针刺该穴不仅促进分泌和释放脑内源性内啡肽等介质,还对血液循环具有改善作用,以及调节局部神经功能从而抑制大脑异常放电以镇静安眠。此外,该穴通过胆碱能激活,刺激阿片能神经元增加β-内啡肽和μ-阿片受体来影响睡眠。

照海、申脉为八脉交会穴,分别归属阴跷、阳跷脉,阴跷、阳跷脉司寤寐,司眼睑开阖,刺激这些穴位可以调节脉气与睡眠觉醒。研究发现,同时针刺照海与申脉穴在改善失眠患者的睡眠质量方面效果明显,能显著影响神经元活性,从而调节患者的睡眠觉醒状态。卓慧等取双侧申脉、照海针刺治疗失眠SD 大鼠,结果显示,大鼠睡眠状况得到了改善,大鼠脑内5-羟色胺含量增加,而去甲肾上腺素含量下降,正性因子IL-lβ的含量反馈性减少,并认为这可能是针刺跷脉来治疗失眠的作用机制之一。

2.辨证配穴

(1)心脾两虚证 心脾两虚证型配穴为中脘、内关、足三里以养心安神,益气健脾。

中脘为任脉腧穴,当胃脘中,故得名。其一,胃居中焦,为三焦气机升降之枢纽,故针刺中脘可顺气机,气机运行通畅,则营卫合、阴阳交。其二,中脘为胃之募穴,又名“水谷之海”,《素问·玉机真脏论》说“五脏者,皆禀气于胃;胃者,五脏之本也”,全身脏腑皆赖于胃气,肾之先天之气也需后天之气的滋养,故而对脏腑气血偏衰而致的不寐尤为适合。其三,腑会中脘,《针灸甲乙经》曰“腹胀不通,寒中伤饱,食饮不化,中脘主之”,针刺中脘还可改善腹胀、嗳气等症状。

内关,手厥阴心包经之络穴,也是八脉交会穴之一,通阴维脉。阴维脉主要作用于诸阴经,主一身之内,而且对气血起调整作用,功效为宁心安神、理气止痛。心主血脉,主神志,因此针刺心包经穴能调心神,而心又为五脏六腑之大主,故能使心神静、五神安,从而使精神内守,气血顺和,故可达到改善患者睡眠质量的效果。

足三里,最早在《黄帝内经》中出现,为足阳明胃经的合穴,胃经从头部开始,后循行至足部,途经人体的头部、面部、胸部、腹部、腿部、足部等部位,按照“经脉所过,主治所及”的说法,足三里可治疗心脑、胃肠、下肢等处的疾病。《灵枢·海论》曰“胃者,水谷之海,其输上在气街,下至三里”;《玉龙赋》曰“心悸虚烦刺三里”;《通玄指要赋》曰“三里却五劳之羸瘦,华佗言斯”;《针灸真髓》曰“三里养先后天之气,灸三里可使元气不衰,故称长寿之灸”。由此可见足三里能健脾和胃、调和气血、疏通经络、扶正培元,可通过总体调节人体的气血、阴阳来治疗不寐。秦承祖谓:“诸症皆治,但以治胃为主。”“胃不和则卧不安”,足三里善调脾胃而安神。现代研究发现足三里穴位所在处有大量的微血管分支、神经分支及淋巴管分支,通过针灸刺激,可增加穴位所在位置的微血管灌注量,改善神经和淋巴管的血液流动以及加强它们的功能,提高神经末梢的兴奋性,或者通过淋巴液、血液刺激神经-内分泌-免疫系统调整人体,达到整体调节的目的。

(2)肝气郁结证 肝气郁结证型的配穴以四关穴、肝俞疏肝解郁,理气安神。

合谷穴与太冲穴均首见于《灵枢·本输》,双侧合谷穴与太冲穴合称为四关穴。太冲属足厥阴经,为肝经原穴,为阴主血,可调理气机,改善情志,调神调形,善理气调血、疏调下焦、清肝泻火、平肝潜阳等。《素问·水热穴论》王冰注:“肾脉与冲脉并下行循足,合而盛大,故曰太冲。”太冲是气血盛大的交通要道。合谷,善理气调经、清理头目、泻热解表、和胃调畅、宁心安神。合谷与太冲分别为所属经络之原穴,《难经·六十六难》云:“三焦者,原气之别使也,主通行三气……五脏六腑之有病者,皆取其原也。”原为本原、原气之意,是人体生命活动的原动力,是脏腑原气经过和留止之处,也是脏腑气血汇聚之处,是维持正常生理功能之根本。合谷、太冲能调畅三焦原气而发挥调整脏腑经络气血的作用。而合谷又属手阳明经,为阳主气,调气中之血。二者相配气血同调,一阴一阳,一气一血,一升一降,调节脏腑气化功能,调畅全身气血。

肝俞,位于第九胸椎棘突下旁开1.5寸,属于足太阳膀胱经,膀胱经与督脉沟通,督脉为阳脉之海,调节肝俞穴可疏通督脉及诸阳经气血,调整阴阳。且膀胱经经督脉入络脑,脑为元神之府,主精神意识、思维活动,脑的正常功能活动依靠心血滋养,受心主神的支配,“心脑共主神明”,调节肝俞穴可心脑同调,安神定志。现代医学表明肝俞穴针刺经过皮下层、斜方肌、背阔肌,皮下层相关血管、神经与内脏神经在相应脊髓节段汇合,肝俞穴在斜方肌深层作用于相应的节段性血管神经束与副血管神经束,副血管神经束与脑干结构相连。针刺肝俞穴可通过节段反射途径作用于脊髓节段性神经束调节内脏功能,部分通过脑干增强中枢联系,从而达到整体调节的作用。这与肝俞穴中医经络理论相符,为肝俞穴疏通脏腑气血、调督安神提供依据。

(3)痰火扰心证 痰火扰心证型配穴丰隆、内庭以清化痰热,和中安神。

丰隆,在小腿外侧,外踝尖上8寸,条口横外1寸,为足阳明胃经腧穴,是足阳明胃经的络穴,且别走足太阴脾经,因此丰隆穴沟通了脾胃两经。脾为生痰之源,丰隆穴沟通脾胃,为祛痰之要穴,具有清热化痰、安神定志之功效,对恶心、呕吐、头痛、头晕、痰多、癫、狂、痫等有较好的治疗效果;“胃不和则卧不安”,《景岳全书·不寐》引徐东皋云“痰火扰乱,心神不宁,思虑过伤,火炽痰郁而致不眠者多矣”,丰隆对痰火扰心引起的失眠具有安眠作用。

内庭可治疗胃中之热证。内庭穴可通过泻胃腑之热以利膈安神,从而治疗胃中积热而引起的神志性疾病。现代研究关于针刺内庭穴的作用机理证实它和大脑的中枢系统有关,针刺足阳明胃经的内庭穴可以充分激活控制情绪、调节人体内脏功能的大脑左侧边缘部分,其激活机制特点恰恰与人们对中医的现代认识相符,为运用内庭穴治疗胃肠道疾病、神智疾病、调节情绪和改善睡眠状态等问题提供了依据。

(4)心肾不交证 心肾不交证型多配穴太溪、涌泉以交通心肾,宁心安神。

太溪穴为足少阴肾经之输穴、原穴,有温补肾阳、滋补肾阴、阴阳双补的功效,治疗中风之本虚。现代研究认为太溪穴具有滋补肾阴、清虚火的疗效,因此对于因肾阴亏虚、心肾不交、心火偏亢导致的失眠能起到良好的治疗作用。同时,现代研究证实针刺太溪穴不仅能治疗失眠,而且对脑卒中高危因素高血压也有着十分显著的调控作用。

涌泉穴最早记载于《灵枢·本输》,属足少阴肾经,本经井穴,五行属木。涌为涌出的意思,泉为水泉,水上出为涌泉。位于身体最下的足底部。《灵枢·经脉》曰:“其直者,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挟舌本。其支者,从肺出,络心,注胸中。”从经络循行可以看出,足少阴肾经与心、肾二脏密切相关。《素问·五常政大论》中提道“气反者,病在上,取之下,病在下,取之上”,根据其中的上病下取的原则,选取涌泉穴作为治疗中风后心肾不交证型失眠的主穴。通过刺激涌泉穴,能够滋补肾阴,使上浮之阳下降,起到引火归原、平衡阴阳的作用,进而改善失眠。

(5)阴虚火旺证 阴虚火旺证型配穴常为太溪、太冲以滋阴降火,调和阴阳。

太溪是足少阴肾经的原穴,肾是人的先天之本,肾储藏人体内之精,精又能化气,气是人体十二经脉之根本。肾经循行“从肾上贯肝膈……从肺出,络心,注胸中”。原穴为脏腑原气留止的部位,有滋补肾阴的作用。肾阴亏虚是中风后失眠发病的基本病因,肾阴亏虚,心火亢盛上炎,脑窍不宁导致失眠。太溪穴可以激发先天之气振奋元阴元阳,调整脏腑气血,改善脏腑功能。现代医学研究表明,针刺太溪穴可以改善大脑的功能,改善脑部能量代谢,改善患者的日常生活能力及认知,激活大脑皮质特定功能运动区,促进脑的重塑功能。现代研究结果发现针刺太溪穴可以增加大脑功能的连接,尤其是增加内侧前额叶皮质、扣带回前部和后部的皮质、楔前叶、顶叶皮层、海马等默认网络的连通性,这些对提高患者睡眠质量有很大的帮助。

太冲是足厥阴肝经的原穴,肝藏血,太冲为肝经之血灌注之处,中风多由肝肾阴虚、阳亢风动导致。中风后气血愈加亏虚,患者多阴精亏损于下,阳经暴涨于上,阴阳失衡,阴不敛阳,“元神”被扰而不寐。《淮南·诠言》亦有云:“神形相得,聪明得用,谋虑乃成,是亦太冲之象也。”说明太冲穴对调神调形具有良好的作用。此外,足厥阴肝经与督脉会与巅,督脉循行过脑,所以太冲穴亦有安神的作用。针刺太冲穴可以增加颞叶脑组织血流量和血液容量,增加5-羟色胺的含量。现代研究通过针刺太冲穴对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患者的血流速度影响的实验表明,通过对比低、高速型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患者针刺太冲穴前后血流速度数值的变化发现,低流速型患者针刺后血流速度数值较针刺前提高,高流速型患者针刺后血流速度较针刺前有所降低,研究提示针刺太冲穴可以双向调节血流速度,从而达到改善脑部供血、提高睡眠质量的目的。

(6)心胆气虚证 心胆气虚证型配穴内关、膻中以益气镇静,安神定志。

膻中,为任脉腧穴,又称“上气海”,因聚集上焦之气而得名。其一,膻中为心包的募穴,《灵枢》曰“膻中者,心主之宫城也”,心受邪,心包代之,邪热扰心,先扰心包,故针刺膻中即可祛热宁神而安眠。其二,宗气汇聚于膻中,张锡纯认为宗气充盛,上贯于脑,脑为元神之府,宗气为脑神提供营养物质,使脑精明,针刺膻中可缓解患者白日的疲倦感。其三,气会膻中,膻中有调畅气机之功,针刺膻中可使一身之气运行顺畅,肝气条达,使人心情愉悦,缓解患者焦虑抑郁。其四,现代研究显示膻中穴的主治作用为宽胸利膈,健脾和胃,治气调腹,其主治作用与失眠患者的胸闷、胃胀、嗳气等伴随症状相合。综合以上四点可知膻中不但有安神之功,还兼具解郁、振奋精神、宽胸利膈、健脾和胃、治气调腹之能。

内关,上述已提及,见“心脾两虚证”。

(六)卒中后睡眠障碍的耳穴贴压治疗

耳穴贴压是以中医经络学说为基础,用王不留行籽刺激耳部穴位,从而调畅全身气血运行,调节脏腑阴阳平衡,达到镇静、安神、宁心功效的中医外治疗法。耳穴压豆疗法也是临床针灸治疗脑卒中后失眠的主要方法之一。王海霞选取神门、交感、皮质下、内分泌、心、肝、脾、肾等耳部穴位,用王不留行籽贴压治疗卒中后失眠患者,可缩短患者入睡时间、减少觉醒次数、延长睡眠时间、提高睡眠质量,且没有不良反应。刺激耳穴可影响人体内分泌系统,从而发挥双向调节的作用,达到改善睡眠的疗效。越来越多的临床试验也证实耳穴疗法在改善睡眠功能方面具有明显疗效。该疗法简便易行,安全可靠,经济实惠,患者易于接受。

(七)卒中后睡眠障碍的艾灸治疗

艾灸治疗失眠一般对中老年人的效果较佳,尤其对于阳虚体质者疗效更为显著。艾灸宁心安神,可滋阴降火,于夜晚灸有引阳归阴之妙。涌泉穴是足少阴肾经所出之井穴,有滋肾水而制心火之功效;太溪穴为足少阴肾经原穴,为肾经经水的传输之所,善益肾中之元阴,乃脏病取原之意。将二穴相配,可使肾水足而心火制,火入阴中而自寐;将二穴相合,先后天同治,气血并调,共奏交通心肾、宁心安神之功效。或者使用龟甲灸关元,悬灸命门、百会的手段治疗脑卒中后失眠患者,临床获得较好疗效。张伟等研究艾灸结合放松疗法在中风后失眠患者中的应用,根据干预方式的不同,将60例中风后失眠患者随机分为实验组(艾灸+放松疗法)、对照组(放松疗法)。两组患者临睡前均在专业医师指导下做“渐进性肌肉放松训练”,实验组在放松疗法前10分钟艾灸涌泉穴、太溪穴,各灸10分钟,每日1次。结果发现经艾灸治疗后,试验组PSQI评分从(13.31±2.41)降低至(5.72±3.18);脑卒中专用生活质量量表(SSQOL)评分由(123.47±26.44)提高至(199.77±38.91)。

(八)卒中后睡眠障碍的其他疗法

除上述几种治疗方法外,临床上亦对推拿按摩、足疗、穴位埋线等中医疗法治疗卒中后失眠患者的疗效进行了一定研究。何丹丹等在常规护理基础上应用子午流注循经按摩疗法治疗卒中后失眠患者,结果表明,戊时(19∶00—21∶00)循经按摩可有效提高患者睡眠质量,且易于被患者接受。也可应用“肌肉放松疗法”,这是通过训练患者有意识控制自身的生理心理活动,降低唤醒水平,改善机体功能紊乱的一种心理治疗方法,不仅能降低患者的焦虑、抑郁情绪,而且有助于患者运动功能的恢复。白三晋对卒中后抑郁性失眠的患者进行研究,在心理治疗基础上给予中药足疗,在治疗4周后,患者睡眠质量得到明显改善,疗效确切。放松训练可引起儿茶酚胺分泌减少,使耗氧量、心率、呼吸节律、动脉血流速度及骨骼肌血流量降低,能减轻患者心理应激反应,而且转移了患者对睡眠问题的过度关注,避免情绪焦虑,提高对睡眠的自信度,消除患者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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