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对发作性睡病的认识

更新于 2026年10月20日 版权声明
二、中医对发作性睡病的认识

(一)中医对多寐病名的认识

多寐是指不论昼夜,时时欲睡,呼之即醒,醒后复睡的一种病症。临床上分为原发性多寐和继发性多寐,原发性多寐即以不论昼夜,时时欲睡,呼之即醒,醒后复睡为特征,可伴有其他症状。因他病继发多寐症状的为继发性多寐,在治疗继发性多寐过程中,应首先考虑原发疾病情况,对继发产生的多寐症状应酌情治疗。

但在中医古代文献中,并未对原发性多寐和继发性多寐加以区分。中医古籍中代指睡眠的词语有“寐”“睡”“眠”“卧”“困”等,其中“卧”“瞑”“困”除代指睡眠外还有其他含义,多寐病名多由上述词汇组成。多寐病名繁杂,在相关文献中称谓较多,又称“多卧”“多眠”“嗜睡”“嗜卧”“但欲寐”“但欲眠睡”等。“多寐”一名,最早见于清代沈金鳌著《杂病源流犀烛》,该书首次使用“多寐”一名对多寐病证进行阐述,书中对多寐的病因病机等都进行了系统的说明,真正以“多寐”作为病名的时间约在清代之后。

1.先秦至两汉时期 《素问·诊要经终论》载:“秋刺夏分,病不已,令人益嗜卧,又且善梦。”《灵枢·经脉》言:“是主肾所生病者,口热舌干,咽肿上气,嗌干及痛;烦心、心痛,黄疸、肠澼;脊股内后廉痛,痿厥嗜卧,足下热而痛。”认识到嗜卧为肾病见症,《灵枢·海论》曰:“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胫酸眩冒,目无所见,懈怠安卧。”髓为奇恒之腑,由肾精所化生,后天水谷精微充养而成,其盈亏与脾、胃、肾关系密切。《灵枢·天年》言:“六十岁,心气始衰,苦悲忧,血气懈惰,故好卧。” 提到六十岁因心气衰出现的多寐,此处称“好卧”。《素问·刺热》载:“肝热病者,小便先黄,腹痛多卧,身热。”此篇涉及五脏热病的临床表现、针刺方法和愈后的内容,提到肝热病其中一症状表现为“多卧”。

《难经·十六难》载“假令得脾脉……其病腹胀满,食不消,体重节痛,怠惰嗜卧,四肢不收”;另有《难经·四十九难》载“故知脾邪入心,为喜苦味也。其病身热而体重嗜卧,四肢不收,其脉浮大而缓”,都沿用了《黄帝内经》中“嗜卧”一称。

《伤寒论·辨阳明病脉证并治》载“阳明中风,脉弦浮大,而短气,腹都满,胁下及心痛,久按之气不通,鼻干不得汗,嗜卧”,多寐称谓上仍使用“嗜卧”一词来表达。其他称呼如“多眠睡”“但欲眠睡”等都使用“眠睡”二字,不同的是二者对于“眠睡”二字使用的形容词各有不同,一使用“多”,一使用“但欲”,区别在于睡眠的具体时长和患者主观欲寐的程度。“多眠睡”一称见于伤寒太阳病误治后出现的风温病。

2.魏晋、隋唐、五代时期 此时期将多寐病证写作“嗜眠喜睡”“嗜睡”“默默嗜卧”“嗜卧不觉”“嗜眠”“好眠”“昏塞喜眠”等,东晋葛洪著《肘后备急方》中提到治疗嗜眠喜睡方剂,书中称多寐为“嗜眠喜睡”,使用“嗜”“喜”词语,表现为患者主观欲寐。《皇甫谧医著集要》一书汇总了魏晋时期皇甫谧的医学成就,书中对于多寐的描述使用“多卧”“多睡”“嗜卧”“好瞑”等名,除沿用前代名称外,书中还将多寐写作“默默嗜卧”“嗜卧不觉”等,都是以“嗜卧”一词为基础构成的。如“嗜卧不觉”一词,“觉”在此处为觉醒的意思,这一含义的确定有利于明确“卧”在该词语中的具体定义,“卧”则代指睡眠而非躺着。隋代巢元方在《诸病源候论》中共有四处提及多寐,分别以“嗜眠”“嗜睡”“好眠”来代指多寐,见于《诸病源候论》一书中心候、诸痰候、谷劳候及嗜眠候。四处在提及多寐病证时都使用“嗜”“好”一类词,都可引申为对事物的喜欢,此处用以强调患者本人主观欲寐。唐代《医心方》则使用“昏塞喜眠”一词,在描述多寐病证的同时对患者多寐的伴随症状进行了记载,“昏塞”可理解为神志不清醒。从现有的这一时期的文献来看,“多卧”“嗜卧”“多睡”等称呼都得以沿用,新增病名多是以“嗜卧”为基础构成的,且“嗜”“喜”等词语的频繁使用表明医者意识到患者存在欲寐这一症状。

3.宋金元时期 此时期仍使用“多睡”“多眠”“嗜卧”来称呼多寐病证,《太平圣惠方》和《圣济总录》中就有“治胆热多睡诸方”,将多寐写作“多睡”。金元时期具有代表性的医家有刘完素、张从正、李东垣和朱震亨,称“金元四家”,四位医家在各自著作中均提及多寐病证,部分著作虽非本人撰写,著作中也体现了医家思想。刘完素在《黄帝素问宣明论方》中提及胆病多睡并沿用“多睡”一词。张从正在《儒门事亲》中记载一医案,其中提到一小儿寐而不寤,这里用“寐而不寤”来描述多寐这一症状。李东垣在《脾胃论》中写道“形体劳役则脾病,病脾则怠惰嗜卧”,将多寐写作“嗜卧”,与《难经》中叙述一致,且二者病因相同,都与脾有关。朱丹溪所著医书中多寐病证称“嗜卧”“多眠”“多睡”“好卧”“喜眠”等,《丹溪手镜·喜眠》载“一忽又一忽,终日睡着沉沉不醒”,又有“终日终夜常眠不寤”,书中对狐惑病及少阴病出现的多寐病证的症状进行了详细的叙述,《伤寒论》中狐惑病多寐称“默默欲眠”,少阴病多寐称“但欲寐”,此处称“终日终夜常眠不寤”,描述上更加具体,与现今对多寐的定义接近。

4.明清时期 明清时朝,多寐病证多以“多卧”“多眠”“多睡”“嗜卧”等命名。随着辨证体系的逐步完善,这一时期综合性医书数量增多,且多将多寐病证单独分类进行编纂。《赤水玄珠》《类经》《东医宝鉴》《兰台轨范》中列“多卧”一门,《古今医统大全》则设“倦怠嗜卧”门,上述医书都将多寐单列一门,其余书籍中较为常见的是将多寐归为内科疾病或杂病,也有将多寐归为情志卧梦一类。除对多寐进行单独分类,这一时期医家还认识到多寐的不同别称之间存在差异。明代王肯堂著《证治准绳》与清代张璐撰《张氏医通》将多寐归为杂病,下列“多卧”和“倦怠嗜卧”两项分别进行叙述;《东医宝鉴》在论述多寐病证时也将“昏沉多睡”和“身重嗜卧”区分开来。《证治准绳》与《东医宝鉴》中分列多寐各病名,从本质上看是区分“多卧”“多睡”与“嗜卧”,即“多”“嗜”二字与睡眠词语组合后的区别。清代汪必昌在《医阶辨证》中对多寐的三个别称“多眠”“嗜卧”“但欲寐”进行了重新定义。《医阶辨证·多卧嗜卧但欲寐三证辨》载:“多卧,早夜皆卧也。卫气久留于阴,故多瞑。嗜卧,身怠惰也,湿胜嗜卧,阳虚嗜卧。但欲寐,不能寤也,寒中少阴,阴气胜,故但欲寐。”认为“多卧”“嗜卧”“但欲寐” 三者病名不同,区别在其病因病机,多卧强调昼夜皆卧,由卫气久留于阴所致;嗜卧指患者表现为神疲困倦,湿胜和阳虚可导致嗜卧;但欲寐强调患者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态,见于寒中少阴致阴气胜。清代沈金鳌在《杂病源流犀烛》中首次使用“多寐”一名,沈金鳌综合前人对多寐的理解和认识,从病因、病机、分型、治疗方药上,系统地对多寐进行说明。清代林珮琴在《类证治裁》中也沿用了“多寐”这一名称。

(二)中医对多寐病因病机的认识

《灵枢·寒热病》中云:“阳气盛则嗔目,阴气盛则瞑目。”可见人身之阴阳二气偏盛会导致眼目开合异常,由此可知阴阳偏盛与寐寤的关系。《灵枢·大惑论》云:“夫卫气者,昼日常行于阳,夜行于阴,故阳气尽则卧,阴气尽则寤。”阐明了阴阳的昼夜运行规律及其衰减与寐寤的关系。《灵枢·营卫生会》中曰:“壮者之气血盛,其肌肉滑,气道通,营卫之行不失其常,故昼精而夜瞑。”此即表明当阴阳失衡时,便会出现失眠或嗜睡的病理现象。

纵观古今医籍,本病的病位主要在心、脾,与肝、胆及肾关系密切。《素问·六节藏象论》云:“心者,生之本,神之变也……为阳中之太阳。” 心阳宣发,心血充足,使神得以发,神得以养,人则时而动,时而卧。反之,则神气溃败不堪,身体困倦,嗜卧多寐。精神情志的好坏直接影响睡眠活动,也就是心主导的神对睡眠起着主导作用,正常的睡眠有赖于心神的功能正常。

李东垣在《脾胃论·肺之脾胃虚论》中言:“脾胃之虚,怠惰嗜卧。” 脾胃居于中焦,为气机升降之枢纽。气虚则易导致湿邪困阻,痰浊壅盛,升降失调,进而导致清阳不升,不能上达头窍四末而出现倦怠嗜睡、头晕、神志不清等症状。《灵枢·海论》指出:“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胫酸眩冒,目无所见,懈怠安卧。”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输布水谷精微达四肢百骸。脾阳虚衰则运化无权,导致湿浊内生,阻遏阳气,出现困顿无力、倦怠嗜卧。肾为先天之本,纳元阴元阳之气,被称为五脏阴阳之本。阳气不足,可发于五脏六腑,但以肾阳虚衰最为重要。肾阳为诸阳之本,正所谓“五脏之阳气,非此不能发”。肾阳虚则一身之阳虚,出现神疲乏力、腰膝酸软、手足不温、昏昏欲睡等症状。

《圣济总录》云:“胆热多睡者,胆腑清净,决断所自出。今肝胆俱实,荣卫壅塞,则清净者浊而扰,故精神昏愦,常欲寝卧也。”肝胆郁热,气机不畅,久之气郁化火,痰热内扰,清窍被蒙,导致神志昏沉,多卧嗜睡。

《素问·八正神明论》曰:“血气者,人之神,不可不谨养。”说明血是机体精神活动的主要物质基础,机体的精神活动必须得到血液的濡养,血脉和利,才能产生充沛而舒畅的情志活动。外伤或其他因素导致瘀血阻滞,气血运行失调,阳气不能畅达全身,则出现神倦嗜卧。

现代学者将发作性睡病的病机归纳为以下几方面:阴阳失调;湿阻中焦,清阳不展;脾肾阳虚,脑髓失充;肝胆郁热,气机不畅;瘀血阻滞。总之,发作性睡病的病理性质多属本虚标实,本虚主要为心、脾、肾阳气虚弱,心窍失养;标实则为湿邪、痰浊、瘀血等阻滞脉络,蒙塞清窍。多寐的病机关键是湿、浊、痰、瘀困滞阳气,心阳不振;或是阳虚气弱,心神失荣,病变过程中各种病理机制相互影响。路志正教授认为,发作性睡病病因病机不外乎虚实两端,但不论虚实,总以阳气不足、脾虚湿盛为根本,与脾、肾关系最为密切。

(三)发作性睡病的辨证分型治疗

1.湿盛困脾证 《脾胃论·肺之脾胃虚论》所谓:“脾胃之虚,怠惰嗜卧。”李东垣云:“脾气虚则怠惰嗜卧。”《丹溪心法·中湿》提道:“脾胃受湿,沉困无力,怠惰好卧。”《古今医统·倦怠嗜卧门》也指出:“脾胃一虚,则谷气不充,脾愈无所禀,脾运四肢,既禀气有亏,则四肢倦怠,无力以动,故困乏而嗜卧也。”

其症多见头蒙如裹,肢体沉重,脘腹闷胀,口腻纳呆,舌苔白腻,脉濡或滑。临床治以燥湿健脾,醒神开窍。刘同珍等自拟醒脾化湿汤治疗嗜睡症42例,获良效。临床上常用平胃散加减来治疗,整方如下:陈皮、厚朴、苍术、白术、茯苓、藿香、白豆蔻(后下)、生薏苡仁、佩兰、石菖蒲、肉桂、砂仁(后下)、炙甘草。其中恶心者,加生姜和胃降逆;舌红苔黄腻、脉滑数者,去肉桂,加黄连、淡竹叶、竹茹、胆南星清热化痰。

2.瘀血阻滞证 《难经·二十二难》曰:“血主濡之。”《素问·八正神明论》曰:“血气者,人之神,不可不谨养。”《灵枢·平人绝谷》曰:“血脉和则精神乃居。”皆说明血是机体精神活动的主要物质基础,机体的精神活动必须得到血液的濡养,血脉和利,才能产生充沛而舒畅的情志活动。外伤或其他因素导致瘀血阻滞,气血运行失调,阳气不能畅达全身,则出现神倦嗜卧。

其症多见神倦嗜睡,多伴有头痛头晕,病程较长,脉涩,舌质紫暗,或有瘀斑。以通窍活血为主要原则。夏如宁等采用通窍活血汤治疗发作性睡病,效果良好,整方如下:赤芍、川芎、红花、大枣、生姜、冰片、葱白。若见气虚者,加黄芪;阴虚者,加玄参、生地黄;肝阳上亢者,加羚羊角、石决明;风盛者,加僵蚕、天南星。

3.肝胆郁热证 《圣济总录》中记载:“胆热多睡者,胆腑清净,决断所自出。今肝胆俱实,荣卫壅塞,则清净者浊而扰,故精神昏愦,常欲寝卧也。”“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胆热痰扰,中正之官决断受阻,故见精神昏愦,日间嗜睡,而胆经痰热,神不归经,热扰心神,则可见夜间不寐,与发作性睡病的症状相吻合。

临床上主症多见头昏、头晕,可兼有烦躁易怒,口苦咽干,耳聋耳鸣,夜间梦多,小便黄赤等,舌质红,苔黄或腻,脉弦数。以清泻胆热,利湿通窍为主要治则。王海霞等认为,多寐可由气实胆热所致,应给予蒿芩清胆汤加减治疗。临床上常常方以龙胆泻肝汤加减,整方如下:龙胆草、黄芩、山栀子、泽泻、木通、车前子、当归、生地黄、柴胡、生甘草。其中肝胆实火热盛者,去木通、车前子,加黄连;湿盛热轻者,去黄芩、生地黄,加滑石、薏苡仁。(https://www.daowen.com)

4.脾胃虚弱证 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输布水谷精微达四肢百骸。脾阳虚衰则运化无权,导致湿浊内生,阻遏阳气,出现困顿无力,倦怠嗜卧。其主症多见倦怠乏力,饭后尤甚,伴有纳差便溏,面色萎黄,苔薄白,脉弱。临床上多以健运脾胃,补中益气为治则。多位学者以补中益气汤为基础方加减治疗发作性睡病,均获效佳。临床上常以香砂六君子汤加减,整方如下:炒白术、党参、陈皮、茯苓、石菖蒲、砂仁(后下)、半夏、木香、炙甘草、郁金。恶心者,以姜半夏易法半夏,以增强降逆和胃之功;怕冷者,加制附子、肉桂温补脾肾。

5.阳气虚衰证 在《灵枢·寒热病》中就已有论述:“阳气盛则嗔目,阴气盛则瞑目。”说明多寐系阳虚阴盛所致。《灵枢·大惑论》进而阐述了卫气运行、阴阳交替与多寐的关系,“夫卫气者,昼日常行于阳,夜行于阴,故阳气尽则卧,阴气尽则寤。故肠胃大,则卫气行留久;皮肤涩,分肉不解,则行迟,留于阴也久,其气不精,则欲瞑,故多卧矣。”特别是久病高龄之人,阳气虚衰,营血不足,阴气盛于心肾,而见肢体困乏,嗜卧多寐者,亦不乏其人。张仲景《伤寒论·辨少阴病脉证并治》曰:“脉微细,但欲寐也。”

临床上其症多见精神萎靡,倦怠嗜卧,伴有心神混浊,畏寒肢冷,面色㿠白,健忘,脉沉细无力,舌淡苔薄。治以益气温阳。徐庆等采用附子汤加味治疗老年性多寐,取得了满意疗效。临床上常用附子理中丸加减,整方如下:附子、党参、干姜、甘草、白术。虚甚者,重用人参;虚寒并重者,重用干姜、人参;胃逆呕吐较重者,加生姜、半夏、砂仁。

(四)发作性睡病的针灸治疗

《灵枢·寒热病》指出:“阴跷、阳跷,阴阳相交,阳入阴,阴出阳,交于目锐眦,阳气盛则嗔目,阴气盛则瞑目。”正常情况下,阴跷、阳跷两条经脉,阳气内入,阴气外出,阴阳通畅,经气顺达,上濡于目而司目之开合。脾为后天之本,滋养运化,功能正常,人则应时而动,应时而卧。如失则身体困倦,嗜卧或少寐。故嗜睡乃机体阴阳不和,阴跷脉盛,阳跷脉虚,脾运受阻之象。因此选取通摄人体阴阳、司眼睑开合的跷脉,取其会穴,以沟通阴阳的通路。

“虚则补之,实则泻之”,补阳跷之不足,泻阴跷之有余,以调理虚实。百会穴为巅顶阳气汇聚之处,振奋阳气,开窍醒神。三阴交为足三阴经之交会穴,调理后天,并用强刺激手法以泻阴气之盛,协助调节阴阳,使之平衡。故治疗嗜睡通常取百会为主穴,展清阳而充髓海,使脑海得充,而精、气、神充沛。此外,取经外奇穴鼻交,又名鼻交图示中。《千金翼方》云:“鼻交图示中一穴……主多睡健忘……莫不神验。”内关为手厥阴心包经的络穴,八脉交会穴,通阴维脉。风池为足少阳经与阳维脉交会穴,均有良好的醒神及调节睡眠作用。四神聪为经外奇穴,配伍以上穴位,更增强了醒神开窍之功。又取中脘、气海、脾俞、胃俞、足三里、阴陵泉健脾益胃,以达除湿的目的。阴跷、阳跷脉有调整一身阴阳的作用,泻通阴跷脉之照海,补通阳跷脉之申脉,以调整阴阳平衡。如果是少阴虚寒致病,表现为身冷、脉沉细,治宜温阳,可并用灸法。《针灸资生经》曰:“今人嗜卧与夫食罢,则脾困欲卧,纵不能针,岂可不灸,予与人灸中脘、膏肓,遂皆不困,故既言之。”

1.主穴 现代医家对发作性睡病的针灸主穴多选风池、天柱、完骨、水沟、百会、内关、丰隆。

风池,少阳经与阳维脉之会,在该穴浅层处有枕神经及其动、静脉分支,深层处有椎动脉,这两条动脉的分支在肌层与硬脑膜处交汇。故该穴可通过调节椎动脉与椎静脉的神经丛,近而消除椎-基底动脉的痉挛情况并可改善其供血。针该穴既可使脑中之血络和气机调达,又可使全身气血阴阳达到平衡,这样清阳之气可上入脑窍,达到清利头目的作用。

天柱,出自《灵枢·本输》,横平第二颈椎棘突,属足太阳膀胱经。人体之天为头,擎天之柱为颈项。人体久坐或缺少运动,致使颈部肌肉呈紧张状态,此时气血不通就会渐渐影响到血液对颈动脉的供应,针该穴能够有效改善脑部血液供应情况。

完骨,就是耳后的高骨。针该穴能够调神智,清目窍。

水沟,是督脉穴,醒神要穴,妙用手法能达神醒、窍启、营卫和的作用。

百会,《脉经》有“顶上”、《大成行针总要歌》有“天满”之称,是肝经、足三阳经及督脉之会,并且督脉由此入脑,故针该穴可有很好的调神作用。

内关,为心包经络穴,与三焦经相通,能代心行血,而血又是神志活动的物质基础。《灵枢·终始》载“溢阴为内关,内关不通,死不治。” 按:症之内关者,即内格也,即溢阴之上犯症也。这表明溢阴上犯,可致嗜睡,故针该穴能够调养心神。

丰隆穴,胃经络穴,汇聚于该穴的水湿之气由胃经及脾经而来,针刺该穴可起到调理脾胃的作用,使脾脏更好地运化水液以达到祛湿健脾的作用。

2.辨证配穴

(1)阴阳失调证 《灵枢·大惑论》曰:“阳气尽则卧,阴气尽则寤。”“卫气不得入于阴,常留于阳,留于阳则阳气满,阳气满则阳跷盛。不得入于阴则阴气虚,故目不瞑矣。”《奇经八脉考》言:“阳入于阴则寐,阴出于阳则寤。”《类证治裁》言:“阳气自动而之静则寐,阴气自静而之动则寤。不寐者,病在阳不交阴也。”“不得卧,阳亢不入于阴,阴虚不受阳纳。”马立新取穴申脉、照海、百会、三阴交,以“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当先补其阳,而后泻其阴”为原则。

在治疗上,当以调节阴阳,保持阴阳交替消长平衡为要。常常选用照海、申脉、交信、跗阳为配穴以调节阴跷、阳跷脉。《灵枢·寒热病》云:“阴跷、阳跷,阴阳相交,阳入阴,阴出阳,交于目锐眦,阳气盛则嗔目,阴气盛则瞑目。”阴跷、阳跷脉主司目之开合,照海、申脉分别通于阴跷、阳跷,按照“虚则补之、实则泻之”的原则,泻阴跷、补阳跷,即泻照海、补申脉,调理虚实,使阴阳交会。此外,郄穴是经脉气血汇集之处,也可以针刺阴跷脉郄穴交信,阳跷脉郄穴跗阳,使气血通达,阴阳平和。

(2)脾虚湿盛证 《灵枢·大惑论》言:“肠胃大,则卫气行留久,皮肤涩,分肉不解,则行迟,留于阴也久,其气不精,则欲瞑,故多卧矣。”《脾胃论》曰:“脾胃之虚,怠惰嗜卧。”《丹溪心法·中湿》曰:“脾胃受湿,沉困无力,怠惰嗜卧。”《血证论》言:“倦怠嗜卧者,乃脾经有湿。”王惠等采用针灸治疗发作性睡病10例,取穴百会、人中、风池、内关、神门、申脉、照海,痰湿内扰者加丰隆。

临床治疗上,选用足三里、三阴交、阴陵泉、血海、膈俞、脾俞、外关为配穴。其中,以补法针刺足三里健脾益胃;三阴交健脾、益肾、疏肝,振奋脾气;补阴陵泉、泻丰隆健脾祛湿化痰;针刺血海、膈俞,行血调血;温针灸脾俞,健脾利湿,和胃升清。另外,外关作为手少阳三焦经络穴,可以促三焦之气运行,诸穴合用,健脾祛湿,调节脏腑气机。

(3)脑髓失养证 《素问·脉要精微论》云:“头者,精明之府。”《本草纲目》言:“脑为元神之府。”《备急千金要方》言:“头者,身之元首,人神之所注。”与此同时,脑也是精髓和神明汇集发出之处。《灵枢·海论》曰:“脑为髓之海。”《素问·五脏生成》曰:“诸髓者,皆属于脑。” 由此可见,神之本源在于脑髓,脑为髓海,不仅是贮藏精髓,更体现了神的功能活动。《灵枢·海论》言:“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胫酸眩冒,目无所见,懈怠安卧。”

治疗上,针刺百会、大椎,配四神聪、神庭、上星、头维、本神、风池、风府、天柱、完骨、太阳,醒神开窍,益髓调神;加醒神要穴水沟、印堂,重镇安神,也可使卫气由阴转行于阳,针达病所;另髓之会穴悬钟与风府合用,补脑益髓,常常可以辅以梅花针沿督脉、膀胱经、胆经循经叩刺头部,疏通经脉,益气活血,激发经气。因督脉为阳脉之海,百会为诸阳之会,可以升阳启闭,提升一身之阳气,大椎为手、足三阳经交会穴,针刺督脉穴配合任脉穴,也有助于沟通阴阳,协调平衡。另外,肾阳为诸阳之本,可通过灸命门、肾俞补益肾阳,充养脑髓。

(4)腑实胆热证 《太平圣惠方》言:“积热不除,肝胆气实,故令多睡也。”《圣济总录》载:“肝胆俱实,荣卫壅塞,则清净者浊而扰,故精神昏愦,常欲寝卧也。”郑宏等采用调和营卫针法治疗发作性睡病患者32例,其中肝胆实热加行间、太冲、丘墟。每日1次,每周6次,15次为1个疗程,2个疗程后,临床控制2例,显效20例,有效5例,无效5例。

临床上,在治疗方面,以理气化痰为主。肝胆湿热者,泻阳陵泉、行间、丘墟,以清利肝胆;肝气郁结、气郁生痰者,针太冲,可配合谷开四关。针灸治疗的目的就是唤醒机体的自身调节机制,也可采用七星针叩刺背部膀胱经第一侧线肺俞至肾俞,或“督脉十三针”与背俞穴交替电刺激,贴压神门、心、脑干、枕小神经点、脾、内分泌、交感、三焦等耳穴,也有通过穴位电刺激合谷、曲池、风池、足三里、三阴交、涌泉,使机体产生的信息由感觉神经向上传导,作用于大脑皮层,从而维持正常的觉醒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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