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丝绸的种类
表4-2 明代丝绸织物组织种类
表4-2对织物组织的基本结构做了一个梳理，在我写的《中国丝绸艺术史》里有一个更完整的表格。从组织结构的角度来说，我们一般把它分为以下几类。首先是三元组织—平纹、斜纹、缎纹，是我们今天最基本的组织，我们把古代另外两类组织也作为非常重要的基本组织，一个是绞经组织，也叫绞纱组织；一个是起绒组织。除了这三类五种的组织之外，还有一些由这些组织进行组合的情况，例如明代的时候还有单层、纬二重、特结型、双层的组织，还有一些通经断纬一类的组织。所有的这些组织都可以在文献资料、出土物里找到相应的记载和实物。
最简单的织物组织是平纹组织，一般称之为“绢”，特别是从考古学的角度来说（图4-60）。事实上绢在明代有很多不同的称呼，比较稀薄的时候称之为“纱”，厚重的时候称之为“绸”或者其他名称，但组织结构都是平纹。
在平纹地上起花，起花的组织结构一般来说是比较简单的织物，在古代的时候，曾经把它称为“绮”（图4-61）。不过“绮”这个名称在明代非常少用，我认为这一类织物在明代应该称之为“绸”。但是绸更多的指一些斜纹的织物，当然斜纹的织物也可以称之为“绫”，在今天的组织结构分类里面，我们把斜纹组织结构称之为“绫”（图4-62）。这种起花组织在明代特别流行，例如在三枚斜纹地上面起六枚花，这种应该是属于“潞绸”的范畴。潞绸这种组织结构，到了清代与“江绸”相同。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代，织物会有不同的叫法，说明这类“绸”或者说“绫”在明代非常流行。
“绫”这个名字，有时会有另外一种组织结构形式—缎（图4-63）。在我们织造馆里面可以看到一种织机—双林绫绢织机。它是个提花机，双林绫绢织机主要生产装裱书画的绫，结构实则为缎的组织结构，但一般并不叫它“缎”，而叫“绫”。用于衣服的缎纹组织面料，我们还是称之为“缎”。在当时最常见的是暗花缎，我们也叫它“五枚暗花缎”，也出现过没有提花的“素缎”。五枚暗花缎，出现在地面上的是经面缎，花纹上的是纬面缎，如果把它翻过来，则刚好相反—地上面是纬面缎，花上面是经面缎，这个被称为“正反缎”。关于正反缎，我的一位师兄包铭新做硕士研究生的时候，研究最多的就是暗花缎，在明代也就是五枚暗花缎。
图4-60 绢：无锡七房桥钱樟夫妇墓 镶几何边绢袄
图4-61 绮：浙江桐乡濮院杨家桥明墓 朵花纹绮单裙
图4-62 绫：浙江嘉兴王店李家坟明墓 曲水地团凤织金双鹤胸背大袖衫
图4-63 缎：江苏无锡七房桥钱樟夫妇墓 鸟衔花枝纹缎对襟夹袄
纱罗组织也是非常流行的，今天我看到几个同袍的衣服就是用纱做的。提花纱罗就是绞经与平纹互为花地的组织结构。图4-64中蓝色织物为暗花纱，黄色区域是罗，两种都是绞纱。纱的组织结构是两根纱，对应地来绞，所以它形成的结构是方孔，就像平纹一样，几乎看不出绞的感觉。而罗相互之间交织得比较多，第一个绞第二个，第二个绞第三个，通体交织在一起，所以它不能形成一个明显的方孔，所谓“椒孔曰罗”。四经绞罗在中国有很长的历史，从商代时就有。王
先生在商代的青铜器上就看到一个“大孔罗”，其实就是四经绞罗。从汉代的马王堆到唐宋时期的南方，四经绞罗一直都在流行，比如“吴罗”使用的也是这个结构。四经绞罗到了明代还在使用，在美国费城博物馆收藏的一个明代经皮就是杭州生产的四经绞罗，上面还有妆花的技法。但是这种四经绞罗到清代就基本上看不到了，我只看到过一个清代的例子。
图4-64 纱、罗
绒在明代是一个新出现的组织结构，一般来说最早马王堆的时候有绒圈锦，但它跟后面的绒是两回事。绒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呢？从实物上来看是从元代开始的，国丝馆有一件展品—元代罟罟冠，冠上有个风帽，风帽的边是用绒来做的。这个绒在当时来说只有西方的欧洲才有生产，很有可能是意大利生产的，在俄罗斯境内也曾发现过（图4-65）。在元代的史料里面有一种“怯绵里”[16]的织物，应该是绒，但是没有发现过特别的其他材料佐证。我们看到明代的材料就比较多一些，有一种专门绒组织叫做“绒圈锦”，织的时候呈现出一个假织感。假织感的地方，可以割断，就产生绒毛；也可以不割断，就是绒圈，像我们的毛巾一样，有一个一个的绒圈（图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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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65 绒
图4-66 明代绒的一些出土与传世实物
明代出土的绒的实物非常少，苏州王锡爵墓里有一顶冠是用素绒来做的。定陵里面有出土双面绒，但此双面绒并不十分美观。在其他地方也有一些传世品，经观察也应是明代的。
妆花是另外一种组织结构，我们现在经常叫“云锦”（图4-67）。织造时先有一个地，然后在这个地上进行通经断纬的织法，增添一些现实图案的纬线。妆花上增添的这些纬线，如果拆掉的话，这个织物是依旧存在的。显示图案的线是添加上的，有点像刺绣，只是它是在纺织过程中增添上去的。妆花在明代得到了非常广泛的发展，装饰功能特别强。
图4-67 妆花
图4-68 孔子博物馆藏 蓝地云肩通袖膝襕蟒纹妆花纱袍
同袍们所穿的一些明制盛装，对应当时服饰来说，都是用妆花的方式来做的。目前大部分类似妆花的服饰，在技术上想必有一些改变，但是大方向还是妆花的概念。妆花可以用各种各样的妆花丝线，可以妆金线，也可以妆孔雀羽毛等，所以它的装饰性特别强（图4-68）。
一般织物的面料除了这些之外，还有缂丝等（图4-69、图4-70）。
图4-69 缂丝组织结构图
图4-70 辽宁省博物馆藏 明代牡丹绶带图轴
图4-71中展示了一种织锦，组织结构的名字为“特结锦”。特结锦是一种专门的锦，差不多是从元代出现，元代的“纳失失”[17]就是这种组织结构，在明代的时候多用于丝绸装裱。我们常说的“宋锦”[18]基本上用的都是特结锦的组织结构。今天被誉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各种锦：宋锦、云锦还有蜀锦，其组织结构都不一样。蜀锦产生的年代比较早，主要以汉唐为主，是暗夹型重组织[19]；宋锦是特结锦结构；而云锦是妆花类的组织结构。
图4-71 特结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