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五年的“定辽大将军”

笔者曾于1996年在沈阳的辽宁省博物馆见到一门铁心铜体炮（图表13.7），炮身长382厘米，炮口内径10.2厘米、外径35厘米，重约2500千克，阴刻之铭文为“钦差提督军务镇守辽东总兵官左都督吴捐资铸造，定辽大将军，崇祯十五年十二月吉旦，督造掌印都司孙如激，总委参将王邦文，打造千总石君显”。查李约瑟在1952年访问辽博前身的东北博物馆时，不仅见到此炮，还详细描述了另一门更大的“定辽大将军”，称其炮身长12英尺、内径5英寸，知当时似存在至少两门由辽东总兵吴三桂于宁远捐资铸造的“定辽大将军”。^[43]

图表13.7：辽宁省博物馆藏“定辽大将军”(https://www.daowen.com)

崇祯十四年七月，洪承畴调集十三万大军，欲解锦州之围。八月，明清两军在松山城外会战，明军大溃，五万余人被杀，吴三桂逃回宁远，洪承畴坐困松山，祖大寿则仍被围于锦州。吴三桂虽为败兵之将，但因无人堪用，且吴氏又是洪承畴门下及祖大寿外甥，遂晋升吴三桂为提督，在宁远统筹辽东军务，“主客援兵皆听提调”。^[44]十五年二月，松山食尽，洪承畴降清；三月，祖大寿亦降。十一月，清军从墙子岭分道突入关内，破蓟州，趋真定、河间。^[45]闰十一月，奉命察理真定府所属各州县城守事宜的兵科给事中时敏，要求众人应“诘奸饬备”，他题称：

道臣张经遂以臣言传示大小将吏，一齐奋起，各捐火药、神器无算，有捐大炮至三十尊、火药至二千斤者。……道臣复捐助二百金，州臣（农按：指定州知州唐铉）捐助三百金，积贮米豆、草束以为士民倡，士民捐助亦复累至数千，贼来软困可望支持。^[46]

当时从中央以迄地方之官民均被要求或受鼓励捐资以充实军备，^[47]可见明廷的财政已明显遭遇严重困难。吴三桂或即是在此一变局下，主动或被动地捐造“定辽大将军”若干门，希望能稍挽颓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