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孙子何许人
据司马迁《史记》所载,孙子,姓孙,名武,齐国人。避乱来到吴国,被伍子胥推荐给吴公子光。鲁昭公二十八年(公元前514年),公子光利用吴国出兵袭击楚国而受困的时机,派勇士专诸(《左传》称“鱄设诸”)用鱼肠剑刺杀吴王僚,发动政变夺得王位,称吴王阖庐。阖庐接见了孙武,说:“子之十三篇,吾尽观之矣,可以小试勒兵乎?”孙武回答:“可。”阖庐又问:“可试以妇人乎?”孙武回答:“可。”于是孙武选用宫女一百八十人,分为两队,并以吴王的两个宠姬分别担任队长。孙武就以实战的军法军纪当面进行军事操练。开始宫女们对这一套觉得好笑,很不严肃。孙武按照军法,三令五申,反复两次还是不听,就动用军法。他说:“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既已明而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也。”依法两个队长必须斩首。吴王吓了一跳,连忙派人讲情:“寡人非此二姬,食不甘味,愿勿斩也。”可是孙武回报他:“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立即处斩二姬,换了新队长,继续训练。这样一来,全体严格听命,动作符合规矩,都不敢出声。于是,孙武报告吴王阖庐说:“兵既整齐,王可试下观之。唯王所欲用之,虽赴水火犹可也。”阖庐知道孙武能用兵,任命他为将。
阖庐立三年,兴兵攻楚国舒城取胜。他想继续向楚国郢都进军,却被将军孙武劝阻:“民劳,未可,且待之。”于是改用伍子胥的疲楚计策,分兵三路,轮番骚扰楚国六年,使其军兵疲惫,财力耗尽。阖庐九年(公元前506年),吴王阖庐咨询伍子胥、孙武,现在可以进攻郢都了吧?二人献计说:“楚国主将令尹囊瓦贪婪,唐、蔡二国君主都怨恨他,伐楚要先得唐、蔡,才有可能。”于是阖庐联合唐、蔡二国,侧面迂回到楚内地,五战,进入楚国郢都。楚昭王逃亡。伍子胥掘楚平王墓,鞭尸三百,为父兄遭冤杀报了仇。而申包胥则到秦国讨救兵。在秦庭哭求七日,秦哀公感动,赋《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子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出兵解救外甥(楚昭王是秦女所生)。于是秦、楚联合,屡败吴军。阖庐久留楚地追寻楚昭王之际,他的弟弟夫概,本是首战进入郢都的将军,却乘机逃回国内夺取王位。阖庐只好撤军,赶回去击败夫概。夫概败逃,降楚,被封为堂溪氏。吴军驻麇(今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西),又遭楚军火攻,于是大败而归。(以上见《左传·昭公三十一年》《左传·定公四年》《左传·定公五年》《史记·伍子胥列传》。)此后吴越争斗,阖庐受伤而死。其子夫差报仇,打败越王勾践,北上与齐、晋争霸,在黄池大会诸侯,却被勾践乘虚而入,吴国被灭。在夫差执政的二十三年中,伍子胥仍很活跃,而孙武的名字却隐没了。只有《越绝书·越绝荆平王内传第二》说:“巫门外冢者,阖庐冰室也。”(注:冰室,储存冰块处所。阖庐墓在虎丘。)“巫门外大冢,吴王客齐孙武冢也,去县十里。善为兵法。”孙武在夫差朝中,早被排挤,隐姓埋名,不知所终。司马迁所谓“北威齐晋,显名诸侯,孙子与有力焉”,含糊笼统,没有事实根据,不过是给传记做个空泛的结尾罢了。巫门,今江苏省苏州市平门。近年苏州市相城区元和镇建立“孙武纪念园”。2016年5月12日举行公祭。5月12日定为孙武献十三篇纪念日。(以上见东汉袁康、吴平《越绝书》,岳麓书社1998年版第22页。)
据现有史料判断,阖庐死后孙武名字即不见于史传。若非受迫害,就是主动避世埋名。吴国原是东南部的落后国家,春秋后期却一跃成为与中原争夺霸主的大国。同时内部权力斗争十分激烈。阖庐本是政变上台的,侵楚战争时,他的弟弟夫概就乘机回国夺取王位,被击败后竟叛逃政敌,被楚国封为堂溪氏,以后甘当骚扰祖国的走卒。吴王野心大,无限制地向外扩张,结怨四邻,与越、楚、宋、齐等国多年作战,耗尽民力财力,终至灭亡。对于这种政治态势,孙武可能很不适应,不如退出权力争斗旋涡,潜心著述。这在《孙子》中也可以找到佐证:它从头至尾,贯穿着“研究战争,消除乱局”的主题。这可能就是孙武立志救世的宏愿。当时民谚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范蠡在协助勾践复国,功成名就之时,竟然弃官泛舟太湖,急流勇退,并且劝告大夫文种避险,就是持这个理由,而孙武实际上是个先行者。(https://www.daowen.com)
孙武画像
苏州市元和镇孙武纪念园2016年公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