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读不记,如雨落大海,珍珠抛地”
俗话说:“眼见千遍,不如手记一遍。”“最淡的墨水也胜过最好的记忆。”革命老人徐特立说过一句名言:“不动笔墨不看书。”夏先生很同意这些看法,他也非常重视读书做笔记。他认为读书时动笔写笔记,长期坚持下去,就能使书中知识深深留在脑海里,需要的时候,它们就会纷纷涌向笔端,听候调遣。如果不记,很快就会忘记。正如苏东坡有首西湖诗中所说:“作诗火急追亡逋,清景一失后难摹。”纪昀《阅微草堂笔记》中也说:“或得一联一句,率而成篇,境过即忘,亦不复追索。”因此,读书若不即做笔记,就如雨落大海,没有踪迹,也像珍珠抛地,宝物散失。
夏先生根据自己的体会,把做读书笔记概括为三字诀:小、少、了。所谓“小”,是指笔记的载体要小。早年夏先生用大本子做读书笔记,结果不易整理,不易携带,后来改用小本子、小纸片,可装在口袋里,随时随地可记,常常是一事写一张,好比现在的卡片,便于整理和检索。所谓“少”,是指笔记的内容要精。读书笔记不是摘录,而是要通过自己的思考,经过咀嚼,然后才落笔。如果不经过消化,一味抄书,抄得再多,也是徒劳。顾炎武著作《日知录》,自比在山中采铜,往往数月只有几条,可见其精炼之功。夏先生所说的“少”,也指每条读书笔记字数少。随着阅读范围的扩大,条数自然也会多起来。孤立的一小条也许看不出学问,许多条汇集起来,就能成一个专题,甚至可扩充为一篇论文。所谓“了”,是指笔记的目的,要有助于解决研究工作的实际问题。夏先生举了清代骈文家胡天游的例子,据说他临死时,家人从他枕头边发现一个字纸篓,里面一大堆小字条,都是记的冷僻典故,他每天临睡时都会把这些字条温习一遍。这样的工夫不能说不勤,但这样的做法在今天看来没有什么意义,只是炫博矜奇而已。我们做读书笔记,即使记一个典故,也必须记那些在头脑中会发展的东西,能起“发酵”作用的知识。如果不动脑筋做笔记,就是天天记,也难有多少心得,那只能叫作“书抄”,或叫作“知识的流水账”,严格地说不是“读书笔记”。有人说“读一书,写一文,了一事”,夏先生认为这也是很有道理的。(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