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溪河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西溪河

被西溪湿地远弃的西溪河,仍叫“西溪河”。在读杭师附小的6年中,西溪河是我最亲昵的伙伴。

每天清晨,温柔似母亲的西溪河,摇曳着岸边绿柳倒影,在杭大东门前,迎接穿过半个校园前来的小伢儿,她领我们走过吱吱作响的小竹桥,欢喜地看着我们蹦蹦跳跳踏入小学校门……三年级时,我的教室升至二楼,透过窗外法国梧桐树,能遥望蜿蜒的西溪河,带着绿玉般透明的西湖之水,往东面运河流淌。河边绿堤似她的长发,发辫上神气地散插着各色野花,缓缓飘舞至东西岸的小学和大学围墙下。下课铃响后,小学生在她东岸发辫旁,游泳、抓蝌蚪;大学生则喜欢坐她西岸绿堤上,捧书默读,如痴如醉。

20世纪60年代初,杭大来了一批越南留学生,女生窈窕的紧身白上衣,似裙飘逸的黑裤子,跳跃的黑白,映在西溪绿堤上,煞是好看。她们教我们小伢儿唱歌,给我们吃从未见过的糖果。至今,我竟还会随口用越南语,哼唱越南国歌。

因路远,我和哥哥姐姐的中饭,都由家中带我长大的上虞阿姨送到学校,哥哥毕业后,姐姐大萌经常带我到河西北文三街的一家小面馆,吃9分钱一碗的阳春面,现想起那面条,嘴里还溢着酱油汤上漂着小绿葱的香味。

西溪河东岸,那一片直抵松木场的荒野农田,是我们放学后撒野的地盘:春天,挑马兰头、剪荠菜,塞得衣袋、书包满满实实,或比赛谁能将整瓣蚕豆叶,吹起一层鼓鼓的薄衣泡泡;秋天,我们则比赛谁能在金黄麦田找到的南瓜大,采的野刺红莓多……

玩耍到松木场处,便能见一座叫八字桥的大桥,桥下经常停数艘从运河划进来的小渔船,卖着各种从乡下来的时鲜菜和柴火。我经常应母亲嘱咐,跑下桥堤,为家里老猫,向船娘买小鱼,二分钱能给一大堆小鱼儿,用一块小手帕包得鼓鼓囊囊,有时碰到爽快的渔家,这些猫鱼儿就不要钱。(https://www.daowen.com)

孩提时许多浪漫和梦想,似乎都是西溪河四季灵动的五彩画面,跃闪而蹴,潜意识促我长大读了美术专业。

近来,听闻杭大新村要被保护性改造,学者及子女们在这里洋溢了半个多世纪的人文情怀,似涸鱼得水,纷至沓来。为此我云归23幢,漫步庭院,人去小楼空,一片萧瑟杂绿,突瞥见几朵黄红小花,似曾相识,哦,竟是那株我最爱的重瓣蜡梅树,依然。几十年来,它花开花落,坚守着这方土地,眷恋着曾相依的我,苦候着新村长大的孩子们,云归故里,有处可寻……

再过一个40年,被改造的杭大新村,会否会像烈士陵园般的命运,仅剩一孤独石碑,可否寻得?

作者:杭州大学历史系胡玉堂教授之女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