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大新村拾遗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杭大新村拾遗

张延

受蒋遂之约,写一篇自小在杭大新村生活和成长的文章。因养病,百无聊赖,为遣时日,充实生活,学习写作,提升自己。我回眸一路过往,找寻留存在脑海中的点滴印象。定格岁月,聚焦往事,使记忆又清晰起来,浮现在眼前。其实对我这个初通文墨的人来说,要写一篇称得上作品的文章是勉为其难的,好在有蒋大哥指导,所写都是讲述我个人生活趣事,如实道来便是。

我三四岁时,刚好是“文革”伊始,当大人们如同掉进海里上下沉浮、难以把握命运时,而我却打着赤脚在外“跳房子”与小朋友玩得正欢。轰轰烈烈的日子在我眼里热热闹闹像节日,时而看彩旗招展的游行队伍,时而有收听完最高指示后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那时我家住在道古桥杭大教工宿舍老门牌14栋1号,处在整个宿舍的西端,青砖三层三个单元共18户住家。前边13栋,后边17栋,背对沿山河,面南宝石山,16路公交车在距百米处停靠门前,途经此地,驶往终点浙大玉泉站。记得杭大站旁有一口井,每到夏天很多人家都到这口井里吊水冰镇西瓜,井的对面是一家副食品小店,有雪饼,香蕉酥,梅片等食品出售,是我的最爱。不知是实在好吃还是能选择的不多,这些小零食风味独到,至今难忘。店旁两侧是大片农田,秋天的番薯地里,蟋蟀正唱得欢畅。怎料此时我正循声而来,带着抓蟋蟀的工具,屏气凝神,悄悄地摸到其藏身老巢,封往进出通道,来个一锅端。我将捉住的蟋蟀按身形大小配对厮杀,然后选出头将、二将、三将。这些蟋蟀将给予调养,用毛豆、辣椒、饭粒,配“娇妻”三枪,经过这一番精心培养,蟋蟀习性变得不易受惊,战斗力耐力增加不少。除了斗虫,还斗鸡,鸡是我家从小养大的芦花大公鸡,从四角钱买入门的小雏鸡养到雄赳赳的九斤大公鸡。不出三年才能长成,它高高的冠,脖颈上羽毛闪着金光,尾部羽毛又大又长,遇风时,仿佛是军旗在风中摇曳。童年的生活历历在目,若隐若现……(https://www.daowen.com)

随着“文革”运动的深入,知识分子的地位每况愈下,我家住房面积从三居室的六十几平方减为四十几平方。从14栋1号搬到马路对面靠小池塘边24栋34号。在这次搬家前,曾经的邻居有任铭善一家等,其子任平很小就研习书法,秉承父教和天赋及努力,而今已成当之无愧的书法理论和书法顶级大家,能与其为邻而荣。杭大新村的老房子,至今有许多人念叨,究其原因莫过于爱屋及乌,曾经房子的主人多为在其领域里堪称泰斗级人物,让这些老房子注入了曾经主人的灵魂,每每道来都会触动对他们的敬仰之情,虽然这些名人已先后作古,但睹物思情,学习他们事迹的精神不能缺,其意义也就不言而喻,这些老房子理所当然地成为文物加以保护。20世纪80年代初,科学的春天到来,知识分子的待遇进一步提升,我家分到27栋59号4室三室一厅74方的住室,至此我家住址不变,父亲在这里走完了最后的余年,带着诸多的遗憾和欣慰告别人世。而我在这里娶妻生女,现已年近过半百。看到的只是别人的精彩,述的更是他人的成功,但唯独说起我居住的杭大新村才能平添几分自豪。杭大新村离开了这里的众多名师只是一个地标,而真正值得纪念是那些曾经生活在此的大师,他们那种“板凳甘坐十年冷,愿把光照留后人”的精神永在,杭大新村带给我的是快乐的童年和对大师们的敬畏之心。

作者:杭州大学中文系张仲浦教授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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