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理论大家王元骧老师

王元骧（1934-），男，浙江玉环人，浙江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1958年毕业于浙江师范学院（现浙江大学西溪校区前身）中文系，留校从事文艺理论和美学的教学与研究工作。现在是浙江大学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曾16次获得中宣部、教育部、中国社会科学院、浙江省人民政府的嘉奖。其论著在国内外理论界独树一帜。

王老师是我们文学概论课的任课老师，全国著名的文学理论家。他的本名叫王林祥，王元骧是他出版著作、发表论文的笔名。我在杭大读书的时候，他还是一名助教，但已经是享誉国内外的知名学者了。我们同学们大家都知道，当时的他，就有上万字的论文在国家级的《文学评论》杂志发表。我们都很崇拜他，有这样的好老师上我们的课，我们都觉得很幸运。

王老师知识渊博，但他总觉得自己各方面很不够。有一次我到他家里去看他，我看他家里除他的老母亲外，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据说是他亲戚的女孩，过继给他做女儿的。因为我们关系熟悉，说话也就没有客套，我就直截了当地问他：“王老师，你为什么不结婚呢？”他笑了笑，反问我道：“自己各方面都不好，何必还要连累人家呢？”那天大概他正准备搬家，只见他的家里面，桌子上、书架上、地板上到处都是书。我看了心中很有感慨，我们敬爱的王老师，他已经全身心都投进做学问中去了，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结婚，记得那次访问他的时候，据有人告诉我，他当时带17个研究生，硕士生、博士生、博士后都有，这需要多大的精力和时间啊！

与王老师相处，他与我们学生之间的关系是很平等的。我们在老师面前可以无所不谈，他在学生面前也是坦坦荡荡，实事求是地有问必答。记得我们在杭大赴嘉兴南湖教育革命小分队在东栅农村，一次偶然的机会，谈起他在《文学评论》发表的长文的时候，他告诉我，那篇文章也是经历了激烈的斗争才得以发表的。他说，他的那篇文章寄出以后，很快收到编辑部的来信，说文章写得很好，准备在最近的某月某日第几期予以刊登发表，但是没过了多久，主编回来了，把文章退了回来，不予发表了。因为他写这篇文章时，对有关的大量资料进行了非常深入的研究，知道自己文章的观点与主编的观点相左。于是，他对主编的做法深表不服，以十分愤怒的心情、十分犀利的语言、十分强烈的不满进行抗争。他在给主编的信中说：“难道与你观点不合就可以一棍子打死吗？你又不是学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共产党早就提倡学术上的问题应该讨论，应该各抒己见，百家争鸣，你怎么能把与你观点不合就不分青红皂白打入冷宫呢？”王老师的信发出了之后，这位主编到底是共产党自己培养出来的干部，听得进不同意见，比较民主，不久，王老师的这篇文章就全文在《文学评论》上刊登出来了。(https://www.daowen.com)

这个故事对我的影响很大。记得我参加工作不久，报纸上展开对杭州市市花的讨论。既然是讨论，难免众说纷纭，各种各样的观点都有，有的说杭州市花应该是桃花，杭州西湖早在唐代已广栽桃花，如西湖沿岸、苏堤、白堤一株杨柳一株桃，那桃花柔媚得简直清风无骨；有的说，杭州市花应该是荷花，“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杨万里的此诗谁人不知；有的说，杭州市花应该是桂花，满觉陇一带的路旁坡地、崖前涧边，有桂花数千株，多是百年老树，是杭州赏桂花最著名的景点，宋朝词人柳永的《望海潮·东南形胜》，描写山光水色，相互映照，清秀美好，其中就“有三秋桂子”之句；也有的说，杭州市花应该是梅花，有林逋的“梅妻鹤子”之说，还有他的名诗《山园小梅》中的“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千古名句。看了这些文章，受到很大的启发，于是，我提出了杭州市花应该根据季节的变换而变换，即春季桃花，夏季荷花，秋季桂花，冬季梅花。文章我写得很认真，论据也很充分，我满以为可以作为一篇不错的文章、一种独一无二的观点参加讨论。但寄出之后如石沉大海，于是我学习王老师的做法，向编辑表示了强烈不满，说，既然是讨论，各种意见就应该百花齐放，我这种观点的文章一篇也没有，而有些观点的文章则长篇累牍，发了一篇又一篇，如果市花是什么你们已经定好了，那还要讨论干什么？在我义正词严的责问下，编辑知自己不对，但从内心又不想发，也只好把我的文章大量压缩，仅剩下观点：杭州市花当属桃、荷、桂、梅。以几行字的篇幅刊登了一下。虽说编辑不太乐意，但我的观点也总算参与百家争鸣了，我很开心。共产党领导下的报纸，是讲究民主的。面对错误，我们绝不应该前怕狼后怕虎，真理是在斗争中发展壮大的。

此外，跟我们接触比较多的至今还记得起的老师还有：倪宝元、王荣初、黄金贵、郑择魁、陈坚、陆坚、陈为良、许婉薇、余烬、张春林、蔡良骥、林士明、丁茂远等等，就不一一列举了。他们知识渊博，上课生动，富有魅力。还有，系里领导干部魏有功、毛逸书记等对我们的成长也做出了杰出贡献。后来调来的书记王琦对我也十分关心，他调任中文系总支书记前，是学校教务处长，他得知中文系需要人时，就告诉我，希望我留校。总之，他们都深得大家的喜爱！我们做学生的能有今天，我们的老师们功不可没。我们深深地怀念他们，感激他们，永远学习他们的精神，永远不忘他们的教育之恩。在文章行将结束的时候，请允许我怀着十分崇敬的心情，向我们的敬爱的老师们，致以最崇高的敬礼！

作者：杭州大学中文系1969届毕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