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大概是12岁读初二时住在杭大新村河南宿舍的。起初是住在一幢四层高的小楼,我们和父亲母亲住在四楼。
那时父亲是杭大化学系的总支副书记。我上初二,刚考上了学军中学,弟弟还在上小学五年级。那时候,一层楼有四户人家,大家相处很融洽,尤其是节假日还会互相送些地方特产小礼物等,就像一个大家庭。以至于后来过了十几二十年,还会有来往。
到我上高中时,我们就搬到了前面的一幢的教授楼里。我们在7幢2号的一楼,楼上是外语系教欧洲文学史的张绍儒老师(外号“卡斯特罗”)家和杭大原党委副书记高沛民老师家,而对门则是图书馆退休了的邬老师和他老伴。紧挨着的旁边那幢,13幢住着杭大化学系系主任金松寿教授一家,那时他和父亲是同事。
先打断下思绪,通过大学同学认识了公众号“老杭大”之后,读到了许多篇回忆道古桥杭大新村宿舍的好文,有时会突然泪眼蒙胧,读到有同感处又会喜从心来。一次次地把自己也想写一篇的欲望抑制了而以“挺忙呢”遮掩。但是前几天,看了学长徐礼扬的佳作,决定一定要补上这功课。
看着那些旧照片,怎么有这么多相似?我弟弟一直跟父母住在一起,我小时候是在外公、外婆家长大,因为他们太疼爱我了,舍不得我离开。我初中考了学军中学后,就生活在杭大新村了。
从初中到高中,加上大学的青春年华,这样算来,直到工作几年后结了婚离开道古桥,我在杭大新村足足度过了有14年的岁月。在人的一生中,14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但是在我的生命里这十几年是最重要的阶段,给我的回忆都是幸福温暖的,这也是我跟我父亲最亲近的一段日子!
我的爸爸其实是学新闻的,和我母亲是同班同学,“文革”期间没了新闻系,后来像打游击似的去了其他系,改革开放后恢复了新闻系,爸爸就回新闻系,父亲本就聪慧刻苦,跟着张大志老师拣起了本行。爸爸从讲师起步没多久评上了副教授,被系里任命为系里的副主任,开始带研究生。后来四校合并,父亲是正教授了,继续发挥着光和热,被任命为系主任,一直干到了退休年龄。(https://www.daowen.com)
我对父亲的记忆有不少是不连贯,童年时我虽然没跟他生活在一起,但我有关于父亲的童年回忆都是快乐的事。童年的夏日连电扇都很少见,爸爸到外婆家来住几天,夜里他摇着芭蕉扇,躺在我旁边给我讲世界名著《悲惨世界》《安娜卡列尼娜》《基督山恩仇记》。小小年纪的我听得那叫入迷啊,父亲带我走入了文学世界。我第二次以前20名的成绩考上了省重点学军中学后,就和父母弟弟生活在了一起。幸福的日子是雷同的,很快考初中了,感觉没怎么做题,顺利以高出学军中学平均分数50分的成绩被本校录取。十几年的岁月转瞬间过去了,可也永远留在记忆中了!
以前的中国还是保守思想居多,生在这样的家庭是我的幸运,我父亲同时对自己儿女寄予着厚望,真是应验了古话“女儿要富养,儿子要穷养”,对我弟弟他忍不下时要发火甚至动下手,可不太对我发火。
弟弟后来选择去了瑞士读书,两年后去了美国,他读完计算机专业读完研究生学位后就留在了那里,现居住在德克萨斯州的休斯敦,有儿有女,生活幸福。我也是迈入中年,女儿都快有自己的小家啦。但每每忆起杭大新村的日子,总有种念念不忘的情感,也许是以后的思路基地就是这里,是我思维的奠基石。感谢那里的人们、草木,都是如此地栩栩如生,会永久生长着。
比起很多学长,我确实还没到写回忆录的年纪,可是杭大新村的老房子可能会不复存在了,那些老先生老教授慈祥和蔼的面容经常在我眼前闪过,怎能忘记?只有记录下来了。
退休后,父亲还返聘于宁波大学新闻系,过了几年,我父母就随弟弟居住在休斯敦,一晃又是好些年。父亲于三年前去世,因胆囊方面原因,像中国许多知识分子那样太辛劳,疏忽了自己的身体。他选择葬在休斯敦,那里也是个一块美丽的地方,不久,我就会带着女儿去看他。
我的女儿继承了外公的专业——新闻学,目前就职于杭州日报新闻媒体集团,工作态度严谨认真,努力上进!我现在可以享受一下生活了,只是想起父亲,还是泪眼模糊,安息吧,在异国他乡的爸爸!女儿和外孙女会永远爱您,想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