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辨证论治
MCTD最常见和最早的症状以发热、关节痛、肌痛乏力、雷诺现象为主,心肌及肺脏、肾脏、消化系统、血液系统常受累。根据其不同时期临床表现,早期以发热起病的轻症以风热犯肺为主,急性发作高热以气营两燔证为主;雷诺现象可贯穿疾病整个过程,以寒凝血瘀为主;肌痛、关节痛是MCTD急性期常见表现,根据临床症状参照痹证辨证施治,多以风寒湿痹、瘀热痹阻为主。中晚期多以脾肾两虚、气血不足、痰浊瘀阻为主。
1.风热犯肺证
证候:发热恶风,肢体肌肉关节酸痛,咽痛咳嗽,眼睑浮肿,面部及全身皮肤肿胀或多样红斑皮疹,手指浮肿,肢端发白或青紫,舌淡红,苔白,脉数。本证多见于MCTD早期轻症。
治法:宣肺清胃,佐以通络。
方药:银翘散(《温病条辨》)合白虎汤(《伤寒论》)加减。
金银花、连翘、生石膏、生薏苡仁、黄芩、知母、荆芥、杏仁、桑枝、蝉蜕、大青叶、地龙、生甘草、虎杖、防风、防己、秦艽、川牛膝。
加减:若肌肉关节酸痛较重,加片姜黄、威灵仙、透骨草、苍术、忍冬藤、五灵脂;若汗出恶风较重,酌加黄芪、桂枝、白芍、白术。
2.气营两燔证
证候:高热不恶寒或稍恶寒,颜面红赤,红斑红疹,咽干口燥,渴喜冷饮,尿赤短少,关节酸痛,手浮肿呈腊肠样肿胀,肢端皮肤变化明显或白或青紫,掌指(趾)瘀点,眼睑紫蓝,肌酸无力,舌红苔黄或舌红绛少苔,脉滑数或洪数。本证为热毒炽盛,气营两伤,相当于MCTD感染诱发急性发作。
治法:清热泻火,化瘀解毒。
方药:清瘟败毒饮(《疫疹一得》)加减。
生石膏、知母、生地黄、玄参、黄芩、牡丹皮、赤芍、金银花、连翘、大青叶、紫草、虎杖、桑枝、地龙、川牛膝、木瓜、防己、黄芪、寒水石、滑石、竹叶、炙甘草等。
加减:若稍有恶寒者,可加桂枝,调和营卫,温通经络;衄血、尿血者,加藕节炭、白茅根、茜草,以清热凉血;如有头痛、呕吐、寒颤,舌苔黄厚,热毒较盛者,加黄连、板蓝根、栀子、大黄、黄柏、贯众,以清热解毒;咽干、渴喜冷饮较重者,加芦根、石斛、沙参、麦冬、五味子。
3.寒湿痹阻证
证候:肢体关节酸楚疼痛,重着不利。偏于风胜者,疼痛多呈游走性,或兼有畏风发热等表证,苔薄白,脉多浮缓;偏于寒胜者,肢体关节疼痛剧烈,痛多固定不移,遇寒加剧,得热痛减,屈伸痛甚,运动受限,骨节寒冷,苔白,脉浮紧或沉紧;偏于湿胜者,肢体关节重着酸痛,多伴关节肿胀,肌肤麻木,阴雨天加重,喜按揉,苔白腻,脉濡缓。
治法:祛风散寒,利湿蠲痹。
方药:蠲痹汤(《医学心悟》)加减。
当归、羌活、姜黄、白芍、黄芪、防风、炙甘草。
加减:偏于风胜者,痛处游走不定,加荆芥、防风;寒胜者,疼痛剧烈、关节不可屈伸,加附子、细辛,或川乌、草乌;湿胜者,关节肢体重着、肌肤麻木,加防己、苍术、薏苡仁;邪从热化者,关节红肿,加知母、石膏、防己、桂枝;痛在上肢者加姜黄、威灵仙,痛在下肢者加牛膝、川断。
4.湿热痹阻证
证候:发病急骤,或游走性关节痛,关节红肿热痛,痛不可触,筋脉拘急,日轻夜重,得冷稍舒,遇热加剧,舌红,舌苔黄腻或薄黄,脉弦数。
治法:清热除湿,宣通经络。
方药:宣痹汤(《温病条辨》)加减。
防己、杏仁、滑石、连翘、山栀、薏苡仁、半夏、晚蚕沙、赤小豆皮等。
加减:关节红肿显著,加苍术、黄柏、忍冬藤等;肢体麻木酸软者,加黄芪、当归、川芎、鸡血藤、狗脊等;如关节痛甚,加片姜黄、海桐皮等。
5.瘀热痹阻证
证候:手足瘀点或有斑疹,斑块黯红,手肿胀,双手白紫相间,双腿青斑如网,脱发,口舌糜烂,鼻衄肌衄,关节红肿热痛,肌肉酸痛无力,放射线检查可见骨糜烂和皮下硬结,眼睑紫蓝,小便短赤,有蛋白血尿却无水肿,低热或自觉烘热,淋巴结肿大,烦躁不安,舌红苔薄或舌光红边有刺或边有瘀斑,脉细弦数。本证相当于MCTD慢性活动期中以手足血管炎、雷诺现象、关节痛关节炎、多发性肌炎为主,并出现肾炎尿蛋白、血尿者。此为瘀热痹阻,脉络受损,迫血妄行所致,痰瘀互结复感外邪而发。
治法:清热凉血,活血化瘀。
方药:清热地黄汤(《医略六书》)加减。
水牛角、生地黄、知母、玄参、丹参、牡丹皮、赤芍、红藤、虎杖、黄芩、川芎、桑枝、地龙、川牛膝、威灵仙、防己、木瓜、薏苡仁、白茅根、猪苓、茜草、黄芪、甘草、红花、五灵脂。
加减:妇女闭经,加当归、益母草;肌衄,加首乌、生藕节、生地榆;雷诺现象较重,寒热错杂,加桂枝、红花,寒热并用。(https://www.daowen.com)
6.寒凝血瘀证
证候:反复发作,受凉诱发,皮肤苍白、青紫,可转而发红或不红,四肢末端发冷、麻木,关节肿痛,皮温不高,肌肉酸痛沉重;或见双小腿结节表面色暗红或紫暗,消退缓慢或经久不消。伴神疲乏力,恶寒喜暖,舌质淡胖,苔薄白,脉细弱。
治法:温阳散寒,活血通络。
方药:黄芪桂枝五物汤(《金匮要略》)合四藤一仙汤(《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祝谌予》)加减。
黄芪、桂枝、芍药、生姜、大枣、鸡血藤、钩藤、海风藤、络石藤、威灵仙等。
加减:重者用阳和汤加减或当归四逆汤(《伤寒论》)或加味以奏温阳补血、散寒通滞之效。随证加丹参、川芎、鸡血藤养血活血通络;严重者加苏木、刘寄奴、鬼箭羽、路路通破血逐瘀,防风、秦艽、僵蚕祛风散寒。气虚明显,表现为乏力、纳差,加用党参等;血虚明显,表现为头晕、眼睑及指甲苍白,加用熟地黄、川芎等;阳虚明显,表现为四肢怕冷、关节疼痛,加用炮附子、威灵仙、豨莶草等;下肢肿,加用泽兰、泽泻、车前子等;血瘀严重、疼痛剧烈者,可加当归、川芎、乳香、没药、延胡索、苏木、路路通、鬼箭羽等破血逐瘀、通络止痛。
7.热郁积饮证
证候:咳嗽气喘,胸闷胸痛,心悸怔忡,时有低热、咽干口渴、烦躁不安、红斑红疹,手浮肿呈腊肠样肿胀,肢端青紫,肌肉酸痛无力,眼睑紫蓝,舌红苔厚腻,脉滑数濡数偶有结代。本证为热郁上焦,心肺受阻,相当于MCTD引起心肺损害,表现为间质性肺炎、心包炎、心肌炎、心瓣膜炎、肺动脉高压。
治法:清热蠲饮,化瘀通痹。
方药:葶苈大枣泻肺汤(《金匮要略》)合泻白散(《小儿药证直诀》)加减。
葶苈子、桑白皮、防己、知母、生地黄、沙参、黄芩、薏苡仁、猪苓、茯苓、郁金、杏仁、枳壳、甘草、生黄芪、虎杖、桑枝、秦艽、忍冬藤、地龙、威灵仙、川牛膝、地骨皮、大枣。
加减:白痰多,可加白芥子,善祛皮里膜外之痰涎;咳嗽重,加川贝母、陈皮,炙百部、半夏清肺化痰止咳;心悸、脉结代重,加玉竹、五味子、丹参、菖蒲、龙齿;气短胸闷,加炙苏子、瓜蒌皮、川朴、旋覆花宽胸顺气;胸痛彻背,加薤白、丹参;发热,加生石膏以加强清热之力。
8.脾肾两虚证
证候:面色无华,但时有潮红,指甲亦无华,神疲乏力,畏寒肢冷,但时有午后烘热,口干舌燥,斑疹黯红,面浮肿,眼睑紫蓝,手浮肿呈腊肠样肿胀,指尖皮肤变硬,甚至溃疡和坏死,肢端或白或青紫,两腿浮肿如泥,进而腰股俱肿,关节肌肉酸痛麻木无力,纳呆食少,脘腹胀满,小便短少,蛋白血尿,舌体胖,舌质偏红或偏淡,苔薄白或腻,脉弦细或细数或细弱。本证可见于MCTD慢性期手指硬皮样改变明显、胃肠道蠕动缓慢、肾性低蛋白血症、肾功能不全。
治法:健脾益肾,化瘀利水。
方药:独活寄生汤(《备急千金要方》)加减。
独活、桑寄生、秦艽、生地黄、熟地黄、白芍、当归、川芎、党参、黄芪、白术、茯苓、炙甘草、猪苓、五加皮、防己、赤小豆、骨碎补、川牛膝、泽泻、龟甲、杜仲、枳壳、杏仁、红花。
加减:血红蛋白、白细胞下降明显者,重用黄芪、当归,加首乌、女贞子、黄精、鸡血藤;虚火上浮者,加知母、黄芩、黄柏、牡丹皮;腰痛膝酸者,重用杜仲、桑寄生、续断;畏寒肢冷、脉细弱及舌淡苔薄者,加用桂枝、附子;蛋白尿、血尿者,加芡实、山茱萸、白茅根、山药,并重用黄芪。
9.气阴亏虚证
证候:病情缠绵不愈,或伴肢冷,关节隐隐作痛,或伴体倦怠动、心悸气短等症状,或伴足踝部水肿,舌淡,苔薄白,脉沉细或弱。
治法:益气养阴,活血通络。
方药:生脉散(《医学启源》)合桃红饮(《类证治裁》)加减。
党参、麦冬、五味子、桃仁、红花、川芎、当归尾、威灵仙等。
加减:伴乏力、纳差、便溏者,加黄芪、茯苓、炒白术、炙甘草、大枣等;伴有心悸、气短者,加炙甘草、桂枝、生地黄、丹参等;足踝浮肿、久而不消者,重用黄芪、防己、苍术、泽泻等利水消肿之品。
10.其他临床辨证治疗
(1)MCTD患者出现神经系统病变:虽然仅占10%,但也需引起重视。若出现头痛、头晕、三叉神经病,脑电图示轻度脑损害,治疗宜健脑化瘀、祛风除痰。药用生地黄、枸杞子、麦冬、首乌、知母、天麻、白蒺藜、蔓荆子、赤芍、川芎、泽兰叶、茯苓、半夏、陈皮、菊花、钩藤。
加减:头痛严重者,加全蝎、蜈蚣;面瘫者,加制白附子、白僵蚕、水蛭、地龙等;神志不清者,加安宫牛黄丸、醒脑丸;癫痫抽搐者,加制南星、石菖蒲、竹沥。
(2)肝脾肿大:重用疏肝理气、活血化瘀药物,如丹参、川楝子、郁金、红花、刘寄奴、山楂、三棱、莪术等。
(3)口眼干燥明显:重用养阴药物加石斛、玉竹、白芍、五味子、山药、天花粉、沙参、麦冬。
(4)桥本甲状腺炎:重用玄参、牡蛎、川贝母、昆布、海藻、连翘、青皮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