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巩固期

二、巩固期

费氏一族在孟河地区的地位逐渐提高,财富也随之积累。他们不仅靠医学这一社会事件扩大社会关系网络,联姻和师承亦是谱系巩固和扩大社会影响力的重要渠道。这也是中国古代家族间保持技术与影响力的传统方法之一,例如历史上明代苏州盛氏(盛寅)、韩氏(韩奕)、沈氏(沈绎)、袁氏(袁宝)等皆为苏州名门望族,这些家族之间常有联姻关系,从而使他们的家业不断壮大。同样,常州孟河的费、马、巢、丁四大医学世家,也常常有家族之间的联姻关系。费氏家族族谱的传记资料显示,如果合适,费氏会将女儿许配给其他家族的青年学者,或是娶同为出身医家的女子为妻。比如费伯雄之子费应兰配马培之之妹,丁甘仁(1865—1926)配马培之之女,诸如此类不胜枚举。通过这样的联姻,费、马、巢、丁四家族建立起他们的儒医网络,在孟河的社会关系得到进一步加强,各家的医学经验互通有无,学术思想交流频繁,共同发展。他们不持门户之见,互敬互学,还常相互推荐患者去治疗手段更具特色的医生处,由此建立了患者了解医生的途径。

师徒相授是中医传承的最常见方式之一,费、马、巢、丁四大家族在师徒关系上也是千丝万缕、密不可分。巢氏家族中,作为马培之弟子的巢渭芳(1869—1929),自他开端的“孟河巢氏”学说乃源自马氏;丁氏家族中,丁甘仁早年是费伯雄的再传弟子,后又学医于马绍成,成为马培之的女婿之后更是深得马氏真传。(https://www.daowen.com)

出于当时的政治原因,清代的上层活动转变为以地方为主而不是在国家范围,费氏家族的男性成员开始在当地的政治和道德领域担任重要角色,“不为良相,则为良医”是中国儒家学者普遍的思想,他们参与对公共事务的资助和管理,不仅对家族成员,而且对陌生人也有着同样的关心和帮助,这些举动完全摆脱了任何物质目的。他们通过遵循已有的教育实践和道德准则积累社会名望,劝诫族人“好学以养德”“敬业以勿懒散”“勿堕邪教以坏家”,禁止违法、赌博及不检点行为。在他们看来,医学与德行密切相关,德行是儒家推崇的四大品格之一,“行医”被赋予了极为崇高的地位,也正因如此,他们不但为了巩固其作为学者的地位而努力创造行业形象,而且以正面形象向更高层次人际关系迈进,对德行深切的渴求是他们的先辈接触国家政治的途径。谱系组织、传道授业和训诫规范对孟河医派的发展具有深远的影响,犹如一张张网将孟河地区的医学世家紧密联系在一起,并不断扩大社会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