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的问题及其分析路径
前述的“问题的提起”,既有“技术问题”,也有“技术的问题”,归结起来是有关“技术发展的问题”。从经济学和管理学角度,看到市场的缝隙之可能,但都是基于技术产品作为一种现实的商品来考察。技术除了和社会经济关联外,有其内在的演化机理和结构,许多案例反映了相同的情况。从发明的根源看,功能缺失或技术缺失引发技术发明的出现,但是需要寻找到能够解决问题的技术资源[7];从我国的现实看,信息技术、汽车、家电等行业存在众多技术缺失问题[8];也有相关资料提出技术衰退和新兴技术问题[9]。技术体系内部会直接产生新的技术体系,本研究的后续案例可以系统说明战后日本钢铁技术在第一次石油危机后产生的节能和环保等技术也是技术缺失现象的一部分。同样,技术的发明和创新引发的技术体系整体变迁,在“用物”的功能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实现体系的更替,是典型的内部技术体系结构变化。[10]这些关乎技术发展的不可忽视的作用和变化,还缺乏从技术论或者技术哲学角度的系统论述。可以从“用物”的角度判断“造物”的缺陷,特别是在产业技术领域,有必要进行深入的研究。
许多从“用物”到“造物”所看到的现实问题,只是一个极小的但有普遍意义的现象。我们不难看到这样的案例,很多发达国家大企业的关键产品及技术来自中小企业的参与,由于规模化在技术体系建构中占有主导地位,产品市场垄断等局面导致技术的利基现象出现;而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在技术产品的使用过程中,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都已经深刻认识到对环境和资源的过度利用带来的新的问题,需要新的技术来解决,或者主流技术领域在适当的时期出现市场和社会需求的变化,出现技术的缝隙,这是客观的缺失现象。综合各种现象,对某些技术的忽视带来技术的缺失,包括新兴技术改变技术体系的结构和技术体系的衔接和完善,可以从产业及技术层面提出若干分析路径。
(1)如何关注很多生存在产业集群之间及产业内部缝隙中的中小企业的技术?如何认识处于“小众”产业中的中小企业的重要性?在规模经济和利益最大化的思想指导下,很多中小企业的技术,由于产品市场化环境复杂,系统化发展困难。
(2)通过对垄断企业和垄断市场的认识,企业大到可以垄断一个市场的时候,也是它做很多事情不方便的时候,同时,也逐渐减少对技术创新的投入。在技术上出现大量的缺失问题,缝隙机会便开始显现。
(3)在技术引进和创新过程中,包括国家和地区之间的技术转移,在引进、消化、吸收和再创新等现实技术演进中呈现不同的现象。小到容易被忽视,但在实践经验中确实重要的技术属于主流技术中的缝隙问题,需要重视和关注。(https://www.daowen.com)
(4)回顾大量新生技术成为主流技术的形成历史,如从蒸汽机发明带来的产业革命时代开始,就不断地出现新的生产技术体系。20世纪80年代的计算机软件行业,就经历了从一个缝隙产业发展成为一个主流产业的体系化过程。在某种意义上,对月球、火星的探索甚至是航天工业(产业),从目前来看,也可以认为属于缝隙产业和“小众(利基)”技术之列。
(5)舒马赫所提倡的新技术和传统技术之间的“中间技术”,相对不同区域或许是一种合适的技术。他指出“中间技术适合于小规模的中小企业,是劳动密集型的。但是小规模和劳动密集型并不意味着中间技术”。如先进仪器的制造,很多元器件便可以被认为是“中间技术”的部分,发展中国家通过进口、模仿,直至创新,如何建立完善的技术体系是一个很大的课题。许多实践案例中,无论是航天飞机的配件技术还是小到一颗螺丝钉的制造,高新技术还是传统技术,都存在杰出的产品及其相关技术。这些就是“中间技术”或者“非主流技术”的力量。
技术作为人的存在方式[11],人类的进化在某种意义上体现在技术的进化上。技术进化问题是技术哲学研究的重要内容,从不同角度讨论技术的进化问题,会得出各自相应的分析结果,依据不同的结论又反过来影响我们对技术的认识。管理学、演化经济学等学科对技术进化的探讨大多基于技术创新及宏观管理的角度,以主流产业和规模化经营为着眼点,在技术-社会的宏观层面分析,结合市场、组织、制度、文化等要素,市场和社会的选择是最高基准。而随着技术发展对社会引发诸多不利因素,社会层面又需要讨论如何通过技术创新消除影响。这与达尔文式的生物进化的自然选择理论十分相似。
对技术分析需要着眼于“由内而外”的研究路径。内部研究是外部研究的基础,也就是首先需要建立一个微观的分析基础,而不是一味“大处着眼、中间着手”。技术哲学家们提出技术研究的“经验转向”表明,新的技术观应该超越现代主义的技术概念,是一种情景化的、生态学意义上的技术观念,技术必须适合使用;同时,技术作为人的生存方式,已经渗透到我们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技术现象学所揭示的技术的具身性(embodiment)特征,考虑到经验者和经验领域的关系,这种具身关系构成了所有“人-技术”领域中的一种生存形式。[12]管理学领域对技术创新的分析也指出,在国家技术创新系统框架下,技术创新进化中的基本单元依然是企业(产业)层面的微观创新系统,不仅应针对大企业中规模化经营带来的技术缺失,还应针对处于各种技术人工物生产分工中起着关键作用的中小企业的技术领域,研究和分析微观领域技术的缺失和需求现象及其进化机制,以弥补国家技术创新大系统中“自上而下”的单向政策思维的不足。[13]这也是本研究的出发点及理论与现实意义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