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位与利基现象

生态位和利基的汉语称谓来自英文niche,最初源于法语,原意为“壁龛”。生态位英文ecological niche中的niche,包含“小众”“利基”“小生境”“缝隙”“支点”及“合适的”等多种含义。在生态学的语境中,美国生物学者格林内尔(Grinnell)于1917年首次运用“生态位”的概念,通过鸟类案例研究,将其定义为“物种在群落和生态系统中所占据的最终分布单元”。^[14]生态位理论主要研究的是生物种群在生态系统中的空间位置、功能和作用,反映了生态系统的客观存在,是生态系统结构中的一种秩序和安排。但是生态位概念在生态学中没有非常一致的定义,许多学者从宏观和微观两个方面分别提出了各自的理论,具有代表性的生态位概念除了格林内尔提出的物种分布关系和环境安排的“空间生态位”外,还有艾尔顿(Elton)于1927年提出的物种所处位置和角色的“功能生态位”,以及后来被人们普遍接受的哈钦森(Hutchinson)于1957年提出的空间和功能兼而有之的“多维生态位”。^[15]哈钦森的“多维生态位”概念,考虑物种温度、湿度和幅度三个环境因子,分析三维的适合度,形成一个立体的分析结构,得到普遍采用,由此扩展到多维的因素分析。惠特克(Whittaker)等于1973年对生态位概念做了进一步梳理,提出概念细化的解释方法,即把生态位作为其中的一个变量限定为物种群落中的角色,而把生态位在群落内部环境因素时的另一个变量界定为生境(habitat),由此扩张到外部环境的整体因素,称之为生态环境,形成两个变量的集合平面,再通过尺度变量组成三维空间概念体系,以示明确区分生态位概念和其他生态学概念,凸显生态位概念的复杂性。^[16]生态位的概念定义在生态学中并没有完全一致。对生态位的概念描述和理论运用,从宏观的分类定位(包括所指的空间、功能和主体等)和微观的运用分析(包括生态位宽度、重叠等竞争系数的计算等)两个方面都提出了各自的理论。随着生态位理论研究的深入,生态位概念也得到不断发展,概念定位的复杂性决定了其实际运用的复杂性。尽管近百年来人们对生态位的概念未能达成很好的共识,但不争的事实是可以把生态位理论应用在竞争系数估计、极限相似性、资源划分、土地评价、群落稳定性讨论、城市生态学、人类生态学等领域并已取得很好的成效。

英文niche作为利基概念的来源,首先是在市场营销学中用来描述少有涉及的产业及产品的“利基市场”或“小众市场”等营销战略意义上的术语,是从产品及市场的单一层面提出的概念。利基市场(niche market)概念在20世纪80年代由美国商学院的学者们引入市场营销领域,也叫“小众市场”。菲利普·科特勒在《科特勒营销管理》中将利基定义为更狭义地确定某些群体,这是个小市场并且它的需要没有被服务好,或者说“有获取利益的基础”。利基市场也被称为“缝隙市场”。niche是相对于mass(大众)而言的,与niche market相对的是mass market。“利基市场”针对的是被忽略或细分的数量较小的客户群,这部分市场虽然规模不大,但由于传统营销无法满足此类需求,因此蕴含丰富的市场机遇。把niche industry用汉字表达为“缝隙产业”概念,最初见诸日本。大企业的缝隙中存在大批的依靠技术及产品所从事的细小领域,日本人把这些产业叫作“缝隙产业”。这种用来描述产品或者产业的细分形态,不仅在日本,还在欧美,已经见诸很多产业评论甚至国家战略政策。(https://www.daowen.com)

经济学领域讨论“利基”问题,主要是针对高度垄断条件下的“缝隙” 竞争的论述。“缝隙市场”的竞争,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垄断条件,会导致生产的低效率和社会福利的缺失。强调适度集中型的市场结构及其因素,在以知识和信息为基础的领域,很多高科技产品需要与使用者网络相结合,消费者之间的相互影响显得很重要。^[17]如前所述,用niche来描述的思想是市场营销的“利基战略”,普遍见诸市场营销理论。利基(市场)营销是个与大众(市场)营销相对的概念,利基营销无可争辩地成为真正适宜中小企业的市场营销策略。比较典型的描述是美国学者克里斯·安德森(Chris Anderson)于2004年提出的“长尾理论”(long tail theory)。^[18]安德森指出大量销售的大众产品占据了很少的品种,而占据小众市场的产品往往数量少、品种多,形成“长尾”。后来出现的“蓝海策略”“定位”等都是基于利基概念的市场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