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的选择问题

技术的产生、进化是为了满足人们不断增长的需要,从这个意义上说,社会的需要就是技术进化的动力。^[1]事实上,尽管有了某种社会需要,但不一定会产生某种技术发明或者技术产品。技术发展和进化有多种选择,如文化选择、市场选择、政府选择以及社会选择和互动等。但是,在技术的发展过程中,技术进化与社会选择不是各自独立的,而是相互制约、互为条件的,两者的共同作用决定着技术乃至人类的进化形式,一同推动着人类社会的不断进步。“嫦娥奔月”的幻想少说也有几千年的历史,但“阿波罗登月”的实现只是几十年的事情;人类征服癌症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可目前还没有找到根治癌症的方法。可见,社会需求并不能成为技术进化的直接动力,社会需求只有通过技术自身的内部矛盾运动才能发挥作用。^[2]这些矛盾主要包括:①技术规范与技术实践的矛盾;②技术继承与技术创新的矛盾;③技术方案与技术试验的矛盾;④技术目的与技术手段的矛盾;⑤技术结构与技术功能的矛盾;⑥技术的专门化与技术的综合化的矛盾。技术内部的矛盾运动是技术进化的直接动力,在这个意义上讲,技术进化具有一定的自主性。但是,技术内部的矛盾运动也不是纯粹技术性的,同样表达着一定的社会需求。比如,在技术基本矛盾方面,技术目的与社会需求就是既有联系又有区别的。社会需求通常是原则性的、定性的,技术目的则是具体的、明确的和有定量指标的,表现出技术性。技术的自身结构、技术原理,限定了技术进化的可能性空间,也就给出了社会选择的可能范围。技术进化在不断地改变着人们的思想观念、价值取向与行为方式。通过使以往不可能的事情成为可能,技术向个人和社会提供了新的可能选择。例如,太空技术使得人类登月和卫星通信成为可能,为人们提供了新的选择可能,也诱发出人们新的行为方式。

技术系统是一种处于“远离平衡态”的耗散结构,所以,技术系统存在偏离稳定态的涨落。涨落对于技术稳态来说是一种反常,也是技术进化的基础和根据。但是,对于绝大多数涨落来说,技术系统都会通过自组织能力而予以削减、克服,不会对技术系统的核心技术原理构成威胁,技术还会在原有基础上维持、成长。在这种情形下,技术呈现出技术稳态和技术进化的遗传性。然而,当技术环境、条件、社会需求有了较大的变化,或者技术系统已经进化到了某一个临界点,技术系统中的涨落就要被放大,技术自身的修补、调试根本无法削减这一涨落,技术系统就面临着新的突破,技术进化面临着新的选择。系统将走向何方要在一个有多种可能性的空间中选择,这一可能性空间不是外界强加给系统的,而是由系统的内在性质决定的。但是,系统进化究竟选择哪种可能性,则取决于系统所处的环境条件以及环境条件与系统之间的相互作用。技术系统中任何一个环境因素,例如政治、经济、文化、心理等,都有可能影响每一个具体选择。技术进化的社会选择,就是在一定的自然条件和技术基础之上,社会环境各方面与技术系统之间非线性相互作用的结果。(https://www.daowen.com)

技术进化不仅有自己的内部根据,还具有一定的自主性。但是,技术的这种自主性又是有条件的,很有限的。技术进化不能违背科学规律,要以一定的自然条件作为基础,还要适应一定的技术风土、社会民情。尽管在技术进化中社会选择作用是很突出的,但我们也不能陷入“社会需求”决定论,因为社会需求总要受制于一定的自然条件和技术基础,技术的进步也一直在推动着社会需求的转换,所以社会选择也不是纯粹自主的。技术进化与社会需求间的互动,推动着技术与人类社会的共同进步。简言之,人类不但具有理性,而且具有理性反思的能力,人类不但可以选择,而且可以反思选择,这是决定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