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进化论的借鉴
生物进化理论,自达尔文进化理论[8]诞生以来,不断被其他学科所引用。技术发展的特征表现,从生物学意义上看,就是技术进化,生物进化理论给技术进化研究提供了启发。技术进化的复杂性决定了不能机械地运用生物进化的规律归纳进化机制,如从技术系统的结构中可以看到,技术的外在现象基本上有工具机器和人工物制品两类,尤其是人工物的生物类比性成为技术进化研究的参照物。但是,进化的机理究竟如何,则有很大的不同。我们简单回顾一下生物进化理论中的两个不同观点,即达尔文的“自然选择”和拉马克的“需求变异”的理论内涵。[9]
达尔文和拉马克在进化机制上的根本区别在于拉马克认为环境及其变化在顺序上居先,它们在生物中产生需求与活动,而后引起适应性变异。而达尔文的观点是首先有随机的变异,然后才是环境的有次序的活动,即“自然选择”,变异并不是由环境直接或间接引起的。
拉马克的进化机制认为进化演变有两个互不相连、各自独立的原因。第一个原因是谋求更加复杂化(完善)的天赋。在相继产生各种各样的动物时,自然从最不完善或最简单的开始,以最完善的结束,这样就使得动物的结构逐渐变得更加复杂。这种更加复杂化的倾向来自上帝所赋予的权力。很明显,在拉马克看来,取得使结构日益复杂化的权力是动物生命的内在潜力。这是自然的规律,用不着特别解释。进化演变的第二个原因是对环境的特殊条件做出反应的能力。拉马克认为,如果趋向于完善的内在冲动是进化的唯一原因,那么就只会有一条笔直的序列引向完善。然而在自然界中,我们遇到的却是在种与属中各式各样的特殊适应,并不是笔直的序列。拉马克认为这是由于动物必须永远与其环境取得全面协调,当这种协调遭到破坏时,动物就通过它的行为来重新建立协调关系。对环境的特殊情况做出反应的需要就引发了下列一系列事态:①任何种类动物的环境一旦发生了相当大的和连续的变化就会引起它们的需求发生真正改变;②动物需求的每一变化就要求它们的行为(各种不同的动作)进行调整以满足新的需求,结果是形成了不同的习性;③每一新需求要求新的动作来满足,这就要求动物较之以前更多地运用躯体的某些部分,从而发展和增强(增大)它们,或者运用新的部分,这些部分的需求由于它们本身的内部感觉的作用而不知不觉地发展了起来。(https://www.daowen.com)
达尔文也同意生物本性比环境更为重要,但达尔文认为变异和环境是相互独立的,在环境发生作用前变异就产生了,环境只是对变异起选择的作用,生物(以物种为单位)通过生存斗争,适应环境的性状得到保留,不适应的性状被淘汰(适者生存)。达尔文的理论认为,不同的物种在同一环境中争夺各种生存资源(如食物),那些产生了最佳突变的物种得以繁殖并壮大起来,排挤或取代了那些适应能力较差的物种,这就是物竞天择,自然选择。由于知识的局限,达尔文没能通过遗传学来解释变异的机理,而且没有明确表明对“获得性状遗传”的态度。但总的说来,自然选择学说的体系更完整、更科学,与拉马克的观点相比更有说服力。
两人都认为生物是可变的,并支持进化论。对于进化的机制,两人见解不同,拉马克主张“用进废退和获得性状遗传”,强调了环境变化在生物变异方面所起的“诱导”,却主张变异是以生物本性(一种趋于完善的需求)为主因的。虽然拉马克更早提出进化理论,是进化论的先驱者,但达尔文的进化论更具合理性,是被普遍接受的进化论。按照拉马克的生物“性状趋于完善”的观点,猩猩们由于生物本性趋于完善,努力进化为“人”,而达尔文则认为是“适者生存、自然选择”,“人”就会说:人类已经进化了,你们就甭想变成“人”!达尔文进化论也的确符合现实。
拉马克的主动适应环境的理论运用到技术进化分析,是一种“内推式”的进化机制,而根据达尔文的自然选择理论,技术进化是社会选择的结果,是外部“拉动式”的进化机制。尽管一个世纪以来,达尔文的进化思想占主导地位,但是,20世纪60年代的系统自组织理论对达尔文的进化思想提出了质疑,进化的单元不是一个实体,是一个有机体在与环境的相互制约中所采取的组织模式,复杂性的展现不是出于有机体对环境的适应,而是来自所有层次上有机体和环境的共同进化。[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