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技术”的利基形态
中小企业和规模化的大技术体系比较,是技术体系的补充成分,是舒马赫所提倡的“中间技术”部类,也是地方性传统的产业及技术构成,其大多处于利基形态,但其集群存在也是一个体系化建构。
第三章讨论的技术体系或技术系统的结构特征,如检测仪器行业,尽管属于电子类技术体系,但是有其独立的技术体系结构,其构成主要包括机箱、线路板、各种电子元件等硬件,基本原理、设计、工艺和制作等工程过程,以及配套的软件等。集群存在空间、地域的相对集中分布,也包括在同一技术体系建构中的物理空间的离散分布,如我国各地区的高新技术开发区、各种工业园区等,尤其是IT产业领域。有关中小企业的集群和技术创新的研究,在经济学领域较多涉及,大多基于空间的集群现象,如从产品和功能角度分析集群和创新之间的关系。[29]
产业和技术的利基形态,不仅指物理空间概念上的集群存在,还指普遍意义的各种离散分布形式的存在。但是,和处于主流地位的技术体系一样,某一项新兴技术都和各种配套技术密切关联,是各种技术体系的结构要素相互促进的结果,物理空间上的集群存在有利于技术体系的形成;同时,从生态位角度考虑,需要为这些新兴技术培育建立良好的环境,即实现由技术生态位向技术范式的转化。下面以日本为例,把中小企业作为一种利基形态,说明“缝隙产业”的普遍存在及其技术的作用。
日本朝日研究所对各种企业对比考察,把企业依据技术和产品形态分为三种类型:一是依据需要开拓的企业,它们拥有核心技术,能够开发新的产品和市场;二是掌握部分核心技术,依据现有市场并通过其他(异质性)技术开拓市场的企业;三是纯粹以市场为导向而展开事业的企业。[30]
图6-6是三种类型产业及技术的利基形态分布状况,无论是针对核心技术开发的企业还是针对周边技术开拓市场的企业,其利基形态是相对的。
图6-6 产业和技术的利基形态及构成
日本自20世纪90年代初期开始,经历了20多年的经济低迷时代,包括大公司在内,各产业都面临重新洗牌的可能。日本东京日刊工业新闻社在21世纪到来之际,重新编辑出版了《东京的优良企业103社》,其中介绍了机械金属、住宅建设、电子电气、信息通信、化学纤维和流通服务等六大分类十几个行业的中小型高科技企业。这些企业中不乏日后成为技术主流和龙头的企业,但在创业初期,都是“缝隙产业”的一分子,其技术可以归属为利基技术。[31]从中看出,这些企业大多都是由创业者领衔的技术开发型的“工匠”出身,公司员工大多只有几十名,有的甚至只有几名,人均销售收入远远超过一般的生产型企业,其利润大多用于研发。这些优良企业大多经营了几十年,能保持公司的正常运营和研究开发的投入,集中在各个领域、各个行业,也包括流通服务行业的新型服务模式。这里显示的只是东京周边的企业,在日本全国各地,即便是乡村也同样分布着众多这样的企业,它们构成了产业乃至技术的“利基”的普遍存在,实际上是各行各业技术体系中的补充和完善。更为可贵的是有些企业的技术及产品成为日本的唯一,甚至是世界的唯一。
日本的技术和创新成果,与缝隙企业的普遍性和技术的利基存在是分不开的。日本、美国及欧洲汽车供应商的零件类型如图6-7所示。日本的黑箱零件所占比例远远高于美国和欧洲,即大多数零部件不是由供应商专卖的,美国则主要是仔细控制零件,欧洲介乎于两者之间。日本公司喜欢通过复杂的工业网络与集团外行动主体进行大量的联动。[32]
新兴行业或产品出现的初期,存在众多的“利基技术”,为了建立良好的生态位,国家及地域的培育政策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21世纪初,日本政府先后提出了一系列经济发展战略,形成了以科学技术创造(技术创新)为中心的立国战略体系,以其为中心实现各项立国的战略目标就成为确保日本经济实现缓慢增长的关键。[33]经过十多年的时间,以“缝隙产业”起家的日本企业及其技术,发挥了积极的作用。这也成了日本在技术培育和创新领域的重要文化特征,这些技术虽然最初都属于缝隙产业或者利基技术,从生态位的建立到社会接受以后,都会融入行业的技术体系,甚至国家的技术体系中。
图6-7 日本、美国及欧洲汽车供应商的零件类型
通过对技术的创造性和现代化进程进行比较后,日本著名技术哲学家村田纯一指出:“现代技术的特征被认为是普遍性的和非情境性的,传统技术则被认为本质上是嵌入各个文化情境的。”但是,“如果是正确的,那么我们必须承认,现代技术没有传统技术所提供的环境就不能被转移和输入别的情境。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说,正是传统技术的移植和转换过程使得技术的现代性成为可能”[34]。实际情况是,如果没有类似于舒马赫所提出的传统的“中间技术”提供这个支持,现代技术的意识形态特征就不能被转化为现实,说明技术进化以技术体系为主体,在某一个延长线上是一个连续的进化过程。所以,村田纯一得出的结论是“没有传统帮忙的现代性就会仍然只是意识形态”。
结合生态位思想的技术进化分析,产业及其技术的利基形态是一个普遍存在的现象,显然,在不同情境下,各个国家和地区有其不同的技术进化路径。村田纯一认为:“日本的现代化进程的最显著特征之一,是社会及其技术网络的二元结构,即拥有现代技术的先进部类和秉承传统技术的落后部类。在先进部类中,引进的技术似乎引导和决定着现代化的道路。”实际上两个部类之间总会发生互动,而落后部类中,传统技术起着工具理性的作用。两个部类间的距离接近到可以互相契合,使先进技术能在本地环境中得到采纳。日本的实际情况也是这样,通过这个互动过程,技术的创造性被引导到特定的方向,技术的连续调整和开发成为可能。这不仅有利于确立新旧技术范式更替的生态位,而且,对于国家与地区之间的技术转移和落后地区接受先进技术的政策引导,有一定的启发和借鉴作用。
【注释】
[1]姜振寰.哲学与社会视野中的技术[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5:213-224.
[2]邢怀滨.社会建构论的技术观[M].沈阳:东北大学出版社,2005:135-136.
[3]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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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叶芬斌.戦後日本鉄鋼技術体系の分析[EB/OL].(1998-02-20)[2011-10-28].http://www.shs.ens.titech.ac.jp/～sts/ronso/ronso/ronso_vol1/vol1_pakk.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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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叶芬斌.戦後日本鉄鋼技術体系の分析[EB/OL].(1998-02-20)[2011-10-28].http://www.shs.ens.titech.ac.jp/～sts/ronso/ronso/ronso_vol1/vol1_pakk.pdf.
[9]飯田賢一.日本鉄鋼技術史[M].東京:東洋経済社,1979:24-25.
[10]胡俊鸽,吴美庆,毛艳丽.直接还原炼铁技术的最新发展[J].钢铁研究,2006,34(2):53-57.(https://www.daowen.com)
[11]叶芬斌.戦後日本鉄鋼技術体系の分析[D].東京:東京工業大学,1997:65.
[12]下川義雄.戦後日本鉄鋼史[M].東京:アグネ技術センター,1989:280-281.
[13]下川義雄.戦後日本鉄鋼史[M].東京:アグネ技術センター,1989:360.
[14]叶芬斌.戦後日本鉄鋼技術体系の分析[EB/OL].(1998-02-20)[2011-10-28].http://www.shs.ens.titech.ac.jp/～sts/ronso/ronso/ronso_vol1/vol1_pakk.pdf.
[15]叶芬斌.戦後日本鉄鋼技術体系の分析[D].東京:東京工業大学,1997:10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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