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在路上——凯鲁亚克
作家都酗酒。这话有些武断——大多数作家都酗酒。作家很容易和酒精联系在一起,甚至达到酒精中毒的地步,如村上春树钟爱的美国作家们,菲茨杰拉德、雷蒙德·卡佛、钱德勒,海明威和福克纳在创作时也是酒不离手。女作家也喝酒,不过像杜拉斯那样醒过来就开始喝,一口气能干掉8升波尔多葡萄酒的酒鬼女作家不太多。中国古代最著名的诗人李白则“斗酒诗百篇”。已故美国著名作家中,只有12位是几乎不喝酒的,其他人不是终生与酒精相伴,就是酒精中毒,甚至如“垮掉的一代”的代表作家凯鲁亚克,活在酒中,死在酒中。
很多原因促使作家们酒不离手,大多数是个人压力,创作的压力,酒精能够刺激大脑皮层,刺激作家们的创造力和艺术表现力。酒精对大脑内分泌平衡的破坏,往往会诱导出独特的精神状态,从而让作家们收获创作的灵感。在这里,酒精扮演了缪斯的角色。至于凯鲁亚克为何嗜酒如命,并最终死于酗酒,我们还要从“垮掉的一代”开始谈起。
“垮掉的一代”开始于20世纪六七十年代,那个时候的美国,经历了一个世纪的工业化发展,以强大的经济实力占据世界第一位。可是,“二战”的阴影并没有在美国人心头消散,民权运动、冷战、越战等接踵而来,年轻人精神空虚、迷惘,他们怀疑世界,以虚无主义的方式存活,叛逆、自我否定、绝对的自由成了他们的精神追求……他们的生活方式和犯罪、公路旅行、爵士乐、滥交、同性恋、酗酒与吸毒联系在一起,作为“垮掉的一代”的代表作家,其人生经历便如同他的作品一样——在路上。
凯鲁亚克并非自幼酗酒,却是从小就喜欢上了文学。他出生在美国马萨诸塞州一个印刷商家庭,父亲破产、患病、酗酒,哥哥夭折,全家靠母亲在鞋厂工作赚钱维持生活。并不幸福的童年生活环境消灭了凯鲁亚克对幸福生活的向往,他的个人生活似乎也与幸福无缘。

17岁,凯鲁亚克进入哥伦比亚大学读文学,在那里,他结识了一群放浪不羁的年轻作家,他们互相交流阅读经验,评论彼此的作品,尝试大麻和性爱。从那时起,他就爱上了酒精的滋味,家乡的朋友给他起名“歪歪”,这是一个酒鬼的外号。很快,他就厌恶学院派的教学方式,辍学离校,开始尝试各种职业。
之后,他四处流浪,当过加油站职员、体育记者,在商船上当过厨工,还参加过美国海军,与此同时,他开始写作,模仿乔伊斯的意识流风格写小说。在路上消磨了7年时间,28岁那年,凯鲁亚克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小镇与小城》出版,但是没有引起人们的关注。(https://www.daowen.com)
此后,他与同伴开始在美国、墨西哥等地漫游,一路上,他们吸毒、酗酒、偷窃、赌博、搞同性恋,他把一路上的见闻用没有空格、没有标点符号的形式写下来,这部稿子写完后被送到出版社,结果被拖了6年,小说才得以出版。这部名为《在路上》的小说如实地记录了凯鲁亚克等人对现实的不满以及他们的精神苦闷。评论界对这本小说褒贬不一,有人说这部没有情节、结构混乱的作品根本算不上小说,也有人称它为大胆创新的成果,不管怎样,凯鲁亚克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文学爱好者成了知名作家。
未成名时渴望被人知,成名之后,名声却成了凯鲁亚克最大的负累。在书中,凯鲁亚克如此写道:“在尘世中默默无闻的人要比在天堂上声名显赫自由自在得多,什么是天堂?什么是尘世?全是些虚无缥缈的想象。”他单纯、坦诚,但是不被人理解,媒体对他的报道不是曲解,就是面目全非,他唯一释放内心苦闷的方式便是酒精。
凯鲁亚克吸毒,但是没有成瘾,唯一让他爱不释手的只有酒精。凯鲁亚克的身边不乏使用致幻药物和使用毒品的朋友,他尝过毒品的滋味,也知道毒品的危害,所以他不喜欢毒品。很长时间里,他钟爱托卡伊白葡萄酒,且只喝酒不吃食物。喝酒之后,凯鲁亚克产生了幻觉,想去见心理医生,最终被朋友劝下了。
酗酒是凯鲁亚克自我麻醉的方法,也是他用来壮胆的方法。很快,他成了远近闻名的酒鬼,他在酒吧里喝醉,与人争吵、打架,他不肯去纽约或曼哈顿,因为担心喝醉后会被撞死。他不喜欢被家庭束缚,与妻子离婚,叫怀孕的妻子去堕胎,女儿出生后,他选择了逃离,拒绝为女儿付抚养费。
当他的朋友们一个个都跨过30岁,开始结婚生子,过起稳定的生活,凯鲁亚克变得孤独寂寞,抑郁愤懑。生命的最后时光,他与妻子、母亲生活在一起,每天看电视、听音乐,依然纵酒,最终死于酗酒。直到去世,凯鲁亚克的作品仍未得到正统文学的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