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击家族枪杀案
20世纪80年代后期,悉尼发生了一起手段残忍的谋杀案,这起谋杀案发生后,当地警方努力破案。在侦破凶杀案的过程中,警方发现这起凶杀案和一个没落的拳击手家庭有关。这个没落的拳击手家庭的主事人名叫赛斯·沃斯特,他有三个儿子,在他的训练下,这三个儿子都成了冠军级拳击手。但赛斯的训练手段非常残暴,甚至比职业拳击手进行的训练都要疯狂,而他也凭借着这些疯狂的训练来操控他的儿子们,直到他们完全丧失自我,成为他随意操控的工具。在他儿子的回忆里,被赛斯训练的那段日子是他们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当时,只要走进赛斯家后院的拳击场,你就能听到赛斯用歇斯底里的声音疯狂吼叫着,他命令在台上相互搏斗的孩子们拼命攻击对方,如果哪个孩子没有按他的话做,他就会严惩这个孩子,让这个孩子遭受言语和肢体上的双重打击。在这个家庭里,赛斯就是绝对的权威,没有人可以撼动他的地位,他下达的命令必须被不折不扣地完成,否则家人们就要承担来自赛斯的怒火。
赛斯的长子迪安·沃斯特就被赛斯操控着犯下了一起残忍的谋杀案。在被警方逮捕后,迪安曾这样描述他的父亲:“我的父亲经常冲我们大声吼叫,有时候他脖子上的青筋会突然暴起,因为极度的愤怒,他的脸会变成紫色,他的嘴巴里甚至会涌出许多泡沫。总之他的形象非常恐怖,就像是从地狱里冲出来的魔鬼一样,请相信我,这种描述并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他就是这样的人。”在赛斯的逼迫下,迪安走上了犯罪的道路,而他的下半生也会因为这个罪行而始终无法得到安宁。
1988年,在新南威尔士州的某个海岸,警方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报警者说有一名驯马师在马场遇害。据目击者表示,案发时有两名枪手朝着受害人开了几枪,受害人当场中弹并倒在了血泊中。警方立案后,首先开始调查受害人的身份,因为受害人就是在自己的马场中遇害,所以他的身份很快被确定了下来。受害人名叫艾伦·霍尔,是一个品行卑劣的恶棍。在当地,艾伦恶名昭彰。警方检查了相关档案后发现艾伦曾被指控袭击同性恋者和非法交易毒品。另外,警方还从艾伦居住的社区得知,艾伦曾勾引了一个有夫之妇,并导致对方的家庭破裂。
在艾伦遇害前几个月,警方收到一封匿名信,在这封信里有人举报艾伦经常在野外非法使用步枪。像艾伦这样的人一般也不会有要好的朋友,而且因为涉嫌贩卖毒品,所以他也会成为其他毒贩子的袭击对象。艾伦遇害后,就有举报者表示艾伦生前曾在家中遭到抢劫,实施抢劫的人还在他的房子里开了几枪。1988年2月,艾伦又遭遇了一次袭击,这一次,袭击者放火烧掉了他的房子。4个月后,艾伦和女友克莉斯汀·沃特斯正在家中看电视,突然院子里的狗疯狂地叫了起来,艾伦起身出门查看情况,但房屋外面看起来一切正常,艾伦甩响了手中的牛鞭,大声喊了几句,狗停止了叫唤。艾伦以为事情已经结束准备转身回屋,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连续三声枪响击碎了这个本该宁静的夜晚。艾伦身中三枪,仰天倒在了屋外靠近围栏的空地上,当场毙命。
案发4个小时后,警方来到了赛斯名下的卡罗拉庄园。在赛斯家做过一番调查后,警探发现赛斯、赛斯的妻子克莉斯汀·沃特斯以及克莉斯汀的情人艾伦·霍尔之间的关系很复杂,而这种复杂的关系预示着艾伦的死可能与这些人有关。警方经调查发现,克莉斯汀虽然是赛斯名义上的妻子,但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疏远,而且克莉斯汀曾多次向警方求助,说赛斯和其他家庭成员经常折磨她。但因为这种家庭事件比较难处理,而克莉斯汀又不能或不敢拿出证据,所以警方也没有做深入调查。
艾伦遇害后,克莉斯汀告诉警方,说是赛斯鼓励她和艾伦发展地下恋情,但等克莉斯汀按照赛斯的要求去做之后,赛斯又变得愤怒起来,他准备寻机报复艾伦。赛斯的大儿子迪安对三人之间的古怪关系也有他自己的看法,在迪安看来,父亲赛斯之所以一手主导这件事,完全是因为他想站在一边看戏。他故意让克莉斯汀和艾伦在一起,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所有的事情必须按照他的意愿进行,比如只有在他允许的情况下,克莉斯汀才能和艾伦约会,如果他不允许,那两人就不能见面。但真实情况根本不是赛斯能够一手操控的,当他发现自己不能控制艾伦和克莉斯汀之后,怒火逐渐淹没了他的理智。在迪安看来,最让赛斯无法容忍的一点是克莉斯汀渐渐爱上了艾伦,而这触碰了赛斯的底线。
当然,这些都是迪安自己的看法。在警方看来,赛斯、艾伦和克莉斯汀之间的关系非常矛盾。赛斯有一个农场,他在农场里面养了很多狗和一些未驯服的马,艾伦是赛斯的驯马师,赛斯希望他能驯服这些马。艾伦接受了这份工作,但赛斯没有钱来支付薪水,为了能够让艾伦继续为他服务,赛斯决定将妻子当成报酬送给艾伦。弄清楚其中的关系后,负责办案的警探都惊呆了,他们从未想到竟然会有这种古怪离奇的事情发生,也想不到这种古怪离奇的事情竟然还是赛斯一手所致。谁能相信一个男人会把自己的妻子当成报酬送给其他男人呢?或许迪安说的那种可能是真的吧,但警方还是有些犹疑。
后来,克莉斯汀和艾伦之间产生了感情,或许是从艾伦身上感觉到了爱,也有可能是因为一些其他因素,克莉斯汀跟着艾伦一起离开马场私奔了。这种突然发生的情况让赛斯十分愤怒,这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结果,所以他准备对艾伦实施报复。警方在处理这起案子的时候,恰好有一名FBI犯罪心理专家在悉尼同当地警方交流刑侦经验,因为这起案子中的内幕实在匪夷所思,所以FBI犯罪心理专家也参与了这次调查工作。
在详细了解了案发经过后,犯罪心理专家立刻有了判断,他告诉负责侦办这起案件的警探留意观察赛斯一家,凶手很可能就是这个家庭中的某个人。虽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赛斯的嫌疑最大,但犯罪心理专家认为他可能不会亲自犯案。当然,如果想要做出更加全面的判断,犯罪心理专家还需要当地警方搜集更加详细的资料来参考。搜集各方面的资料本来就是警方办案必不可少的环节,所以当地警方开始着重搜集和赛斯一家有关的信息。
警方发现赛斯和他的儿子们(迪安、克洛伊、盖伦)被媒体合称为澳大利亚的拳击王狮,在很多人眼里,赛斯是一个行为古怪的英国人。20世纪70年代,赛斯离开了英国,远离了他所谓的充满钢筋和混凝土的世界,来到了澳大利亚,并在澳大利亚的丛林中养大了几个孩子。在赛斯看来,外人之所以觉得他是一个怪人主要是因为他从不抽烟,也不喝酒。但实际上,外人之所以有这种感觉,其实与赛斯的异常举动有关。比如,在面对一件普通事情的时候,正常人的做法大致都相似,也比较容易被其他人理解接受,但赛斯的做法偏偏与常人不同,所以人们才会觉得他是一个怪人。
警方仔细调查了赛斯的资料后发现赛斯曾经在英国最野蛮的监狱中服过刑,可能就是这段经历让他固执地认为他的孩子和狮子一样需要用武力和技巧来驯服。在和邻居吹牛的时候,赛斯总把他的这种看法挂在嘴边,而且赛斯表示,只要他使用的驯服方法是正确的,那他的孩子们就会乖乖地替他杀人。邻居们都以为赛斯在吹牛,所以从没有人把这些话当真,但现在看来,赛斯当时说的那些话很可能是出自内心深处的实话。除此之外,警方还发现在日常生活中,赛斯会时不时地突然发怒,而他的家人就会成为他的出气筒。
有些居住在赛斯家附近的邻居表示赛斯用来惩罚家人的手段很没有人性,尽管有他的妻子和女儿在场,但赛斯还是丝毫不会手下留情。是什么让赛斯变得如此残暴?在后续的调查工作中,警方找到了一些端倪。原来赛斯的童年很凄惨,他在英国北部的一个贫民窟里长大,他的父亲是一个经常打老婆的酒鬼,而他也经常被父亲殴打。在监狱里服刑的时候,赛斯和一名狱友发展成了同性恋,虽然这段关系在他出狱后就结束了,而且赛斯看起来也变得很正常,但他却威胁自己的孩子,不允许孩子们参与同性恋活动,更不能成为同性恋,否则他就会将孩子们杀死。
除了这些劣迹,赛斯还凭借着拳击运动员的身份参演过犯罪电影,他还会强迫孩子们跟他一起参加裸体露营,并且涉嫌谋杀他的第三任妻子。为了能够将他的孩子们全部培养成拳击冠军,不事生产的赛斯还强迫他的第五任妻子去当妓女,然后用妻子挣来的钱补贴家用。在和邻居或其他人闲聊的时候,赛斯还吹牛说他认识英国最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虽然没有人相信他说的是真话,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很肃穆,看起来就像是真的一样。在生活中,赛斯不允许孩子们晚上去外面上厕所,他要求孩子们必须在屋子中央的一个水桶中小便。
在迪安的记忆中,父亲的行为极度让人厌恶,他却无力反抗,只能默默承受并期望这场噩梦可以快一些过去。总而言之,在这个畸形的家庭里赛斯就是神,他会用极不人道的手段统治所有人。另外,赛斯从不会将他的真面目展露给外人,即便是在面对媒体的时候,赛斯也会事先排练好,让孩子们按照他设计好的话术来回答媒体提出的问题。赛斯还会故意做一些滑稽的动作或唱一些很搞笑的歌曲,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为自己掩护。事实上,在艾伦遇害之前,确实没有人真的怀疑过赛斯,即使他曾面临谋杀指控,也都被他巧妙地遮掩过去了。
等孩子们长大之后,赛斯在农舍里养了一大群狗和猫,他整天以逗弄这些宠物为乐,但他的家人却不堪其扰。这些猫狗会整天乱叫狂吠,还会追着农舍里散养的马乱跑。自从这些动物来了之后,农舍里外到处都是粪便,搞得整个居住环境里都充满了一股难闻的骚臭味。警方还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当赛斯的这些孩子成年之后,他们依旧被赛斯掌控着,即使迪安已经25岁了,在没有得到赛斯准许的情况下,依然不敢搬出去开始新的生活。
据迪安回忆,在他25岁的时候,赛斯依旧可以随时随地殴打他。尽管他已经是澳大利亚有名的拳王了,但他还是会被身高只到他胸口的赛斯痛殴,因为迪安根本不敢做出任何反抗举动,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赛斯对家人的掌控力度到底有多强。案发后,警方曾详细询问迪安,他们发现赛斯在控制儿子们的时候还会用一些小手段,比如他会着重培养迪安,经常在其他两个儿子面前表扬迪安,尽全力让迪安知道,他是三个孩子中最受宠的那一个。对迪安来说,赛斯虽然会控制他的一切,但赛斯似乎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或者说,赛斯就是迪安的全部。为了能够让赛斯满意,迪安也尽心尽力地做好赛斯安排的一切,争取成为赛斯心目中最乖巧的孩子。
但迪安并不知道,日常表现并不会让赛斯感到满意,如果他想成为赛斯心目中最好的孩子,那他必须按照赛斯的安排杀掉他的母亲以及母亲的情人。据迪安回忆,他们兄弟三个只有在拳击场取得胜利后才会收获父亲的赞美,所以他们经常奋不顾身地在赛场上战斗,务必让赛斯感到满意,但这种看似完美的家庭在艾伦·霍尔来到农场后开始变得糟糕起来。虽然是赛斯主动要求妻子克莉斯汀和艾伦同居的,但当这件事发生后,赛斯又觉得克莉斯汀的行为让这个家庭蒙羞了,如果克莉斯汀和艾伦私奔的事情被外界知晓,那这个拳击家庭的市场价值就会迅速降低,而这是赛斯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赛斯一直都在考虑该用什么手段来让克莉斯汀回家。据迪安回忆,在这几个月里,赛斯经常暴怒,他会在迪安和弟弟们练习拳击的时候突然冲上前去,冲着迪安或弟弟乱打一通。等情绪恢复稳定之后,赛斯又开始自言自语琢磨一些能够恐吓到艾伦的方法。接下来迪安就成了赛斯手中的工具,他在赛斯的授意下,连续多次恐吓艾伦,但艾伦似乎并不吃这一套。(https://www.daowen.com)
恐吓未遂之后,赛斯又让迪安在农场后方的树林中挖了两个深坑,赛斯表示这两个坑就是艾伦和克莉斯汀的坟墓。一直到这个时候,迪安才察觉到了赛斯的真实想法,他尝试着阻止赛斯,试图说服赛斯换一种方法来解决问题。但一旦迪安岔开话头,赛斯就会疯狂地打骂他,并指责他是一个无胆的懦夫,是一个胆小鬼,是三个孩子中最没用的那一个。为了防止计划出现意外,赛斯还找到迪安的好朋友,25岁的技工达蒙·库珀来帮他实施谋杀计划。
在赛斯软硬兼施之下,达蒙最终答应同迪安一同动手烧掉艾伦的房屋。1988年6月的一个晚上,达蒙和迪安按照赛斯事先制订好的计划展开行动,当晚两个人携带枪支翻过艾伦家的栅栏,躲在路边的一个隐蔽的草丛中。他们在草丛中趴了没多久,狗叫声就惊到了待在屋子里的艾伦,他出门查看情况。因为天色很黑,所以艾伦没有看到藏在草丛中的迪安和达蒙,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之后,艾伦就转身回去了。
等艾伦转身离开后,达蒙突然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迪安急忙站起身来拦住达蒙,他追问达蒙原因,达蒙告诉迪安说自己不想犯杀人罪。但迪安表示这是他父亲的命令,所以他不能离开,达蒙是自己的好朋友,所以应该在这个时候陪着自己。达蒙没有办法只能重新回到草丛里陪着迪安。这一次,迪安将一块石头丢到艾伦的房屋前,艾伦养的狗再次疯狂地大叫起来。随后艾伦出门查看情况,这一次他没有那么幸运。据迪安回忆,当时的光线很暗,因为距离远,迪安只能看到艾伦的身体轮廓,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在艾伦转身准备回屋的时候,迪安将枪对准艾伦的身体,然后闭上眼扣动了扳机。这发子弹直接击中了艾伦,艾伦当场倒地,此时迪安也从地上跳起来,他看到艾伦倒地后,又朝着艾伦倒地的方向连续开了两枪,然后才转身向外逃去。就在迪安准备逃跑的时候,他听到达蒙也开了一枪,放过枪后两个人就逃走了。
虽然赛斯的命令是杀掉艾伦和克莉斯汀,但迪安不忍心杀死自己的母亲。这是迪安第一次违反赛斯的命令,他觉得开枪杀死自己的母亲这件事已经严重超过了他的心理承受范围,他不愿意这样做,所以他直接逃走了。在逃跑之前,迪安和达蒙还将取自其他地方的泥土撒在汽车内的地毯上,希望用这样的方法来掩饰他们的行踪。几个小时后,警方来到了赛斯的农场,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随即他们又去了迪安的新家。
在凶案发生前几天,迪安获准搬出农场单独居住。杀人案发生后,迪安一个人躺在卧室里辗转难眠,他拼命想忘掉杀人这件事,但一闭上眼,艾伦的身影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几个小时后,警方敲开了迪安家的门。迪安魂不守舍地回答了警方提出的问题,但就在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浴室的门还开着,里面放着他作案时穿的鞋子和沾有火药残留物的衣物。不过警方并没有进屋检查,他们只是让迪安跟他们回警察局做笔录,迪安照做了。案发后,达蒙并没有被警方盘问,他把作案凶器藏在了父母家后院的一个隐秘角落里,然后又寻机将其丢到了某条河内。
在警局内做完笔录后,迪安也回到家丢掉了作案时穿的鞋子和衣物。其实当晚警方在搜查赛斯房屋的时候,赛斯也差点儿露出破绽,当他允许警方进屋搜查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在客厅里的地板上有一枚废弃的弹壳,赛斯趁着警方去屋内检查的工夫,迅速捡起弹壳,然后塞到了嘴里,压在舌头下面。在同警方谈话的时候,赛斯口中一直含着这枚弹壳,因为赛斯的行动很迅速,所以警方并没有发现异常。
第二天,迪安见到赛斯后,赛斯疯狂地辱骂了他一顿。赛斯指责迪安,说他是一个办不好事情的废物,迪安不知道该怎样反驳赛斯,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已经空了。最后,赛斯强调迪安务必杀死克莉斯汀,并且干掉达蒙。好在警方在犯罪心理专家的建议下把赛斯和迪安逮捕归案,虽然后来警方因为没有证据不得不将赛斯和迪安放掉,但这最起码阻止了后续的惨案继续发生。
迪安重获自由,但每当夜深的时候,迪安都会做噩梦,他的良心受到了谴责。后来迪安实在不堪忍受,为了排解心中的苦闷,迪安向当地的一名牧师讲了他心中积压着的心事。在牧师面前,迪安敞开了心扉,把整个谋杀的过程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在牧师的建议下,迪安有过向警方自首的念头,但他又不敢真的去自首。虽然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这样做,那他在今后的日子中依旧不能得到安宁,但他还是有些犹豫。
为了能够寻得安慰,迪安搬到了墨尔本,在这里他交了一个女朋友,但他又被卷入了毒品交易的旋涡之中。其实在审问迪安和赛斯的时候,犯罪心理专家就建议当地警方尝试着从迪安身上打开突破口,但警方认为赛斯才是这一切的主谋,而迪安涉案的可能性比较小,所以并没有着重审问迪安。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迪安和赛斯才能逃脱法网。一直到五年后,负责这起案件的警探意识到迪安内心深处的负罪感可能是破获这起凶案的关键,此时迪安已经重新回到故居,他还当了父亲。或许是成为父亲的责任让迪安变得更加成熟了,也可能是这些年的经历让他豁然省悟,迪安决定向警方坦白。在牧师的帮助下,迪安认识了当地的律师曼·康迪希思,经过一系列司法程序后,曼终于获准同负责侦办这起枪杀案的警探面谈。
第二天,迪安就在曼的办公室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迪安认罪后,他的朋友达蒙也向警方自首。随后,赛斯被警方逮捕归案。但被警方逮捕时,赛斯的态度十分傲慢,他拒绝与警方合作,且不承认任何罪名。最先受审的是达蒙,因为他主动认罪,所以他的罪名可以放宽到过失杀人罪上,但即便如此,达蒙也要被判刑12年。
赛斯被警方逮捕后,没过多久就因心脏病病发而死。迪安接受审讯的时候,三名心理学家出庭作证,他们认为迪安在杀死艾伦后,内心一直饱受煎熬,所以他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已经有患上精神疾病的可能。曼向法庭请求,给迪安进行过失杀人辩护,因为迪安并非出于自愿行凶。但检方坚持控告迪安谋杀,最后迪安在法庭上讲述了他那悲惨的童年经历。陪审团成员在得知事情的始末之后,都对迪安非常同情。
最后法庭当庭做出无罪宣判,法官认为迪安是过失杀人,迪安被无罪释放。判决下来之后,法庭内一片哗然,人们都不明白为何迪安可以无罪释放,但达蒙要在监狱中赎罪。其实陪审团之所以会做出这种判决和迪安讲述的悲惨童年生活的经历有直接关系,加上心理学家证明迪安这些年一直饱受折磨,而他也在悔过,所以陪审团认为他是过失杀人。事实上,尽管迪安没有被关进监狱,但他依然没有摆脱自己良心上的谴责。迪安想过自杀,但他的孩子还需要他去抚养,最后迪安在教会的帮助下成了一名技工,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异常犯罪心理分析】
这是一起枪杀命案,虽然从表面上看,这起案子比较普通,但事实上这起命案可以说是非常异常的。为什么要用“异常”来形容这起案件呢?这主要与行凶者、受害人以及主谋之间的复杂关系有关。通读全文之后,不难看出导致这起枪杀案的真实原因是赛斯的变态心理。如果从心理是否健康这个方面来评价赛斯的话,赛斯的心理异常程度也比较高,他唆使自己的儿子帮他除掉自己想要杀死的受害人。
现在我们来分析一下赛斯的心理异常情况。一方面,赛斯是一个很残暴的人,他的残暴程度虽然不是极高的,但也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想象,这从他疯狂虐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上就能看出来。除暴虐外,赛斯还是冷血无情的一个人,他甚至连一点仁慈之心都没有,从这一点来看,赛斯根本不具备正常人的感情,这也是他为何会下令让迪安杀死克莉斯汀的主要原因。另一方面,赛斯表现出来的残暴、专横跋扈的野蛮行为,恰恰反映了他的内心是非常脆弱的。他的脆弱让他不敢亲自行凶,因为欠缺行凶的勇气,赛斯才会拼命训练他的三个儿子,并试图将这三个孩子变成他手中的屠刀。
至于赛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其实和赛斯的童年生活有关。赛斯从小就被父亲虐待,所以他才会用相似的手段对待他的儿子们,而他在监狱中同狱友之间产生的不正常关系进一步扭曲了他的内心世界。而这段不正常的关系还影响了赛斯对女人的看法,在赛斯的心目中,女人的地位是比较低的,所以他才会不尊重女性,才会逼迫克莉斯汀出卖身体。当然也正是赛斯的这种行为,才让他的婚姻连续失败,而婚姻的失败又反过来加重了他的错误认知,并最终使其出现了将克莉斯汀推给其他男人的行为。
赛斯可能还会对那些感情丰富的人嗤之以鼻,但实际上这正是缘于他不能得到那些常人都能得到的情感,因为他得不到,所以他也不想其他人可以拥有这种情感,而他的孩子们就是他贯彻自己心中某些想法的第一个目标。从赛斯操控家人和逼迫孩子训练的行为来看,赛斯具有非常强烈的控制欲望。我们知道,对一个心理变态的人来讲,超强的控制欲会成为诱导他走上犯罪道路的主要原因。因为生活中的很多事情都是人们不能掌控的,一旦有事物脱离了赛斯的掌控,那赛斯一定会萌生出更加扭曲的邪恶心理,比如杀掉导致这种情况出现的人。
对于实施这场枪杀案的迪安和达蒙而言,他们其实只能算是赛斯手中的工具。迪安从一出生开始就被训练成一名“忠诚的士兵”,所以他会不折不扣地完成赛斯下达的命令,而达蒙则因为意志过于薄弱,又不懂得拒绝,才会被赛斯选中成为杀人工具。总而言之,这起枪杀案几乎是赛斯一手所致,他才是推动整件事情的幕后黑手,所以谋杀罪的绝大多数刑罚都应该由他来承担。当然,无论如何,只要犯下罪行,人们就必须为自己的罪行赎罪。即使没有被关进监狱,迪安也承受了来自心灵世界的高压,为自己曾经做过的恶行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