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杀子恶魔
格拉斯哥是苏格兰规模最大的城市，虽然生活在这里的居民数量很多，但当地的治安状况相对来说还是很好的，毕竟是英国数得上的大城市。不过在1995年的时候，这座看似非常安全的城市发生了一起超乎世人想象的谋杀案。
案件发生在1995年10月，当时有一对夫妇将一个刚满两个月大的婴儿送到医院，虽然医生用尽全力抢救，但这个小生命还是抢救无效最终死亡。这个孩子名叫亚伦·詹金森，他是达伦·詹金森和弗朗西斯·詹金森的第一个孩子。因为是在医院里，院方也没有发现不正常的地方，所以亚伦的死亡最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似乎这只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意外，虽然现代医疗条件已经很好了，但新生儿夭折这种事情依旧时有发生。
在警方收录的卷宗中，我们可以看到当时院方得出的诊断结果是亚伦死于呼吸衰竭。因为医院没有发觉异常，而孩子的父母看起来也都非常悲痛，所以这件事并没有惊动警方，也没有人会另有想法。直到四年后，弗朗西斯·詹金森的第二个孩子雅各布·詹金森再次离奇死亡之后，警方才介入调查，而这次调查将揭开一起因由诡异的谋杀案。现在我们将追随犯罪心理专家的脚步重新回顾整起案件。
为了能够获得更全面的线索与证词，犯罪心理专家曾亲自找到达伦·詹金森的妻子和家人，希望能够从这些人口中发现另外一个被隐藏起来的达伦。如果有可能的话，犯罪心理专家还希望能够找到达伦曾经表现出来的危险征兆，只要能够找到这些征兆，专家就有希望判断出达伦的作案动机。事实上，在类似的案件中，同最了解凶手的人对话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关键的事情，如果警方想弄清楚事情的始末，想得到一个合理的结果，那就必须从最了解凶手的人那里开始调查。
正是这个原因，犯罪心理专家找到了达伦的前妻弗朗西斯，向她询问了很多与达伦有关的事情。其实找到弗朗西斯，让她回忆有关达伦的事情，对弗朗西斯来说无疑是一件沉重的事情。犯罪心理专家已经做好了被弗朗西斯拒绝的准备，但让专家没有想到的是，弗朗西斯竟然愿意沟通。在接下来的谈话中，尽管弗朗西斯表现得很平静，但犯罪心理专家依旧能够从弗朗西斯的言语中感受到那些涌动在她内心深处的强烈恨意。
弗朗西斯告诉犯罪心理专家，她和达伦在1994年相识，当时她和达伦都住在布莱克普尔，弗朗西斯是因为姐姐住在这里才会长时间在这个地方生活。在和达伦相识后，弗朗西斯立刻被达伦的魅力迷住了，达伦经常带着弗朗西斯逛公园，有时候还会和她一起去海边漫步。达伦和弗朗西斯的关系很融洽，所以两个人在相处了几周之后就下定决心要厮守终生。
当时，达伦已经21岁，而弗朗西斯才刚刚17岁。在一次约会的时候，达伦借着浪漫的气氛向弗朗西斯求婚，弗朗西斯当即就答应了。但犯罪心理专家了解到，那时的弗朗西斯并不是非常了解达伦，她甚至不清楚达伦的家里还有什么人，也不知道达伦家人对自己的看法。不过弗朗西斯也不在乎这些，因为这些年轻人觉得，结婚本来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家人和其他外围因素与这件事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就这样，被热恋冲昏了头脑的弗朗西斯和达伦订了婚，不久后，两人一起搬到了格拉斯哥定居。
可能是担心女儿上当受骗，也可能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当弗朗西斯和达伦搬到格拉斯哥后，弗朗西斯的母亲伊丽莎白·格雷厄姆要求这对年轻的情侣住在自己家里。追查到这里，犯罪心理专家心中有了一个疑惑，如果说弗朗西斯是被热恋冲昏了头脑，那达伦又是如何骗过伊丽莎白·格雷厄姆的呢？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犯罪心理专家专门探访了伊丽莎白，希望能够从这位长者那里得到更加详细的信息。
伊丽莎白告诉犯罪心理专家，她说自己从一开始就很喜欢达伦，因为达伦是一个健谈且很有幽默感的男人，而且在需要安静的时候，他又能安静下来。最重要的是，达伦可以很好地融入这个关系十分紧密的家庭里，所以伊丽莎白才允许他迎娶自己的宝贝女儿。订婚的时候弗朗西斯的年纪还小，所以他们并没有举办婚礼，等到1994年冬天来临的时候，弗朗西斯怀孕了。1995年春天，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达伦为弗朗西斯举办了一场规模很小的婚礼。在这场婚礼中，达伦这边没有任何一位亲眷参与，婚礼现场的亲友都是弗朗西斯的家人。
这场看似十分简陋的婚礼没有让弗朗西斯起疑，甚至连伊丽莎白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因为弗朗西斯说他的家人都在莱斯特的梅尔顿莫布雷，这个地方距离格拉斯哥有些远，所以他没有邀请家人来参加他的婚礼。婚礼举办后，一家人的心思全都被牵到了弗朗西斯肚子里的小宝宝上。怀孕的过程一直很顺利，宝宝足月出生，当时他非常健康。看起来，达伦和弗朗西斯组建的这个新家庭的一切都很完美，幸福的新生活在向他们招手，但犯罪心理专家有不同的看法。
犯罪心理专家在弗朗西斯收藏的相册中找到了孩子刚刚出生不久后照的一张相片，在这张相片中，达伦抱着孩子坐在床中间，他手拿奶瓶，看起来正在给孩子喂奶，但他与弗朗西斯的距离有些远，弗朗西斯只能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眼巴巴地望着达伦。
在这张照片拍摄八周之后，达伦·詹金森下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犯罪心理专家根据手中已经掌握的信息找到了达伦·詹金森下手行凶前显露的几个危险信号。第一，犯罪心理专家认为达伦选择闪电式结婚本身就是一个很危险的征兆，虽然闪婚看起来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但如果结婚的某一方是不谙世事的年轻女子的话，那就必须重新考虑发起者的真实目的了。因为整个过程过于快速，所以弗朗西斯根本没有机会看出达伦的真实目的，而这也为之后发生的事情埋下了伏笔。第二，在之前与弗朗西斯进行的谈话中，犯罪心理专家掌握到了另外一个关键点，据弗朗西斯回忆，当他和达伦相恋后，达伦经常黏在她身边，既不外出工作，也不做其他男人都喜欢做的事情，他就是热衷于待在弗朗西斯身边，而弗朗西斯一直都以为这只不过是达伦爱她的表现。在犯罪心理专家看来，达伦的这种行径就是第二个危险信号。
为了能够彻底弄清楚达伦到底有多痴迷与弗朗西斯待在一起的感觉，犯罪心理专家找到了弗朗西斯的姐姐宝琳，向宝琳求证了一些事情。宝琳告诉犯罪心理专家，她说自己其实也察觉到了一些异常，但她并不知道这种异常竟然会诱发如此严重的恐怖后果。
当时，弗朗西斯经常会去姐姐宝琳那里玩，一旦弗朗西斯出门，达伦就会紧随其后。面对宝琳和弗朗西斯的疑问，达伦总是以想要确保弗朗西斯的安全和想看看她去做什么为由搪塞过去。尽管达伦将他的跟踪行为粉饰成对弗朗西斯的关心，但实际上达伦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他想竭尽一切可能去控制弗朗西斯。这些证据显示，在这个新组建的家庭里，达伦一直渴望弗朗西斯只属于他一个人，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该如何发展呢？
案情查到这里，犯罪心理专家心里已经有了一种推测。犯罪心理专家认为，之后发生的杀子事件，其实很可能是源于达伦的变态控制欲望，他很可能是为了同新生婴儿争夺弗朗西斯的关注而痛下杀手。另外，犯罪心理专家还发现了一个异常情况，那就是在妻子弗朗西斯怀孕后，达伦开始频繁出入医院，有时候他是帮妻子问一些问题，有时候他则谎称自己生病了。因为达伦出入医院过于频繁，所以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都记住了他的名字，到后来就连弗朗西斯都认为达伦可能患有疑病症，但实际上达伦并没有患上这种病，他去医院的目的只不过是想要从医生那里获取关注。
渐渐地，被医生关注已经不能让达伦满足了，为了能够获得更加强烈的关注，达伦开始刻意制造一些事故。有一次，怀孕的弗朗西斯和姐姐一起外出散步，毕竟在孕期内，适当的运动是很有必要的，但她出门才几分钟的时间，达伦就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说家里失火了，虽然他已经叫了消防队，但他还是希望弗朗西斯可以尽快赶回来。消防队在把明火扑灭后，开始找寻起火原因，最后消防人员认为，房屋起火是因为有一个烟头在沙发上，而这个烟头就是火源。
弗朗西斯家只有达伦一个人抽烟，但他表示起火的时候他正在外面遛狗，但如果不是他制造的，那烟头又是从何而来？警方无法证明火灾就是达伦制造的，这件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但在警方记录的卷宗中，达伦的身影还曾出现在数场不同的火灾中，不过在这些火灾中，达伦扮演的都是发现者或救火者。在警方看来，正是因为有了达伦，这几次火灾才没有造成大的损失，所以达伦一直都享有救火英雄的美誉。但在犯罪心理专家看来，达伦显然和这些火灾有直接关系，而蓄意纵火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这种行为意味着达伦内心深处的那种渴望被人关注的欲望已经达到了极度危险的程度。
这次火灾发生不久后，达伦的第一个儿子亚伦出生了，亚伦刚出生的时候，一家人的生活过得很温馨，达伦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或者说弗朗西斯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即便是在现在，弗朗西斯依旧非常怀念那段幸福时光。但这种幸福时光只维持了四周，四周后小亚伦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在第五周的时候，小亚伦开始表现出呼吸困难的症状。第五周周末，小亚伦第一次出现严重的呼吸困难。那天晚上是达伦起床负责喂孩子，但没多久他就冲回卧室对弗朗西斯说，孩子已经没有呼吸了。小亚伦就在达伦的怀里，但脸色铁青，弗朗西斯过来查看情况的时候，小亚伦已经没有知觉了。
弗朗西斯赶忙和达伦一起去了医院。医生立刻对小亚伦进行抢救，整个抢救流程持续了5天。在这5天里，弗朗西斯和亚伦前后奔波，他们希望医生能够救回小亚伦，经过连续多天的抢救，小亚伦终于恢复了正常。出院后的前几天，小亚伦表现得都很正常，但一到周末，他就会因为呼吸困难而被送到医院进行抢救。
这种情况一共持续了整整三周，每次发现异常的人都是达伦，报警的人也是他。虽然在医院里达伦的表现很正常，但据弗朗西斯回忆，当时达伦似乎对警报声很感兴趣，一旦救护车到来，达伦就会变得有些兴奋。而且达伦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小亚伦的状况，只留弗朗西斯一个人在车厢内陪着儿子。
最开始，弗朗西斯的全部心思都系在小亚伦身上，她没时间注意达伦的异常，现在想来达伦当时的表现确实很可疑。弗朗西斯从未见过有这样的父亲，在自己的儿子有生命危险的时候，身为父亲的达伦竟然会很轻松地同救护车司机聊天。在犯罪心理专家看来，达伦表现出来的兴奋状态其实也是一个危险信号，这个危险信号反复出现了三次，但都被大家忽略了，因为大家都在竭尽全力抢救小亚伦的生命。直到第四次，达伦似乎厌倦了这种循环，他按照惯例，在周五晚上给小亚伦换完尿布后，再次动手捂住了孩子的口鼻。
这一次下手很重，所以在救护车到来之前，小亚伦就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了。这个时候，达伦再次站出来，他开始给小亚伦做人工呼吸。在抢救小亚伦的时候，达伦的动作机械又冷静。随后赶到的医护人员还赞扬了达伦，说他的举动可能会挽救小亚伦的生命，但这一次小亚伦难逃厄运。
最终，只有八周大的亚伦·詹金森离开了人世。因为医生从来没有想到行凶的人会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所以亚伦的死亡证明书上写的是死于先天性心脏病。正是因为医院的这一重大失误，达伦才逃过了法律制裁。随即，达伦又开始扮演起悲痛父亲的角色，他亲自给亚伦写了很多饱含深情的悼念词，但这些悼念词在犯罪心理专家眼中展现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在犯罪心理专家看来，这些悼念词一直都是以第一人称写就的，达伦以这样的形式多次在文章中展现自己，虽然这只是犯罪心理专家的推断，但事实证明，达伦就是这样的人。总之，这些文章将达伦内心深处潜藏着的控制欲、操纵欲及欺诈、虚伪、善变的本质展现得淋漓尽致。(https://www.daowen.com)
给亚伦办过后事之后，弗朗西斯和达伦决定离开这座让他们感到悲伤的城市，他们决定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夫妻二人南下诺丁汉，去了达伦·詹金森的故乡——梅尔顿莫布雷开始新的生活。不得不说，换一个新的环境确实可以让人的心情发生变化，随着时间的流逝，弗朗西斯慢慢恢复过来，并在一个养老院找了一份工作。
在这个时候，弗朗西斯隐约察觉到了一些异常，但她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达伦做的。在诺丁汉居住的日子里，弗朗西斯也曾试着同达伦讨论那些萦绕在她心头的疑惑，她想弄清楚小亚伦为何总在周五出现异常，而其他日子都没事，为什么小亚伦出现异常的时候总是达伦在他身边。但达伦总是将问题推到死亡证明书上，他会用医生得出的结果来反问弗朗西斯，并着重强调小亚伦和他之间的关系。面对达伦的逼问，弗朗西斯给不出答案，所以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达伦为了彻底打消弗朗西斯的怀疑，决定说服弗朗西斯再要一个孩子。弗朗西斯在达伦的言语攻势下，开始进行生育治疗，没过多久，弗朗西斯就再一次怀孕了。1998年，弗朗西斯和达伦重新回到格拉斯哥，因为达伦的第二个孩子快要出生了。1999年8月，达伦·詹金森再次成为人父，弗朗西斯给他生下了第二个儿子——雅各布。
一开始，达伦表现得和任何一个刚做父亲的人一样，他非常疼爱新生的婴儿和婴儿的母亲。从医院回家之后，达伦也很正常，但只过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噩梦再次上演。很快，只有三周大的雅各布被送到医院，但医生一直查不出任何问题。三天后，情况好转的雅各布出院了，但很快雅各布又因窒息而被送到医院。发生在小亚伦身上的事情即将在雅各布身上重演。短短三周内，雅各布被达伦袭击了三次，每次把雅各布弄到窒息后，达伦就会主动拨通医院的急救电话。
最后，雅各布在达伦自导自演的变态行为中离开了人世，他死去的时候才只有四周大。可能是因为上次成功逃过法律制裁的原因，这次达伦似乎不愿意再扮演悲伤的父亲，他在雅各布去世后，直接去医院楼下的餐厅里点了很多菜品，然后坐在医院大厅里吃得不亦乐乎。达伦甚至叼着烟卷站在弗朗西斯和家人面前大发牢骚。在英国，每个新生儿出生，政府都会按月发放福利，现在雅各布不幸离世，所以达伦也就不能再去政府部门领这笔钱了。因此，达伦大声咒骂雅各布，指责雅各布不该死这样早。
这一次，达伦的行为让大家感到疑惑，医护人员开始留意达伦一家，并且从医院的档案中发现达伦的第一个孩子小亚伦也是因窒息而夭折，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的医护人员决定报警。警方接到报警后立刻展开了相关调查。调查工作刚一开始，有经验的警探就断定小亚伦和雅各布并非自然死亡，他们很可能是被人谋杀的。只是当初医院将小亚伦的死亡原因判断为先天性心脏病，所以警方无法直接利用相关证据逮捕达伦。
为了查清事情的始末，警方决定对雅各布进行验尸。因为警方手中掌握的证据都是间接证据，显然无法打赢官司，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达伦是两个孩子窒息时唯一在场的人。只要警方掌握足够充分的证据，就能坐实达伦的罪行。在搜集罪证的同时，警方传唤了达伦。
在问讯刚开始的时候，达伦非常配合，但他一直没有向警方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直到半个小时后，警方开诚布公地问他是否对警方有所隐瞒，达伦才开始低头认罪。犯罪心理专家认为，达伦之所以会如此干脆地向警方承认罪行，主要是因为他错误估计了当时的形势。达伦可能认为警方找他只是了解一下情况，完全没有想到警方已经开始怀疑他了。因此，当警方开诚布公的时候，达伦一下子惊住了，即便如此，他依旧要掌控最后的局面。
达伦用非常平静、冷淡的口吻向警方讲述了他行凶作案的全过程，原来达伦在每周五晚上照看小宝贝的时候都会把婴儿的围嘴套在孩子的口鼻处，让孩子们因为吸不到空气而窒息。达伦就是用这种方法谋杀了两个孩子，他的行为也彻底引起了公愤，就连达伦的妻子弗朗西斯都不愿原谅他，弗朗西斯曾公开表示，希望法庭能够判处达伦死刑。
在认罪后的第二天，达伦又拒不认罪，虽然警方将他关押起来，但达伦坚称自己是被逼的。达伦还开始用谎言来骗取妻子弗朗西斯和家人们的信任。达伦深知弗朗西斯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所以他一直都通过电话和书信的方式来联络弗朗西斯，如果弗朗西斯要来监狱探望他，达伦还会故意装扮成很憔悴的样子来博取同情。就这样经过7个月的时间，达伦终于再次说服了弗朗西斯。在赢得了弗朗西斯的信任后，达伦也被警方暂时放了出来。
在被送上法庭之前，达伦可以回到家里同弗朗西斯一起生活。2001年，达伦·詹金森被送上法庭，在诉讼进入第三周的时候，检方准备在法庭上播放达伦在接受警方询问时留下来的录音。当这份录音被公开播放后，达伦终于低下了头颅，他公开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但并没有任何悔过之心，他甚至试图用认罪来同检方达成协议，希望检方可以减轻刑罚。
最后，达伦·詹金森还为自己辩护。这次，达伦再次改变策略，他向法官及陪审团陈述，说自己之所以会杀死亲生孩子，完全是因为他那悲惨的童年遭遇，为了不让孩子们重蹈自己的覆辙，达伦才萌生出杀死孩子们的想法。达伦说他从小就被自己的父亲虐待，所以他才会动手虐待自己的孩子。法官发现达伦·詹金森在年幼的时候确实受过虐待，但这真的就是使他连续两次杀死自己亲生孩子的原因吗？
2001年9月，陪审团离席商议。最后，陪审团还是不愿意接受达伦·詹金森的说法，达伦被判有罪，检方指控的两项谋杀罪及五项谋杀未遂罪全部成立，达伦·詹金森被判终身监禁，且永远不得保释。
【异常犯罪心理分析】
这是一场超乎世人想象的残忍谋杀案，虽然达伦·詹金森在杀死孩子们的时候并没有用很血腥的手段，但他的行为无疑是极度残忍的。让我们从头来看一下达伦的心路历程，探究一下他到底为何会做出这种惨无人道、蔑视人伦的变态暴行。
我们从达伦和弗朗西斯的恋情开始分析。事实上，在这场旋风般的恋爱关系中，弗朗西斯几乎没时间仔细观察达伦，她也从未发现达伦其实与这个家庭保持着一种疏离的态势。很显然，达伦之所以会选择闪电式结婚，他的真实目的其实是得到妻子的全部关注。这一点其实很好理解，对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年轻女孩来说，突然出现的恋情让她彻底沉迷，她的所有关注点都会放在自己的恋爱对象身上，而这种关注正是达伦所渴求的。除了渴望被妻子弗朗西斯关注，达伦还试图控制妻子，这种控制表现在多个方面。比如，他曾寸步不离地跟在弗朗西斯身后，也曾试图以掌控新生宝宝的行为来控制妻子的情感。
最重要的是，达伦的这两种欲望都会以非常快的速度增长，在这两种欲望超出他的控制范围后，他就会做出变态行径，杀子只是他想要继续获得这两种欲望的条件。我们可以顺着达伦与弗朗西斯结婚前后的时间线来观察这两种欲望的递增速率。最开始的时候，达伦只是想要得到女友弗朗西斯的关注，他只是尽可能地多和弗朗西斯见几次面罢了。但短短数周之后，达伦就不再满足，他迅速向弗朗西斯求婚，然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弗朗西斯身后，换另外一种形式来满足自身的变态需求。
在弗朗西斯怀孕之后，达伦渴求被人关注的变态欲望再度疯长。不过在这个时候，达伦找到了另外一个可以让他获得他人关注的渠道。事实上，达伦之所以频繁出入医院就是为了得到医生们的关注。因为有医生们的关注，达伦的变态欲望才暂时得到满足。但很快达伦就和医生们混熟了，所以这种被医生们关注的感觉无法再让他感到满足。
这时候，达伦内心深处的变态欲望再次膨胀，他开始动手纵火。此时的他不再顾及他人的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他通过扮演救火英雄来获取他人的关注。通常来说，连环杀手一般都会表现出三个危险特征，其中一个就是纵火。也就是说，在这个时候达伦的危险程度已经飞速拔高，他随时都会犯下更加残忍无情的凶残案件。
在犯罪心理学中，有一种特别的虐童行为被称为“孟乔森综合征”。简单来讲，如果孩子在没有任何疾病的情况下表现出某些症状，而这些症状又是由父母引起的，就是“孟乔森综合征”。不过这种心理学理念一直都饱受争议，因为人们都不愿相信父母会对孩子做出这种事情。
但事实上，这种事情是真实存在的。有些父母甚至故意让孩子生病，这样他们就能引起医护人员的关注，而医护人员会和家长谈论一些与孩子有关的问题，随着谈话问题不断深入，所有人对这件事的关注度都会不断加强。更关键的是，为了持续获得关注，这些人会一直虐待儿童。显然，达伦·詹金森就是这种人。
另外，达伦还是一个有说服力、具备娴熟说谎技巧和很强操控力的人，在他的言语攻势下，弗朗西斯才会决定放下过往同他一起开始新的生活。在达伦认罪之后，弗朗西斯又一次被达伦的言语说服，从这些事情可以看出达伦是一个非常善于利用谎言的人。最后，达伦甚至将一切过错都归结到他的童年经历和他的父亲身上。但达伦的童年经历并不能解释一切，或许达伦对孩子们行凶确实有这方面的因素，但这也只能进一步证明达伦是一个自私自利且有着超强控制欲望的人。
达伦杀死自己亲生孩子的终极原因其实是他那些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变态控制欲望和极度渴望被人关注的扭曲欲望。至于达伦童年时期遭受的不公平待遇，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只能起到很微小的作用，并不能主导达伦的行为，也不能让达伦做出杀子的变态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