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杀手

第十一章 绝情杀手

在英格兰南部海岸有一个叫伯恩茅斯的小镇,镇东侧是一片蜿蜒的海滩。因为这片海滩上的风景很不错,所以周边居民都愿意来这里玩,甚至有些生活在其他城市的居民也会乘兴来到这座小镇游玩。虽说前来游玩的游客并不是很多,但这些游客还是让这个并不是很发达的小镇变得富裕起来。因为物质生活条件还算不错,小镇上的常住居民也都很和善,所以生活在这座小镇上的居民一直过着平静又安乐的生活。

幸福安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不幸的事情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生。2002年11月,家住伯恩茅斯镇郊区的海德·本特纳正在家里忙着赶制窗帘,她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女性,虽然已经48岁了,但她的精神依旧很健旺,而且她缝制的窗帘和抱枕做工精美,所以她总能接到订单,而这些订单就是她维持生计并养育两个孩子的主要经济来源。在工作的时候,海德喜欢放一些轻音乐,她觉得听着这些轻音乐能够让自己变得更开心,这样制作出来的抱枕也更美观。

海德总是对生活抱有美好的憧憬,尽管她曾经历过失败的婚姻,但这并未让她感到沮丧,毕竟孩子们都很可爱,也很爱她。这天清晨,海德正在缝纫机旁工作,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乱了她的节奏,海德以为是某位邻居或客户,没有多想就起身前去开门。打开房门之后,门前站着的男子虽然头戴兜帽,但海德似乎认识他,寒暄了两句,海德便把这名男子让进房间。她并没有注意到,这名男子戴了一个口罩,手里还提了一个黑色的袋子。

海德一边给男子说自己的工作进度,一边解释自己最快什么时候能完工。从海德的言谈来看,这个男子可能是海德的一个客户,所以海德直接引着男子去了最里面的房间,想要给男子展示一下她手中的样品。海德一边说一边领着男子往里边走,她没有注意到,这个男子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在海德往前引路的时候,男子悄悄将放在身侧的袋子拉到身前,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把铁榔头。等海德走进工作间转头看向男子的一瞬间,男子高举铁榔头,朝着海德的头狠狠地来了一记重击,海德立即摔倒在地生死不明。

从警方手中掌握的信息推断,海德当场死亡。杀死海德之后,凶手还不罢休,他把海德的尸体进行了分解,因为凶手的手段过于残忍血腥,所以英国警方始终没有对外界公开受害人的惨况。但从这一点来看,凶手显然不是一般的杀手。

案发下午4点30分左右,海德家的两个孩子放学回家,哥哥泰瑞先进门,他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妹妹凯特琳则去找妈妈。凯特琳先去了海德的工作间,然后去了厨房,最后检查了卧室,但她并没有看到妈妈的身影。这个时候,凯特琳隐隐感觉到异常,因为每天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海德都不会离开家,因为她知道孩子们会在这个时候回家。凯特琳同哥哥泰瑞说了心中的疑惑,但泰瑞也不知因由。现在只剩下浴室没有检查了,凯特琳觉得母亲可能就在那里,她一边轻声叫着妈妈一边走过去推开浴室的房门。

浴室的房门被推开后,凯特琳看到了躺在地板上的海德,她一动不动周身都是鲜血。年幼的凯特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能叫来哥哥泰瑞,希望泰瑞能够救醒母亲。泰瑞看到躺在地上的母亲后,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急忙拨通了报警电话。因为泰瑞还没有成年,所以他在报警的时候着重强调自己并不是在开玩笑。报警之后,泰瑞立刻带着凯特琳跑到房屋外的空地上大声求救,凯特琳的尖叫声引来了周围的邻居,邻居们虽然也懂一点急救知识,但海德已经丧命多时,邻居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警方赶到案发现场,海德家暂时被警方封锁起来。一般来说,在某个地区发生命案后,警方都会尽快对外界公布一些有关案情的详细信息,这样公众就不会因为猜测而惹出其他事端。但这一次警方始终没有对外界公布任何信息,就连消息灵通的各大报社都不知道案情细节,他们只知道受害人是一位离异的中年女性,而且这位母亲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第二天一大早,头版上用黑色铅体字写着“母亲之死”的报刊就在伯恩茅斯镇流传开来。通过这篇文章,伯恩茅斯镇的居民都知道了海德被害一案。

在后续的调查工作中,警方为了稳住人心,也曾向外界透露一些与凶案有关的信息,但隐瞒了其中最关键的一条信息——凶手在犯罪现场留下了一个非常独特的标记。一般而言,犯罪标记的出现意味着凶手极有可能是一名连环杀手,所以当地警方立即向上级报备,让上级调派有经验的警探前来处理这起凶案。

高级警探杰兹·诺伊斯被领导派来负责调查这起案件。据杰兹回忆,当他接手调查时立刻意识到这起凶案应该是一起连环案件中的某一环。因为在受害人的右手手心,警方发现了一小撮头发。凶手把受害人握着头发的右手放在其腹部,看起来应该是凶手有意为之。另外,在受害人的左手下面,警方还发现了一小束头发,这一小束头发被受害人的左手压在地板上。后来经犯罪鉴识实验室检查,被压在左手下面的那一小束头发来自受害人海德,但右手手心的一小束头发的来源无从判别。不过,因为这一小束头发的两端都被剪得很齐,所以警方推测这一小束头发应该是被理发师剪过的发束,但警方暂时还想不出这种东西为何会出现在案发现场。这一小束头发的出现让警方变得更加谨慎,他们仔细检查案发现场,希望能够找到其他有用的线索。

警方除了搜集罪证寻找线索,还要想办法弄清楚凶手为何要在案发现场留下两束头发,而且其中一束头发还是来自不知名的地方。虽然警方知道这种行为是凶手的作案特征,但凶手这样做的意义何在?凶手又为何要把海德的头发也剪下一束,并将其放到她的左手下?

与此同时,取证人员也从犯罪现场采集到一些罪证,比如凶手曾穿着沾血的鞋子在案发现场走动,但这些沾血的鞋印到房门口附近就消失了。又因为凶手曾用很凶残的手段肢解受害人的尸体,所以凶手身上一定沾有血迹,从凶手留在案发现场的鞋印判断,凶手很可能是在案发现场将沾有血迹的衣物脱掉,然后换上自己带来的干净衣物离开的。

另外,警方判断凶手应该带了一把锤子,因为受害人头部有被锤子重击后留下的伤痕。从受害人被肢解部位的伤口来看,凶手应该还带了一把解剖刀。从综合的信息来看,凶手应该是一个非常谨慎且很有计划的杀手,他可以有条不紊地按照计划实施犯罪过程,所以警方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凶案侦破,他们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暂时还没有线索,警方只能按照处理凶杀案的流程展开相关调查。警方在受害人居住的街区内进行走访调查,他们希望能够找到目击者。警方最先调查的是住在海德家对面的意大利籍居民丹尼路·莱斯提伍,在问询的时候,有一名警员注意到丹尼路家的洗衣盆里泡着一双沾血的白鞋,因为丹尼路不能解释鞋子上的血迹来自哪里,所以警方暂时将他列入了嫌疑人名单,不过随后丹尼路向警方提供了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丹尼路告诉警方,案发当天,他在另一个小镇的培训中心学习计算机。警方经过核实,发现丹尼路所说的那家培训中心在某小镇,随后丹尼路又向警方出示了他的车票,乘车时间在上午9点钟左右,而这个时间段就是受害人遇害的时间。因为时间有冲突,所以警方认为丹尼路不可能是凶手,而且犯罪鉴识实验室在比对过鞋印后,也得出了鞋印不符的结论,丹尼路的嫌疑暂时被排除了。

此后,警方就没有过多关注丹尼路。数月后,警方在检查受害人的电脑时,在电脑硬盘中发现了一封邮件,在这封邮件中,海德告诉丹尼路,因为最近手头的事情比较多,所以她可能不能按时缝制好丹尼路预订的窗帘了。警方认为丹尼路在海德遇害之前去过她家,根据那封邮件的发送时间来看,丹尼路去受害人房屋的时间就在受害人遇害的前两天,也就是说,丹尼路很可能是海德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客户。

警方再次怀疑起丹尼路,但这一次警方没有轻举妄动。警方找到了海德的姐姐莫丽尔,从她那里了解到一些信息。莫丽尔告诉警方,她之前就认识丹尼路,因为丹尼路是意大利人,但英文说得很好,所以莫丽尔对他的印象很深,再加上丹尼路是海德的邻居和客户,所以莫丽尔和丹尼路见过面。在海德遇害的前一天,海德在打给莫丽尔的电话中提到过丹尼路。如此说来,丹尼路确实和海德之间存在联系,警方认为海德的死可能与丹尼路有关。

不过,警方并不能通过这些证据证明丹尼路有罪,也不能直接逮捕丹尼路,为了搞清楚事情真相,警方决定悄悄调查丹尼路的履历。英国警方调派了两名资深探员前往意大利南部巴斯利卡塔波坦察小镇。波坦察是一座比较封闭的古老小镇,在这座小镇里生活着6万余口居民。这座小镇并不出名,所以很少有游客来这里游玩。

两名英国警探来到这座小镇之后立即和镇上的警署取得联系,经过沟通交流,两名警探发现这座小镇上发生过一起悬而未决的失踪案。失踪者是一名年仅16岁的年轻女孩,她的名字叫伊莉莎·克莱普斯,已经失踪了近10年。两名英国警探觉得这起失踪案可能和他们追查的案子有关,于是在双方的协调之下,意大利警方同意向英国警方公开相关案情。

案件发生在1993年,伊莉莎凭空失踪。家人报案后,警方立刻展开调查,最后警方追查到圣复活教堂,伊莉莎就是在这个地方失踪的。在后续的走访调查中,有目击者看到伊莉莎失踪前和丹尼路·莱斯提伍待在一起。据伊莉莎的家人所言,伊莉莎是一个性格天真烂漫的女孩,她很善良,一直都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好人。

家人们还告诉警方,丹尼路在追求伊莉莎,就在伊莉莎失踪的这一年夏天,丹尼路向伊莉莎表达了他的爱慕之情。当时,丹尼路只有21岁,样貌也还算过得去,他在小镇上学习做一名牙医,成绩虽然不算太好,但牙医这份职业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丹尼路家境优渥,他的父亲是波坦察镇国立图书馆主管,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伊莉莎已经有了男朋友,她对丹尼路也不是很感兴趣,所以她拒绝了丹尼路,但丹尼路并不愿意就此放弃。

据警方了解,丹尼路家和当地有权势的教会组织之间有着很密切的关系,主管圣复活教堂的米米·撒比亚神父经常以亲友的身份出席丹尼路一家举办的家庭派对。也就是说,丹尼路从小到大可能很少有被他人拒绝的机会,那么他会不会因为伊莉莎的拒绝而产生其他想法呢?事实上,丹尼路被拒绝后依旧不愿善罢甘休,他反复纠缠伊莉莎。无奈之下,伊莉莎只能答应同丹尼路见一面,伊莉莎想借着这个私下会面的机会向丹尼路彻底摊牌,但她并不知道丹尼路是一个怎样的人。

当天离家的时候,伊莉莎曾和父母说了自己的去向,她告诉家人,她和丹尼路约在圣复活教堂门前会面。但伊莉莎离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家,警方接到报案后重点调查过丹尼路,丹尼路也一直很配合警方的调查工作。他告诉警方,当天他确实和伊莉莎见过面,两人还在教堂里面聊了一会儿,但他因为一些杂事先行离开了。

在伊莉莎失踪当天,伊莉莎的哥哥去教堂找过伊莉莎。当时教堂的房门紧紧锁着,伊莉莎的哥哥很担心伊莉莎的安危,但他找不到神父,他和教堂的其他工作人员说明来意,让工作人员帮忙打开了教堂大门。进入教堂之后,伊莉莎的哥哥直奔教堂最中间的圣坛,他知道这儿有一个楼梯能够通往楼上,但楼梯外面也有一扇紧锁的大门,这扇大门只有神父才能打开。

伊莉莎的哥哥冲着这扇紧闭的大门大声呼喊,但里面没有任何声响。伊莉莎的哥哥找到丹尼路的电话,拨通电话后,伊莉莎的哥哥开始追问伊莉莎的下落,但丹尼路顾左右而言他,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伊莉莎的哥哥认定丹尼路知道一些事情,他一直在撒谎或者隐瞒什么。所以在报警后,伊莉莎的哥哥就把自己所怀疑的转告给了当地警方。案件开始调查后,警方便把丹尼路叫到了警署进行问话。

在问话的时候,警方发现丹尼路的手受伤了。丹尼路解释说手是他自己不小心弄伤的,他从建造了一半的自动扶梯上摔了下来,手被扶梯割伤了。但警方明显不相信这一解释,只是找不到确凿的证据。丹尼路坚称伊莉莎的失踪和他没有一点关系,警方也不能直接将丹尼路定上罪名。

在后续的问询中,丹尼路说伊莉莎曾告诉他,她早就想离开这个小镇了,但一直没有机会,伊莉莎最想去的城市是那不勒斯这样的大城市。在整个问话的过程中,丹尼路的表现十分镇定,他一直强调是他先行离开,并且在离开之前,伊莉莎还是好端端的。警方无法从丹尼路的言行中找到漏洞,只能将他释放。(https://www.daowen.com)

十年的时间匆匆流逝,丹尼路也从一个青葱少年变成了一个身体肥胖又不修边幅的油腻男人。在2002年丹尼路搬到伯恩茅斯之前,警方根本不清楚他到底去了哪里,也不清楚他都做了哪些事情。警方唯一知道的是丹尼路在2002年来到伯恩茅斯,并且同一个名为费亚玛·马桑阁的意大利籍女子建立了夫妻关系。据警方了解,这个女人是在网络上和丹尼路相识的,两个人也是在网上成婚的。

2002年,丹尼路来到伯恩茅斯找费亚玛·马桑阁继续完成他们的网络婚姻。费亚玛接受了丹尼路,两人开始了同居生活,至此丹尼路才在伯恩茅斯定居下来,而他和费亚玛住的地方就在受害人海德家对面。在了解了丹尼路的过去之后,警方已经认定丹尼路就是海德被害案中的头号嫌疑人。只是警方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丹尼路涉嫌凶杀,所以警方必须先找到对丹尼路不利的证据才行。

警探们认为,如果想要证明丹尼路和海德被害一案有关,就必须想办法证明丹尼路提供的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只要能够证明这一点,警方就有理由将丹尼路带到警局进行相关调查。丹尼路说案发时,他在计算机培训中心,但在写这一栏的时候,丹尼路有过涂改痕迹,所以警方认为丹尼路可能撒了谎。丹尼路购买的车票证明他乘坐的是上午8点44分发车的大巴,但位于海德家附近交叉路口处的监控录像记录了另外一番情形。

监控录像显示,在上午9点25分的时候,一个身穿帽衫的男子横穿马路向着汽车站走去。因为这个男人一直戴着兜帽,所以警方无法从监控视频中判断出这个男人的身份,但如果这个男人就是丹尼路,那警方就能彻底推翻丹尼路提供的不在场证明。

警方认为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丹尼路可能确实在8点44分的时候搭乘了大巴,但他会不会在下一个站点就下车,然后返回住处拿工具并最终犯下杀人案呢?警方认为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极高。警方决定监视丹尼路的行踪,并且安排专业人员在丹尼路的家里和车子里装上了监听器,希望能通过这种方法找到丹尼路犯案的确凿证据。

丹尼路不知道警方监听了他的一举一动,所以警方决定给他下一个圈套。警方知道丹尼路并不清楚他们已经调查了他的履历,那么如果警方突然将丹尼路涉嫌伊莉莎失踪一案的消息公之于众,丹尼路会有怎样的表现呢?想到这个方法之后,警方立即找到媒体,让媒体播报了一条与海德一案有关的最新消息。在这则新闻资讯中,记者着重强调了海德一案的进展,言称英国警方已经追查至意大利,并且案件马上就会取得突破性的进展。这则新闻见报后,警方开始密切监视丹尼路的言行。

在和妻子费亚玛闲聊的时候,丹尼路提到了报纸上记述的内容,但他的表现很正常,警方并没有找到明显的线索或漏洞。这样说来,警方是不是搞错了,丹尼路会不会真的是无辜的?就在警方存疑的时候,监控丹尼路的摄像头记录下了一条关键线索。在伯恩茅斯东北部有一块风景优美的草地,这里是当地居民闲逛的好去处。但夏季的阳光很燥热,所以太阳高高升起之后,这块草地上就没有行人了。

监视丹尼路的警探发现,丹尼路在烈日当头的时候突然去了这个地方,警探们用可伸缩的摄像机将丹尼路的一举一动全部记录了下来。随后,警方发现丹尼路到这里并不是来游玩的,他其实是在跟踪一位身穿粉色上衣的女子。当这名女子从小路上走过的时候,丹尼路赶紧躲进一旁的灌木丛中,等女子离开之后,丹尼路才走出灌木丛,然后望着女子的背影出神。

警方认为,丹尼路正在为下一场杀戮做准备,他正在踩点,并且根据地形计划谋杀步骤。丹尼路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警方监视着,所以警方反而希望丹尼路尽快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这样警方就有理由将他逮捕归案了。在监视丹尼路的时候,警方还录到了他躲到车后面更换衣物的情况。这种情况刚好和警方之前的推测不谋而合,警方更加相信丹尼路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了。

因为警方不愿意过早暴露自己,所以安排了几名交警赶过去进行例行检查,交警们以正在追查一起车辆盗窃案为由询问了待在路边隐蔽地带的丹尼路。丹尼路很镇定地说他养了一只蜥蜴,他正在这里帮宠物寻找一些昆虫。交警们借故检查了丹尼路携带的黑色布袋,他们在布袋里发现了一把刀、两把剪刀、一双厚手套以及一顶帽子。看到这些证据时,警方本想将丹尼路直接逮捕,但因为缺乏确凿的罪证,所以放弃了这一想法。

丹尼路回家之后,警方继续监视他的言行。这一次,警方终于从监听器中听到了一条关键线索,原来丹尼路对女人的头发非常痴迷,他经常在家中夸奖妻子的发型,而他所用的词语非常肉麻。根据丹尼路的言语,警方判定丹尼路应该患有比较严重的恋发癖,而这一点恰恰又能解释受害人海德手里为何会出现两束头发。虽然警方猜到了前因后果,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依旧不能轻举妄动。

从那次尾随粉衣女子失败之后,丹尼路的表现和常人一般无二。直到一个月后,警方安排的监视行动才再次发现了异常。强烈的恋发癖让丹尼路做出了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行为,丹尼路开始在大街上公然挑选他看中的头发,然后直接上前用剪刀偷偷剪下。在警方记录下来的监控视频中,丹尼路最喜欢在大巴上完成以上行为,他会坐在女性乘客身后,然后拿起剪刀剪下目标的头发作为战利品收藏起来。

从丹尼路的行径来看,他似乎已经开始慢慢失控了。只是警方还不准备逮捕丹尼路,为了避免凶手继续作案,警方增派警力,不眠不休地监视丹尼路,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侦破海德被害案。

与此同时,警方决定把调查的重点放到那两束头发上,其中一束棕色的头发已经拿去与伊莉莎的家人做了比对,但比对结果显示,这束头发和伊莉莎的家人没有关系。因为案件迟迟无法侦破,这宗案子只能继续上报,英国总警署接手调查后,把相关证物交由犯罪心理专家斯图尔克·布莱克博士进行检验。

其实人的头发可以记录很多东西,当然想要清楚地分辨,需要很高的科学技术水平。幸运的是,斯图尔克博士就是掌握这种技术的人,他先分解出头发中的同位素,然后根据同位素辨别出这束头发应该是来自英国的某个人。此外,斯图尔克博士判断出这束头发在被割下的两个月前,头发的主人去过西班牙的瓦伦西亚,然后又去了美国的佛罗里达州。警方本来希望能够通过这束头发锁定某个目标人物,但斯图尔克博士也只能提供这点信息了,因此警方只能判断出头发的主人曾在西班牙和美国度假,但是谁已经无从查起。

而后,警方检验了另外一项证物——那双被丹尼路浸泡在水中的鞋子。英国鉴识科学家通过某种测试法,从鞋底找到了一些微小隐蔽的血迹。在鞋子内部的鞋垫上,鉴识科学家还原了一个带血的脚印。警方认为这双鞋就是凶手逃跑时换上的那双鞋子,凶手应该是穿着袜子在案发现场走动过,在离开前他换上了这双鞋子,所以带血的脚印被留在了鞋垫上。至于那双凶手在作案时穿的袜子,警方认为以凶手谨慎的个性来看,可能已经被销毁了。

警方只要证明鞋子内的血迹是来自海德的就可以了,但DNA遭到了破坏,鉴识科学家也没有办法断定这些血迹就是海德所有。虽然警方已经能够断定丹尼路就是他们要找的作案凶手,但仅凭警方手中掌握着的这些证据是不能让检方在法庭上打赢官司的。不过警方曾在海德家中发现了另外一项证物,那是一条小毛巾,毛巾的边缘带了一小点血迹,可能是因为血迹很小,凶手没有注意到,所以这条小毛巾才被留在了案发现场。警方希望鉴识科学家能够从这条毛巾上找到关键证据。鉴识科学家通过检测发现,毛巾上的血迹确实是海德的,并且这些血迹曾粘在凶手的手指上,所以血迹里还带着凶手的皮肤碎屑及汗液。通过分析这些信息,鉴识科学家证明毛巾上有丹尼路的DNA信息。专家在得出结论的时候也表示,这一结果有可能是错的,但出错率是五万分之一。这种出错率意味着得出的结论几乎不会有错,所以警方终于拿到了分量足够重的铁证。

但是丹尼路的狡猾远远超出了警方的想象,在面对如此铁证的情况下,丹尼路竟然表示这条毛巾是他的。他告诉警方,当时是他拿着这条毛巾找到海德,因为他想让海德做一条和毛巾有着同样颜色的窗帘。丹尼路的解释瞬间让警方手中的证据变得不那么牢靠,如果在法庭上丹尼路依旧用这种借口的话,那这条证据可能就不会被法官采用,警方自然很难将丹尼路定罪。

尽管警方手中掌握了很多证据,但这些证据在被辩护律师合理化之后,很难发挥出关键作用。到这里,警方的手段都用完了。一直到2010年3月,丹尼路的秘密才被撞破。发现这个秘密的是两名普通的意大利建筑工人。原来这两名意大利建筑工人受雇去波坦察镇圣复活教堂维修阁楼,当这两名建筑工人打开尘封已久的阁楼后,他们看到了一具已经干腐的女尸。两名建筑工人大惊失色,他们一边慌乱地逃出阁楼,一边拨通了报警电话。意大利警方接到报警后,立刻去调查,警方发现阁楼上的那具女尸就是伊莉莎·克莱普斯。

几乎在同一天,伯恩茅斯警方也接到了这一消息,警方直接找到丹尼路,并将其逮捕归案。为了能够彻底证明丹尼路就是这两宗杀人案的凶手,英国警方还从意大利警方那里要到了伊莉莎一案的案情细节和确凿罪证。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丹尼路的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最后丹尼路在皇家法庭受审。在为时8周的审议过程中,丹尼路拒不认罪,他表现得异常傲慢无礼,完全没有流露出丝毫悔意。陪审团在经过短暂商议之后,就得出了有罪结论,丹尼路·莱斯提伍被叛有罪,被叛无期徒刑。与此同时,意大利法庭也叛丹尼路·莱斯提伍有罪。

【异常犯罪心理分析】

这是一宗手段非常血腥残忍的连环谋杀案,虽然警方只查到了两名受害人,但在丹尼路消失踪迹的那十余年中,他是否犯过其他命案我们无从得知。丹尼路的心理异常是多方面的,他不仅有变态的杀人欲望,还有极致的恋发癖。从丹尼路所表现出来的行为来看,促使他连续作案的终极原因就是这两种扭曲的欲望。

我们先来分析丹尼路的恋发癖。其实很多人都有一些特殊的癖好,只要这种特殊癖好没有影响其他人,就是社会可以接受的。但在本案中,丹尼路的恋发癖已经对其他人造成了严重的损害。事实上,在犯罪心理学这一领域中,这种强烈的恋发癖是性欲倒错的一种,所谓性欲倒错就是指某一部分人最原始的性满足需要通过一些无生命的东西才能获得。在这起案子中,能够让凶手获得性满足的无生命的东西就是头发,这也是凶手在受害人的手心里放上一束头发的原因。另外,凶手的这种行为也是连环杀手经常做出的行为,在刑侦领域,警方将这种凶手刻意表现出来的行为统称为该连环杀手的“特征”或“记号”。

除在受害人手里放一束头发外,丹尼路并不愿意从理发师那里获得头发,他必须从受害者那里剪到他想要的头发,他追求的是那种偷偷剪掉目标者头发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丹尼路能够收获一种变态的快感。

我们再来回顾一下丹尼路早期的杀人过程。不可否认的是,丹尼路的罪行被父亲包庇了,正是这样,丹尼路才会蔑视法律,因为他完全不用担心自己需要承担后果。当一个异常冷血又漠视他人生命的人开始杀戮并从中感受到快感之后,他的杀戮行为就不会停止,除非他被警方逮捕或死亡。这也是连环杀手为何会连续作案的原因。很显然,丹尼路的情况就符合这些特征,所以他才会连续杀害两名无辜的受害人。当然,警方一直不相信丹尼路只犯过两起命案,可是丹尼路不愿与警方合作,所以警方也一直无法查到其他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