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狡黠的玩伴
狗,狡黠的玩伴
“最好的朋友”,是我的昵称。
我和人类形影不离,在每个清晨和黄昏。
高级美食在口,拉风斗篷披身。
对我宠爱有加的人啊,你可曾想过:
到底是人驯化了狗,还是狗驯化了人?
我和我的主人一起住在巴黎圣丹尼街的最北端。作为一条土生土长的巴黎狗,我非常适应这里的生活,小小的我能够舒适地坐在自行车篮子里,载着我的是高大帅气、对我温柔以待的年轻男子。前几天下雪了,对我们来说,这简直是最棒的天气了!同往常一样,那天我们也一起去上班,我身上裹着他的旧毛衣,嗯,米色的毛衣和我棕白相间的毛色非常相配。
这就是我的生活……是的,非常城市化!作为犬类的一员,我很清楚自己已经非常幸运。你知道吗?全世界大约有2亿只狗,这还没算上野狗。在法国,一共有730万只狗,平均每9人就拥有1条狗。不管是护卫犬还是伴侣犬,我们分布在各个小村庄和大城市。在首都巴黎,大约有20万只狗,而巴黎的人口数仅为220万。我们中的一些成员,已然成为时尚的“必备品”。蒙特戈尔街(1)30岁左右人群的标配是秋田犬(日本犬,短毛浓密,体格强壮);夫人们手提袋里的标配是吉娃娃;文森纳森林公园(2)的标配是在草地上奔跑的拉布拉多……总之,巴黎的狗活得非常讲究。一个好主人花起钱来也是非常慷慨的:狗保姆、有机狗粮、狗旅馆、黄金项圈……养狗人士每年花在我们身上的钱最少也要800欧,如果你真的非常爱我的话,花得远比这个要多得多。
也有人抱怨说,我们对巴黎最大的贡献就是每天产生16吨粪便,更不用说小便(犬类社交生活最核心的要素)了。对此,我有必要做些解释。试想一下,当你们在面包店遇到邻居时,会和他们打招呼吗?我们狗呢,洒几滴尿液就是我们打招呼的方式。我们只需抬高后腿把尿撒在电线杆上,同一个街道的狗就能分辨出来经过的是条大高狗还是小矮狗,是公的还是母的,是否发情,等等。即使了解了这一点,还是有一些人不喜欢我们。例如常用来比喻法国乡村形象的恶犬:嘴角淌着哈喇子,一看就像得了狂犬病,似乎人们必须立马把它打死。在人类的语言中,也有很多与我们有关的贬义词:猪狗不如,鸡鸣狗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过,与我们在世界其他地方受到的待遇相比,法国已然是犬类的天堂。在韩国、中南半岛等亚洲国家和地区,我们会成为商铺里售卖的肉。有时坏人会把我们从主人身边偷走,再把我们做成炖锅里的菜肴(据说狗肉汤性温,是壮阳的补品)。鲜少有人知道欧洲也有食用狗肉的国家,比如瑞士。不仅如此,我们还面临着其他威胁。在印度,数百万可怜的野狗在城市边缘徘徊,遭到人类的虐待。在西亚的部分地区,人们对狗也没有什么好评。狗在他们看来是个侮辱性的字眼,代表着邪恶。美国耶鲁大学教授、历史学家艾伦·米哈伊尔(Ala Mikhail)解释道,这些人认为狗不洁是因为狗与垃圾(野狗的食物)、传染病之间的联系。这种观点造成了19世纪初期在这些地区兴起的“灭狗运动”。
☆ ☆ ☆
有人的地方,几乎都有狗。你或许会问:我们为什么会如此频繁地出现在人类身边?我们的名字是第一个线索:科学家称我们为“家犬”(Canis lupus familiaris(3)),是“灰狼”(Canis lupus)的亚种。那我们可以被看作是家养的狼吗?毕竟德国牧羊犬在20世纪70年代还被人们称为“狼狗”。不过,如果只是看着在小区里散步的贵宾犬,应该很难想象到我们是狼的后代。那么问题来了:我们有如此多的种类,外形变化又如此之多,我们是否真的只有一个祖先呢?喜爱狗的达尔文在1859年出版的《物种起源》(L’ Origine des espèces)一书中猜测我们有多个祖先:“在艰苦地搜集了世界各地与家犬有关的所有已知事实后,我得出的结论是,有多个不同种类的野生犬科动物被驯服,它们的血脉代代混合,至今仍在我们天然家养的狗的体内流淌着(4)。”
最新的遗传学研究成果表明,达尔文是错的:狗的基因更接近灰狼(99.8%的基因是相同的),而不是其他犬科动物(除了狗和灰狼外,犬科动物还包括澳洲野犬(5)——一种重新野化的家犬)。对不同种类狗的DNA研究明确证明,不管是吉娃娃还是大丹犬,不管二者的体型差异有多大,它们和灰狼的基因差异其实非常小。因此,狗确实是狼,是属于人类的狼。
☆ ☆ ☆
不过,每当要回答狼是在何时、在何种条件下变成狗时,科学家们就没那么容易达成统一的意见了。
20世纪90年代末,科学家们曾一度认为狗和狼的两条演化线在10万年前就已经分开了。这个观点在之后遭到质疑,如今的科学家们一致认为,二者分开的时间应该是在3万年前。欧洲以狩猎和采集为生的原始人最早开始驯化我们,不过,他们驯化的是狗还是狼,还是某种已经灭绝的犬科动物呢?
随后,科学家们对西欧、俄罗斯、以色列的家犬骨头进行检查,结果表明:在农耕文明出现之前,驯化是分多个阶段进行的。我们可以想象以下情景:一些狼一面吃人类抛弃的垃圾,一面继续捕食小动物。人类容忍了它们的存在,因为它们可以清理污物,吃掉有害动物,还能预告即将到来的危险,而且在必要时,它们还能作为人类的食物。就这样,其中一些没那么凶悍的狼融入了中石器时代最早期的村落(大约出现在公元前10 000至前5 000年的欧洲)。
然后,当最早期的农耕文明来临时,我们和人类在同一时间成为定居生物。
那我们到底是什么?是狗,是狼,还是半狼半狗?为了能够分享你们的饭菜,我们进化出了消化淀粉的能力。至此,我们从一开始的捕猎者和食腐者转变为杂食性的食肉动物。2013年,遗传学家研究了有助于消化植物碳水化合物的基因AMY2B和MGAM在狗和狼体内的不同,由此推断:随着谷物在人类食物中的普及,和人类作伴的灰狼逐渐获得了消化碳水化合物的能力,于是就慢慢变成了家犬。
往后就开启了我们硕果累累的“学徒时代”。在劳作的人类身边蹦跶的同时,我们中的一些成员展现出了非常有趣的能力:例如,当我们跟在一群牛羊的后面时,不仅能做到不伤害它们,还能吓走潜在的捕食者;又例如,我们能够替人们收集捕获的猎物。我们既是工作犬,也是负重犬:考古学家在西伯利亚发现了公元前6000年拉雪橇的狗的骨骼化石。承认吧,人类已经离不开我们了。看看达尔文在《物种起源》中写的话吧:“火地岛的野人非常重视家畜,在饥荒时期,他们甚至更愿意杀死并吃掉部落中的老妇人而不是狗,因为他们认为后者比前者更有用。”
可恶的大灰狼变成了忠诚的狗。然而,是谁决定了这种变化呢?是人类吗?答案还真不一定。在21世纪初期,美国生物学家兼爱狗人士雷蒙德和洛纳·科平格夫妇(Raymond et Lorna Coppinger)出版了一本书,他们在书中声称我们是“自己把自己变成了狗”。他们猜测,狗最后成为人类的共餐者,原因可能是自然选择,也可能是利益驱使。总之,是狗自己驯化了自己。
☆ ☆ ☆
让我们把这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暂时放到一边,先来谈谈犬类被驯化后的影响吧。经过几个世纪的漫长历程,驯化的痕迹已经烙印在我们的基因中,进入我们的身体里。这些痕迹造就了如今你晨间散步时遇到的小狗:牙比狼的小,大脑体积也有所减小(成年狗的脑体积仅相当于4个月大的狼的脑体积),眼睛通常呈圆形而非杏仁形,耳朵下垂,还有,我们中的大多数尾巴变成了镰刀状的或卷曲的。当我们摇动尾巴的时候,你们会觉得我们非常可爱。雨果打趣地说:“狗,多么有趣的动物!他们的尾巴会微笑。”
一些研究人员用“驯化综合征”来解释这些变化。让我们回到最初的起点:最早接触人类的那些狼之所以做出这种行为可能是因为它们不(太)害怕人类。它们之所以不那么恐惧,很可能是因为它们压力激素不太活跃。造成这种不活跃的原因,可能是产生这些激素的腺体不能正常工作。这种功能障碍又很可能是因为“神经嵴”细胞(胚胎期的神经结构之一)的缺陷所致。不过,神经嵴细胞还会分化成许多其他类型的细胞,特别是那些能让狗产生毛色变化的细胞,或者让下颚、吻部、牙齿变小或让耳朵下垂的细胞。
总结一下:这些神经系统细胞的缺陷,使得一部分野兽变得异乎寻常地平静、友善,同时这种缺陷也可能是许多家养动物(包括狗)共有的生理特征的成因。
驯化一条狗和驯服一条狗可是非常不同的。在我们住进人类准备的小窝之前,你们会事先培养我们并确认我们可以满足你们的愿望和需求。例如,当你们需要有一个守护者来看护羊群,就会在幼犬的“社交化时期”(出生2到16周,在此期间幼犬开发社交能力和性格)让它接触羊群。
猎犬,搜救犬,警犬,宠物犬……人工选择超越了自然选择。人类通过选择性繁殖那些表现出有利特征的幼犬,从而创造了数百个犬种。例如,人们不断杂交腿部较短的狗使其后代的腿部变得越来越短,它的奔跑速度也因此变慢,这样,背着猎枪跟在后面跑的主人就不至于因为追赶它而累得半死。短腿的巴塞特猎犬就是这样诞生的。
人类通过人工选择还开发了我们的其他功能,尤其是我们出色的嗅觉。我们的大脑中有大量专门的神经元,鼻子后有近3亿个嗅觉细胞,因此我们的嗅觉异常灵敏。我们能通过嗅觉找到埋在雪中的人、货箱里的可卡因,甚至是肿瘤细胞!近年来,一些研究表明,训练有素的狗能够通过闻患者的尿液或者呼出的气体来判断患者是否患有肺癌、乳腺癌、前列腺癌、甲状腺癌或皮肤癌,且判断的成功率接近90%。
如果没有聪明的人类帮忙,我们的这些能力就无法被开发。请忘掉“西方最愚蠢的动物”兰坦普兰(6),想想能认识单词的边境牧羊犬里科(Rico)。在21世纪初期,我的同胞里科展现出极为出色的语言能力,令科学家们大为惊讶:它认识200多个不同物体的名称,能从中推导出其他物品的名称,并且在4周后仍能记得它们。随后的一项研究表明,狗脑和人脑接收单词后,被激活的区域是相近的,一边加工语义,一边加工语调。
总的来说,我们的智力相当于一个2岁至2岁半的儿童。这要归功于我们大脑皮层中5.3亿个神经细胞,而猫才2.5亿个,哈哈哈!如此数量庞大的神经细胞使我们能够利用周围环境的信息来规划行动,并且随后还能记住这些行动。
我们的社会能力显然是最突出的。我们会通过观察同伴或人类来解决问题,比如找到较好的食物来源,找到最快回家的路径,甚至还能学会开门闩。
我们是非常优秀的“操纵者”,会利用各种手段达到目的。全家人吃午饭时,我只要把头枕在祖母的膝盖上,眨着乞求的大眼睛,就能让祖母给我几块好肉吃。在2017年,英国普利茅斯大学(université de Plymouth)的一项研究表明,我们能够根据不同的观众来调整不同的表情:实验挑选了24条狗作为研究对象,当人们看着它们时,它们会做出一些模仿人类的表情,例如扬起眉毛。但如果没有人类在场时,它们就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即使是在好吃的肉糜面前。不管是与狗相处还是与人相处,我们可是会弄虚作假的哦。举个例子来证明一下,曾经有一位狗主人发了一段非常搞笑的视频在网上:他的狗儿应该要在跑步机上跑步,不过这厮非常狡猾,后爪踩在地上,只把前爪放在跑步机上,佯装跑步。
不过,如果年轻的狗主人能够穿上运动鞋和狗一起慢跑的话,就能避免这种偷懒的情况。所以只能说,有其“主”必有其“犬”……同样,懒惰也能在基因中找到印记:研究人员分析了人类和狗基因中有关神经递质5—羟色胺的基因,发现二者非常相似。5—羟色胺与某些心理疾病有关,例如抑郁、强迫症或者焦虑。
因此,人类的抗抑郁药和抗焦虑药对我们同样有效……以至于在美国,犬类精神药物已经成为制药行业的畅销产品。镇静药佳乐定(Xanax)和安定(Valium)可以缓解我们的焦虑,瑞肯赛(Reconcile)和百优解(Prozac)可以缓解我们的抑郁症(二者的区别是瑞肯赛可以咀嚼且味道像牛肉)。这就描绘出一个“和睦”的美国家庭形象:爸妈服用抗抑郁药百优解,小孩吃“聪明药”利他林(Ritaline)(7),宠物狗吃瑞肯赛。(https://www.daowen.com)
如今,动物精神病学已经成为大学里的一门专业。狗有机会接受适合其物种的行为疗法,而这种认知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只消查一下网上有关各种动物心理疗法的建议便可知晓。至于是谁正在使狗发疯,还是问问你们自己吧!有其“主”必有其“犬”……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们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格雷戈里·伯恩斯(Gregory Berns)是最适合解决这个谜题的人了。他是埃默里大学(université d’Emory,位于美国亚特兰大市)的心理学家和神经科学家,他的一生都与狗相伴,并且在2013年写了《狗到底多爱我们:神经科学家和他养的狗一起破解犬类大脑的奥秘》一书。在书中,他讲述了自己如何让收养的母狗考利适应核磁共振检查,并通过检查发现了一个叫作尾状核的大脑结构。当狗见到分别多时的主人时,这个结构所在的区域特别活跃。莫非这就是爱的证明?不管怎样,在研究犬类的所有科学家中,格雷戈里·伯恩斯有他的特殊之处。他在核磁共振实验中展现出对我们的尊重就十分罕见。“我们像对待人一样对待狗。我们设计了一份同意申明,类似于儿童实验的声明,区别是签字人是狗主人而非儿童的家长。声明指出,狗参与这项实验是完全出于自愿的,而且它有权利随时停止实验。我们仅使用积极的训练方式,不使用任何镇静剂和捆绑带。如果狗狗们不想进入机器,它们可以离开,就像任何有自主意识的人类一样。”
☆ ☆ ☆
根据世界犬业联盟(Fédération cynologique internationale)的统计,如今全球共有335个犬种。世界犬业联盟是一个负责犬类鉴定等工作的犬类组织,他们可以告诉您,您以高价获得的蓝色皮卡迪猎犬是不是用廉价的“皮卡第”猎犬(8)假冒的(或者更糟糕,是杂种犬)。对于喜欢纯血统的人来说,“纯种”的概念并不令人反感,相反,纯血统所表现出的每个特征都会被转换为买狗人需要支付的价钱。即使在某些情况下,为了保持这些特征而损害了我们——也就是你们的爱犬——的健康。
想想斗牛犬脸上的褶皱吧,这个特征让它们看起来非常友善(一部分人这么认为)。于是,人们通过杂交将这个特征推向极致。在杂交的过程中,斗牛犬的头部宽度不变,长度却缩短了。斗牛犬、拳师犬和京巴犬的头骨都因此变得短而宽。这一改变可能会让这些犬类终身被“短头综合征”折磨,即容易患上消化系统和呼吸系统的疾病。试想一下,如果把人类的鼻子变平,你们的鼻孔就会变窄,变得不方便呼吸。再进一步,把你们的头变短,让你们的面颊出现很多层褶皱,那么气流就不能在鼻腔内顺畅地流动……
我就直说吧,你们无聊的兴趣,是以牺牲我们的健康为代价的。
不仅如此,我们有时甚至会变成你们自诩荣耀的事业的牺牲者。母狗莱卡是第一只进入太空并绕地球一周的活乘客,也是你们人类的殉道者。在1957年,斯大林逝世后4年,苏联发射了史波尼克二号火箭,搭载莱卡进入太空。进入轨道后的几个小时内,莱卡就因40摄氏度的高温而痛苦地死亡。但是官方却宣称莱卡成功存活了好几天,最后是吃下了有毒肉丸而安乐死的。
☆ ☆ ☆
这些虐待不会妨碍我们继续毫不犹豫地为人类服务。因为这已经烙印在我们的基因里……
……也烙印在你们的基因里。2015年,日本研究团队在美国《科学》杂志上发表了关于人和狗之间情感研究的结果。就像最浪漫的故事情节一样,我和你只要互相对视一眼,就能产生爱情。实验人员测试了30对主人和狗的催产素(9)水平,结果这两个物种互相对视的时候,他们体内的催产素水平都会升高。随后,研究人员又在人和狼之间做了同样的实验,但没有检测到催产素水平的变化。
小狗奇奇温柔地看了一眼指挥官,于是他们就在枪林弹雨中相伴相依了。奇奇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最著名的士兵犬,被雷纳尔指挥官收养。雷纳尔在日记中讲述了自己和奇奇的故事,日记随后由阿尔宾·米歇尔(Albin Michel)出版社于1919年出版,书名为《凡尔登沃堡惨剧》(Le Drame du fort de Vaux)。
1916年6月初的凡尔登,雷纳尔和他的部下正英勇地抵抗着德军第50师的进攻。而泰勒,一名天才坑道兵,则是另一支遭遇德军埋伏的法国部队中唯一一个幸存者。嗯……不完全是……“这狗可是英国可卡长毛猎犬,眼神非常温柔,长长的耳朵下垂着,喜欢紧跟着主人。”泰勒说道。
雷纳尔的第一想法是拒绝收留它: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但是泰勒继续哀求道:“这可是我们部队的孩子,它在凡尔登出生,3月生的!它马上就服役3个月了!我们给它起名叫奇奇,出奇制胜的‘奇’。”
好吧,没什么理由能拒绝这样的狗了。于是,雷纳尔向它伸出手:“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奇奇。生死相随,好吗?”
奇奇把爪子放在他的手里:一言为定!
沃堡战役以法军投降告终,雷纳尔指挥官被俘,而奇奇也履行了它的承诺,随雷纳尔指挥官一起被俘。
☆ ☆ ☆
狗给予人类无限的灵感,你们的文学作品中从不乏狗的身影。
举个例子,弗吉尼亚·伍尔夫(10)在1933年出版了《弗勒希:一条狗的传记》(Flush),以红色柯卡猎犬弗勒希的视角,讲述了女诗人伊丽莎白·巴雷特·勃朗宁(Elizabeth Barrett Browning)的生平事迹。伍尔夫写道:“双方都很惊讶。厚重的卷发包裹着巴雷特小姐的面颊;她的眼睛大大的,充满活力,闪烁光芒。厚重的大耳包裹着弗勒希的面颊;它的眼睛也是大大的,充满活力;它的嘴巴大张。他们是多么相似。当他们互相打量时,双方心里都在想:‘这就是我’,然后双方又觉得‘我们是多么不同’。年轻女孩由于常年生病,不能见阳光,不能吹风,不能到户外,于是脸蛋儿显得疲惫、苍白。弗勒希的脸,粗糙而红润,这是一张年轻动物的脸,健康且充满力量。他们彼此有着天壤之别,但又仿佛是一个模具造出来的。是否存在这种可能:这两个互补的个体,会实现对方体内沉睡的梦想?……时下,他们互相打量着对方,与自己密不可分而又截然不同的对方。”
狗在文学作品、漫画和电影中的形象多是积极正面的。较早可以追溯到尤利西斯的忠犬阿尔戈斯,它终生等待着主人的归来,一看到从特洛伊战争活着回来的主人尤利西斯,它衰弱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主人身边。随后还出现了明星狗任丁丁(Rintintin)(11)、电影《雪地黄金犬》中的白牙、灵犬莱西、《丁丁历险记》中的白雪(Milou)、《小狗比夫》中的比夫、史努比、高飞、《小狗多戈尔》中的多戈尔等等。总而言之,我们忠诚、勇敢、令人怜爱,对主人和世界充满了爱……但不知从何时开始,这种美好的关系居然发生了变化。
苏联作家米哈伊尔·布尔加科夫(Mikhaïl Boulgakov)打破物种壁垒,在中篇小说《狗心》(1925)中创造了一个“狗人”。一位著名教授将人的脑垂体和睾丸植入到从街上收留的流浪犬沙里克体内。实验结果惊人:野犬沙里克变成了人!听听沙里克的观点吧:“……我已经养成一些习惯了。我是一条拥有主人地位的狗,是一条有智识的狗,我尝到了活着的甜头。另外,自由是什么?屁都不是:自由就是烟雾,是海市蜃楼,是虚构的东西,是那些可悲的民主人士的妄想。”对于他这么一条流浪犬来说,狗绳也显得十分美好:“‘项圈,就好比商务人士的公文包。’沙里克心中高兴地想着,然后扭动臀部,像高贵领主一般地上了楼。”
☆ ☆ ☆
可怜又可鄙的沙里克不能代表我们。人类塑造了我们的形象,如今我们也能反过来影响你们。我看你挑了挑眉毛,不相信吗?要知道,狗可是能够影响男人、女人和情侣的未来的。
2015年,美国克利夫兰大学(université de Cleveland)的研究揭示了我们吸引人的潜力:研究人员向实验参与者展示了3组照片——单独的一人、周围有鲜花的人、带着狗的人,参与者更喜欢后面两组照片,并且认为带狗的人比前两者更幸福。
内华达大学(université du Nevada)研究员做了另一项研究,他们分析了美国一个相亲网站的问卷数据。在被询问的女性中,未来的伴侣如果有狗则是一个加分项:三分之一的女性指出养狗的对象更有吸引力;超过二分之一的女性认为会收留狗狗的对象更有吸引力;超过二分之一的女性拒绝和不喜欢狗的人交往。
第三个研究是由南布列塔尼的法国研究人员开展的,他们研究了当男性想要和女性交往,二人一起外出时男性带狗和不带狗的区别。结果表明,男性要是牵着狗,会有更大的机会要到心仪女子的电话号码。
很明显,人类已经离不开我们了……不过请放心,我们永远忠于你们。明确告诉你吧:你们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1) 蒙特戈尔街(Montorgueil)是巴黎第二区的时尚街道,两旁的商铺琳琅满目,是公认的巴黎人社交和日常购物的最佳场所之一。
(2) 文森纳森林公园,位于巴黎城东南边的一片森林,面积9.95平方公里,和巴黎西边的布洛涅森林一起被称作“巴黎的肺”。
(3) 在拉丁语中,canis意为“狗”,lupus意为“狼”,familiaris意为“家的”。
(4) 达尔文认为狗是杂交而来的。
(5) 澳洲野犬,又名丁格犬(dingo),是一群史前已经野化的犬,是狼的次级亚种。虽然叫作澳洲野犬,但其分布并不限于澳大利亚,也不是澳大利亚的原生物种。
(6) 兰坦普兰(Rantanplan),法国动画《幸运卢克西行记》中的角色之一,是一条非常愚蠢的狗。
(7) 利他林,主要成分是哌甲酯,是一种中枢神经系统兴奋剂,可以促进脑内的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的释放,由于服用这一类药物后,大脑会增进兴奋、清醒的感觉,降低疲劳的感觉,给人以“变聪明了”的效果,因此它们俗称“聪明药”。但该药物对身体副作用极大,容易成瘾,属于一类精神药品,受严格管控。
(8) 此处“皮卡第”猎犬为调侃冒牌皮卡迪猎犬的音译。
(9) 催产素不是只有女性会分泌,男女都会,甚至狗也能分泌催产素。这种激素能促进亲密关系,比如让母亲更爱孩子,伴侣之间更加依赖对方。
(10) 弗吉尼亚·伍尔夫(Virginia Woolf,1882—1941),英国女作家、文学批评家和文学理论家,意识流文学代表人物,被誉为20世纪现代主义与女性主义的先锋。
(11) 任丁丁,德国牧羊犬,最早的明星狗之一,一共拍了27部好莱坞电影,赢得了全球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