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吉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秀吉

秀吉深受伤痛的困扰,只感到背部、肘部、手部、浑身上下都是痛楚。右脚指肿成了紫色,只贴了一副膏药,痛不堪言。在这样狭窄的浴室里洗澡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每当身体转向受伤的脚部就会碰到旁边的硬物。同时又要注意洗澡时不能让水溅到额头的伤口。进入浴缸已经很费力了,而要从中出来并擦干身子更是难乎其难。

秀吉左脚穿着袜子,右脚则缠着绷带直接穿上旅游鞋。由于松开鞋带还是不能穿鞋,他干脆把鞋带也抽去了。但是这样一来,鞋子就托不住脚,极有可能在走路时掉下来。没办法,秀吉只得把鞋带穿过鞋底然后绑在脚背上。这样实在太难受了,上电车时须时刻提防不让别人踩着自己的脚,而下楼梯时更为紧张,因为那时根本看不到自己和别人的脚和鞋子。

公司知道秀吉脚受伤的事后,决定让他搬到楼下办公。秀吉知道他现在无法外出销售,就向经理提出自己可以先干一些诸如审阅部下提出的销售报告以及整理积压的会计传票之类的事情。

他的部下立花也说自己汇总了下周开会用资料的概要,想请秀吉帮忙看一下,于是两人趁机谈了一会儿。立花一边看着赛车制造公司的名单,一边告诉他像这类的客户已经减少了许多。就连赛车的零件加工厂和组装厂家也递减到十年前的五分之一。立花说到此,又有些心有不甘地补充道:“尽管如此,还是有几家客户对我们公司有兴趣,不过现在只是打电话来询问情况。对公司的王牌产品散热片也不是不想要,而只是提出在技术上无论如何需要改变铸型。由于这样做需要若干设备的投资,所以对他们的要求我实在不敢应承,关键是自己没有决定权。说实话,我对公司的产品还是有信心的。如果处置得当,也许还能打到海外市场去呢。那家公司对我也是这么说的。”

秀吉叹息道:“公司没有新的投资呀。”

立花一脸的无奈:“我也多次委婉地向专务提起过这事,但他总是一口拒绝。”

秀吉正色地反问道:“你难道以为专务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吗?”

他本想说真的不了解情况的也许就是我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立花看到秀吉这样的表情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立花继续说道:“现在公司里还在传为了资产重组可能要成立第二销售部的事。我有一天在看杂志的时候,偶然间产生了公司可能会在某一天突然倒闭的预感,但是苦于现在还没证据,因为我对公司的财务状况一点都不知道啊。像我们这种人也只是在吃午饭的时候光凭自己的想象来猜测公司里的各种流言,一点用处都没有,真是憋气呀。”

秀吉知道,立花已在前年有了孩子,并在新井药师地区买了一套设施齐全的公寓。

“次长有没有想过跳槽的事啊?”立花突然压低嗓门小心地问道。

看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秀吉想想也觉得十分好笑和奇妙。尽管人还在这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倒闭的公司,但是谈论跳槽还是心存忌讳的。虽然公司并没有刻意禁止,但在职员中大多还是不想提及这类丧气的话。不要说在工作时间内不太提跳槽的事,就是在午间休息的时候也没有人说这样的话。

于是,秀吉也轻轻地喟叹道:“对我来说跳槽也难,我一直在这家公司工作,实在抹不下脸去干别的行当。”

“次长今年是不是四十八岁?”

“我已经四十九岁了。”

“是吗?我今年也三十八岁了,我有一个原来在大学登山队一起活动的后辈同学,他现在在银行工作,他忠告我说:‘这只是时间的问题,立花君要及早考虑跳槽的事才好。’”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是和我们公司有关系的商业银行吗?”

秀吉略显艰难地问道,他觉得喉咙里似乎吞下了难咽的异物。

立花道:“那是上个月月末的事。他工作的银行是商业银行中的一家,我虽然也觉得这家伙一定是随口说说的,因为他这家银行不是我们公司的融资银行。但是一想到他的话也许有些来头,说不定是他们业内人士流传的话,所以心里确实有些不安呐。”

“是啊,确实有点让人担心。”秀吉轻轻地附和道,突然,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似乎觉得自己暂时办公的会议室的重力不知因何达到了平时的三倍以上,以致产生了“我还能离开椅子,站起身来吗?”的错觉。现在来看,必须去寻找廉价的公寓了。根据昭子从网上看到的不动产信息,现在租便宜的公寓也要准备二十万日元左右,显然自己付不出这么多的钱,那只能打算去租借更便宜的房子了。使他自己也困惑不解的是,为什么当听到银行说公司倒闭只是时间问题的时候,自己却要为了搬家而白白浪费大量的金钱呢?

秀吉这样委屈地想着,心中燃起了不平的怒火。他的怒火,不仅是对着秀树,几乎是对着社会上所有的人。

立花见秀吉面露愠色,急忙又补充说道:“次长,这话只是说说而已,请不要太当真了。我当时听到这话后,首先想到是一定要准备一份求职的履历表了,当然这也并不是说我真的开始了跳槽行动,只不过是想为了应对万一而作一点必要的准备。那天我去了附近的一家文具店,没想到一看到履历表就突然害怕起来,对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厌恶感,我那时的感受你能体会吗?”

“哦,我当然能体会。”秀吉有些含糊地回答。其实,他根本不能想象自己会去做出私下买空白履历表、暗中填写的事来。他曾经看过一些商业杂志,还记得里面写过的一句话:“由于终身雇佣的幻想已经终结,人们面临着新的选择,必须重新认识自我的价值或是最后依靠自己的能力再创事业。”从这句话的意味来看,据说今后社会上将建立横向的劳务市场,进入了公司职员自由跳槽的时代。

不过,秀吉认为这些话也许仅仅是评论家们的言词罗列。那些在公司里干了十年、二十年的职员们身心中浸淫的感觉并不是这样的,从立花一见履历表就恐惧不安来看,就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进而想到,自己二十多年来一直在同一家公司工作,维护企业的事业是理所当然的事。公司里有自己相濡以沫的同事,有可以推心置腹的上司,有住宅补贴和上班津贴,有生活保险,有对自己知根知底的公司集团,他在这里工作的二十六年间已和公司融为一体。如果说只看到履历表就害怕,这就说明自己存在不愿看到离开公司集团后的一个赤裸自身的恐惧心理。离开了公司的保护,自己就成了无依无靠的无用个体。所以,现在尽管公司的情况这样糟,但谁都不愿公开谈论跳槽,其根本的原因就是谁都不想成为脱离公司后孤单的无根之萍。

早晨八点,儿子秀树打来了电话。由于已经说好今天要去寻找所泽市的公寓,秀吉原以为这电话是昭子打来的。

“父亲?”儿子的声音使秀吉一下子被惊醒了。刚听到儿子的声音,心里不由得充满着难言的快乐,但很快又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担心所替代。

秀树问:“你被吵醒了吧?”

“不,已经到时间了。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一早就打电话来?”

“我已决定早起床了。”

“哦,你真的能早起床了吗?从今天开始不睡懒觉了?”

“只是睡眠不足,人有点困乏。”

“是吗?你真的能早起床了吗?”

“我把闹钟调好时间,然后又拜托母亲按时叫我起床,所以就能做到了。你的伤势怎样了?”

“脚还有点肿。不过走几步路还是可以的,所以不用担心了。”

“是吗?真是对不起。”

“不要再说了,我已经没事了。”(https://www.daowen.com)

“噢,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开始早起床了。”

秀树说完便挂上了电话。秀吉觉得这是父子间很久未曾有过的认真对话。霎时,一种罕有的幸福感涌上了心头。那家伙为什么会想到早起的呢?也许他真的想去正经地打工了?他的声音也是洪亮的,好像带着少有的生气。下午碰到昭子的话,我得把这事告诉她,她一定也会高兴的吧?

秀吉在车站大楼的楼梯上又差一点向前滚落下去。由于身体失去了平衡,他只得用两手拼命地抓住墙壁不使自己倒下。刹那间,他又想起了被秀树一脚踢倒,自己横着身子从楼梯上滚落下来的情景。秀吉感到在人流如潮的车站里走路特别艰难,他在约定碰面的地方见到昭子的身影后,才总算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秀吉庆幸地想到:在刚才的紧急情况下幸亏自己没有倒下。现在好了,就算发生什么事,身边也有把自己送往医院的亲人,这样尽可以放心了。

“你这个样子在公司里也相当不便吧?”昭子见丈夫走路艰难的模样,关切地问道。

经妻子这么一问,秀吉便把自己刚才在车站大楼楼梯遇险的事告诉了她。他原打算和妻子一见面就对她说早上秀树打电话来的事情。谁知由于突发的情况使他竟然错过了这个话题。接着,昭子立刻把自己从网上下载的有关资料拿出来给丈夫看。秀吉听妻子说所泽市的周边地区没有五万日元租金以下的房源后,更把秀树打电话来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听昭子说租金要花五万日元,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是什么混账话?昭子她究竟是怎样考虑安排家庭生活的呢?现在要继续支付按揭贷款和维持知美的大学学费都已经变得十分困难。如果在这种状态下还要每月不停地支付五万日元的租金,这将有什么样的后果,想必她也知道的吧?

昭子安慰道:“不要太着急,要做的事很多,现在只能根据轻重缓急一样一样地做。你说是吗?”

秀吉感到妻子的话不无道理。但是现在家里收入只有减少不再增多。在除了耗费存款再无他法的情况下,如果再想凑齐一笔钱应付计划外的事项,那简直是自断手脚了。现在,昭子通过网络调查了所泽市周边的房源情况。最后的结论是没有那种浴室、厕所以及厨房都共用的廉租公寓。

妻子的话使秀吉又想起了当年从群马县去东京上学时住在练马公寓的往事。那时房间只有三张榻榻米那么大,除了书桌和被褥之外再也放不下其他东西。但月租低廉,一共才七千五百日元。于是他对昭子又旧事重提,说现在住那样的房间也好。谁知妻子却冷冷地反问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秀吉这才恍然大悟,他竟然忘记这事已经整整过去三十年了。

当不动产中介公司的职员说要写上担保人的姓名时,秀吉的头脑里出现了一片空白。他终于想起自己已经忘记了担保人的事情。他责怪自己实在是太粗心了。按理说昭子是在东京出生的,从没有一人借住过公寓,而自己应该想到这一点的。公司的女职员说小手指地区还有月租三万五千日元的单人房,但是必须要有明确的担保人签字,否则就不能租借。在不动产中介公司的租赁表中确有一个担保人姓名的栏目,当秀吉的目光扫过这个栏目时,头脑中顿时出现了公司的上司和同事以及亲戚兄姐之类人物的形象,于是他向昭子投去责怪的一瞥,暗示她不可向他们提起秀树的病情。

听到担保人这个词,秀吉的脑子里立刻交替出现了公司同事和秀树的形象,两者搅在一起,简直成了一团乱麻。让公司知道这件事并非让人感到羞耻,只是自己很难把秀树的问题向公司提出来。因为公司历来是不容许考虑其他私事的禁区。做不到这一点就不能认真地工作。如果真的向齐藤专务提出让他做担保人,又会怎么样呢?他一定会问你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家别居呢?那时无论是当面坦承或是撒谎掩饰,结果都是一样的。即使他对此充满同情,最多也只不过说一声:“你老兄也太倒霉了。”

秀吉知道秀树的病情也不能对自己的亲戚或兄姐说。这并不是要对他们刻意隐瞒什么,也不是说没有从容细说的机会。自从秀树和知美长大之后,即便每年的盂兰盆节和春节,他们一家也不再回群马老家了。所以和留在群马县照顾父母的哥哥也疏于往来。这几年来,除了前年母亲因十二指肠溃疡住院期间,其他时候几乎都不通电话。如果现在突然特意给哥哥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儿子患自闭症的事,有这个必要吗?昭子好像把秀树的病情告诉了娘家,但是群马和东京地方的普通百姓是两个不同的档次,他们对自闭症这类社会问题的认识也是不一样的。

此时,秀吉的思绪很乱,他也知道现在当着不动产中介公司职员的面对妻子发火是不明智的。可是昭子还在问那个女职员是否可以让自己的母亲当担保人,这等于是告诉别人自己存在不能向亲戚告知此事的弱点。秀吉真的生气了,他对妻子大声地嚷道:“不要再说了!”他知道自己的声音一定很响,因为公司里的客人和其他职员都把目光集中到他们俩身上。

昭子听到丈夫的吼声一时也懵了,她轻声咕哝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行了,不要再啰嗦了!”秀吉继续发怒道,他对那个笑脸相待的女职员连招呼也不打,就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昭子呆若木鸡地看着丈夫这突然的鲁莽举动,随后也跟了出去……

秀吉深感那个在车站大楼里的大型不动产中介公司实在不合自己的心意。记得去东京读书的时候,他为了寻找住宿的公寓,专去找城里那些外表典雅古旧的中小型不动产中介公司。结果在练马只有三张榻榻米大小的小房间里整整住了两年半。在那儿每天从早到晚都能听到隔壁房东住处传来的诵经声。那个房东是个半年前刚死了丈夫的老婆婆。秀吉当时每个月只能拿到两万日元的津贴。每当临近发津贴的时候,口袋里空空如也,每天只能吃一餐勉强维持生活,而且吃的尽是最便宜的方便面。那个房东老婆婆虽然平时难得见面,不过有时还能从她那儿拿到供奉佛坛的两根香蕉聊以充饥。当然,出生在东京的昭子对这样的事情是一无所知的。

一路上,昭子难释疑惑,固执地又提问道:“你为什么死活不愿意让公司的同事做担保人呢?”

秀吉感叹昭子的不懂事。他认为在现在这样的状况下,绝不能让公司里的同事看到自己弱点。谁知昭子听了他的解释后并不服气,继续反问说:“秀树的事难道是你的弱点吗?”妻子的固执使得秀吉更为生气:如果不是弱点,难道你想说家里有个患自闭症的儿子反倒是优点不成?想想自己为了做好工作,平时在部下面前也时常摆出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而现在这个平时威严的上司却在部下面前大谈自己没有教育好儿子,部下今后还会认真听从这种上司的话吗?平时自己对待部下的态度像父亲一样严厉。但是,一个在家里当父亲不够格的人,他在公司里对部下还能保持父亲般的威严吗?

他们走进一家古旧的小型不动产中介公司,马上找到了自己所需的房子,最后决定由昭子的母亲当担保人。租借的公寓房子就在去小手指车站南口只需步行七分钟路程的住宅区中间。实际上那儿离车站相当远,不过绿树成荫,环境相当不错。也许是一整天的东奔西走,秀吉的脚又肿又痛。况且那栋公寓的楼梯又很陡,他上楼十分艰难。房间的面积有六张榻榻米那么大。壁橱是突出的,所以实际面积只有五张半。但不管怎么说,比过去三张大小的房间确实宽敞多了。这儿比较寒冷,看来很需要暖气,如果有一只电被炉就好多了吧?

回到不动产中介公司后,双方立刻签订了临时租赁合同。对方说如果能预付礼金、押金以及租金和手续费的话,今晚就能住进来,于是秀吉决定今晚就搬家。他吩咐昭子立刻回家收拾东西,自己也马上赶回旅馆办理退房手续。经过交涉,他还得到了旅馆退还的半天房费。昭子回家后很快送来了包括全套被褥在内的许多居家用品。此外,他又拜托中介公司的那位中年男职员去西友大商场代买了一只最小规格的电被炉,还在那儿的食品柜买来了一些杯面、罐头蒸煮米饭和速食咖喱饭等食品,秀吉心想这下至少能对付三天了。

昭子把电炒锅、茶碗、碟子和椅子坐垫、衣服以及毛巾、香皂、洗发水、杂志,还有众多的随身物品一古脑儿装在纸板箱里随车运来。

天色已晚。

昭子问道:“今天的晚饭怎么办?要不要到外面去吃?”

秀吉懒散地回答:“我在这儿随便吃一点就睡觉了。”

此时右脚痛得厉害,他把脚横搁着一动也不想动。

昭子最后只得说:“好吧,如果还需要什么,我可以马上从家里再拿来。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告诉我。”

秀吉起身在玄关处目送妻子离去后,突然想起自己竟然忘了对妻子说秀树打电话来的事情。刚才忙着搬家,根本没有顾得上闲扯其他的事情。

秀吉拥着电被炉吃了一碗杯面。然后,他一边煮咖啡,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已读了一半的司马辽太郎写的小说。他煮的是摩卡咖啡,不一会儿,房间里弥漫起一般浓郁的咖啡香味。他心想,像今天这样拥着被炉看书已是好久未有的事了。

晚上七点过后,昭子打来了电话,她关心地询问:“身体好些了吗?”秀吉回答:“现在已经没事了。”挂上电话后他又有些后悔:“要是问问秀树的事就好了。他早上起得那么早,现在在干什么呢?”

夜深了,秀吉开始感到后背有些发冷,于是他在毛线衣上又加了件羽绒背心。此时夜风频吹,窗外的树木在猛烈地摇晃着。秀吉久久难以入眠,他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引起了颇多感触。昭子看来是不放心的。因为她一直在担心我一个人能否单独地生活。在签订临时租赁合同时她多次问:“那间房间真的合适吗?”昭子好像并不中意租赁的房间。确实,这里的采光条件很差,厨房和浴室也过于狭小。

秀吉对此却不以为然,他想不管怎样,现在的条件要比过去好多了。想想自己的学生时代,那时住的公寓最初连浴缸和淋浴都没有,而且没有送货上门服务,也没有搬运服务中心。当时都是把行李放入布袋,以铁路货物的形式运送。这种铁路货物的配送服务称之为“铁路托运”。那些装行李的布袋都由厚厚的、硬邦邦的帆布制成,其中可以放入衣服和锅盆瓢勺。每只布袋的袋口都用绳子扎紧。秀吉回想起过去经常通过铁路托运的事,一个人不由得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听着窗外风吹的声音,秀吉又想起群马老家的事。养育他的地方是一个山间小镇。每到冬天,刺骨的寒风吹来,耳朵和脸颊都会感到疼痛。

也许是电被炉带来的温暖,秀吉感到左脚的痛楚有所缓解。他觉得今晚真是难得,一个人能静静回想起学生时代和群马老家的往事,也确是很久未有的清福了。当视线又回到书本上时,他又暗自感叹这样清闲的心境该是多么难得啊。刚才昭子还来电话不放心地问:“身体好些了吗?”她万万没有想到住在这儿不仅不感到寂寞,心情还特别安乐。此时,秀吉也感到些许疑惑:尽管离开了自己的家庭,心里反而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这样独居几天后感到寂寞时再会产生恋家的感情吗?

✍AI写作